《郑国风》咸蛋黄茄子

2、不是软柿子 门，把近些

　　门，把近些时日的账目叫山岚拿着，再去了城郊的租户那里看了一下自己的田地。这么一番下来，三人连同赶车的小路子和几个侍卫都只在正午时候草草吃了一顿，其他时候忙得脚不沾地。
　　潺溪发现今天根本就没有玩到也没有精力再去想了，会带侯府伺候好章溱歇下就别了守夜的山岚回去碰到枕头就睡死过去。
　　一个好的奴婢总是有时间观念的，潺溪即使昨日再累今晨还是按时起来洗漱好了赶到新房去伺候她的好主子。
　　她到的时候章溱还没起，按潺溪想来昨天也应该是累到了，何况她家郡主还是新婚呢。
　　还没有长大的小潺溪虽然不懂男女之事，但是好歹在宫里也生存了那么久，倒不像一点不知的深闺女子。
　　潺溪还在微红着脸为章溱高兴的时候山岚给了她一个栗子。
　　“傻笑什么呢，主子起来了，快端面盆手巾进来。”山岚也懒得跟她说更多，反正是她不能理解的傻丫头的想法。
　　刚瘪了瘪嘴又翘上去，潺溪笑脸盈盈的端着热水巾子进了房。
　　郡主是刚起，但是没看到于伯侯，潺溪估计驸马是起得早些到国子监入学去了，即使是与郡主大婚当学的还是一点都差不去，也不必她们这些小丫头好过嘛。

　　章溱起身后还是有点厌厌的，山岚查看着她的神色建议把对账的事推几天做被她拒绝了，今日事今日毕，她知道自己没有贵妇人的闲暇时间。
　　于伯侯府经济并不算富裕，因此那些富贵人家都会建的地龙是看不见的，山岚怕冻着她又从随嫁的家伙什里取了两只及膝高的铜制兽足鎏金掐丝凤吻熏炉，双双对对的燃着雪花炭，撒一把清甜淡雅的梨花香，满室芳馨，春意融融，连昨日早晨潺溪贪看折的红梅花苞也开得恣意。
　　反正以她的身份是不需要去老夫人房里立规矩的，屋里也暖和，章溱也没叫她们二人给她穿戴厚实了，仔细服侍着净了面，用薄荷叶洗漱了一下，就披着杏色出风毛兜帽斗篷，笼了一个潺溪递过来的菱花手炉去到窗下美人榻上斜着。
　　外间丫鬟送来了温热的奶香酥酪和芋泥梅花糕，用的厨娘是宫里带出来的，不然还没这爱吃的好物。
　　一碟子糕动了两块，其余赏给两个丫头了，玉雕小碗中的酥酪倒吃的干净。
　　胃里暖了，再闻着侍茶酽酽沏出来的香茶，章溱终于有了处理账务的头脑。
　　山岚是查账的好手，在宫里的时候就负责章溱的私库和几处祖辈的庄子，这几家陪嫁的铺子是皇后给的，皇后疼惜章溱，给的都是临街旺铺，做吃食的，制衣服的，卖香粉的，总之是章溱用得到的，不可谓不贴心。
　　铺子里的都是用久的老人，账目一目了然，山岚坐在茶桌的绣墩上跟章溱两人细细的对账，间或对询一下，潺溪就垂手跟在旁边。
　　都是做惯了的，用去一个上午做完了这些，章溱决定放一个小假，真正的见识一下平民之趣。
　　可还没等众人出得侯府大门，老夫人那边就过来请了，章溱无奈的看着垮脸的潺溪转身回房换衣。

　　再急也要顾全郡主的凤仪，梳了个牡丹头，拆上凤钗玉钿，换了朱红底下坠云纹刺绣凤口衔珠凰尾绕颈的长褙子，彤色暗绣波纹百褶裙。还是在秦妈妈的带领下由两个丫鬟虚扶着，不过这次去的是老夫人住的松寿堂。
　　老夫人似乎是信佛，还没进门外就闻见渺渺的檀香味，松寿堂是整个于伯侯府正中的大院子，里面遍载万年青和一些冬日里长翠的灌木，看上去绿意盎然，解了章溱刚被檀香味冲到眉头。
　　进门后颔首屈半膝问安，被让到了上首跟老夫人平座。
　　厅里媳妇子孙女一个不落，多半是要说回门的正事儿，章溱心里估摸着。
　　果然，老夫人开口道：“郡主可知出嫁女需要三朝回门之事？”
　　章溱当然知道，更知道老夫人接下来想问什么，素来爽直的她直接就说了：“自是知道的，不过郡主出嫁在本朝是没有归宁一说的，老夫人是想说将军府吧。”捋了捋广袖，眼眸低垂，不让人看清她的想法。
　　老夫人准备好的说辞都用不上了，一时愣在那里，旁边的芳姨娘见状有眼色的接过话头。
　　“郡主聪慧，老夫人正是这个意思。只是想都不敢想伯侯府竟得蒙圣恩迎娶了皇后最宠爱的渐华郡主，这礼数上面也就生怕除了什么差错，毕竟郡主您身份有别于一般的王爷家郡主，宫里将军府都宠在心间上的人儿要注意的地方应是只多不少。虽则请教了宫里出来的老嬷嬷，还是想听听看您的意思。”
　　这芳姨娘说话的本事还是有的，有尊有卑，条理清晰，既表明了老夫人的关心，自己还小小的露了个脸。不过章溱就是讨厌这种说话拐几个弯的人，当下也没给什么笑脸。
　　“照常理拟个单子就行了，明日先去宫里拜见皇后和各宫娘娘。皇上不一定见得着，午时过后没有宣召再去将军府，将军府也只有本郡主一个正经主子，去给将军和夫人上柱清香足矣。”
　　老夫人听得这一串话皱了皱眉：“这……会不会太简单了？”一国郡主的回门就这么走马观花似的串个场子，老夫人怕有不妥。
　　章溱眼角似笑非笑，掀开茶盅抿了一口，随后站起身：“皇后娘娘不是那么在乎虚礼的人，驸马对本郡主好，她就不挑理。其余人不会有异议，老夫人放一百二十个心。”
　　山岚凑上来给她披上斗篷，她拢了拢，斜睨了一眼坐在老夫人身边的刘茹藘后看向于刘氏：“皇上的意思是将军府以后就是郡主府，不过本郡主想着于伯侯府一脉单传还是决定让驸马年前在老夫人膝下尽孝，陪您过个好年，我们元宵节后再搬去将军府。毕竟……这是上意。”
　　说完一人当先地步出了让她憋闷的松寿堂，不再去看小脸煞白的刘茹藘和一众惊慌的伯侯府女眷。
　　她是郑国最特殊的最有资格骄傲的郡主，不是养在深闺不知世事的纯洁小白莲，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个所谓的表小姐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她不追究丈夫心里装的是什么人，但是这样光明正大的放在她面前让她恶心就是不对了，要瞒就瞒一辈子，否则就别怪她使手段。
　　你以为自己有机会坐享齐人之福，在外有个名头好听的郡主夫人，在内有个贴心的青梅情人？这种事想都别想，先给你点希望再让它破碎，这种滋味要成为你在深夜里永远不能逃离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