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情深不知何缘》懒到炸毛

33、细雨斜风

　　“皇兄，宫中乱党及其余孽已全部捉拿。”苏瑾年一身干净利落的轻甲进入殿内向苏瑾朝复命。
　　何清欢看见他便不由减轻了心里的担忧，看来他在南疆经历了不少，少年的气质明显和之前莽莽撞撞毛毛躁躁不一样了。历经沉淀后变得比原来沉稳镇定许多，刚刚他已进入殿内，就吸引了这里全部的目光。
　　“好，小年你辛苦了。”皇上伸手裹紧身上的外衣，眼底露出一丝倦意，站起身道，“今日寿宴太后受了惊吓，大家就提前散了吧。”
　　众臣纷纷行礼遵旨离去，皇上特意看了眼苏瑾辰与何清欢的方向，示意两人留下。

　　“皇兄，清云骑的兵符还请收回。”苏瑾辰单膝跪地，双手抬起越过头顶，呈上一个刻有精致暗纹的盒子。
　　苏瑾朝没有接，反而看向另一边站着不动的陌寻，道，“陌寻，收回你的兵符吧。”
　　陌寻摇摇头，仍旧站在原地未动，“清云骑的兵符本就是安远候亲自交于七王爷手中，臣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你看，陌寻都不要，你就好好拿着吧。”
　　苏瑾辰哭笑不得抬起头，看向一脸与我无关的苏瑾朝，道，“皇兄，臣弟本就不是武将，这兵符在臣弟手里是折煞了臣弟。”
　　苏瑾朝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子允，你的意思我明白，想去北漠当大将军守卫边疆就直说嘛。”
　　苏瑾辰赶紧打断苏瑾朝的自言自语，“皇兄，臣弟之前风寒刚好，还是算了吧。”开玩笑，刚从南疆回来就让他去北漠？他连媳妇都没搞定呢！
　　苏瑾朝见苏瑾辰有些急了，才松口放过他，让陌寻收着兵符。接着又故作高深叹了口气，道，“唉，朝中无人啊！”
　　虽然这只是苏瑾朝无意开的玩笑，但在场的何清彦、苏瑾辰、苏瑾年、林如斯以及陌寻眼神都是一黯。他说的是事实，比起先皇那时的人才辈出，现在朝中将相之材少了很多。
　　发觉自己不小心将气氛搞僵，苏瑾朝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子允。南叔最近如何？”
　　苏瑾辰微微笑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沈叔叔还是老样子，只是那天。”说到这，他停顿了下，笑容却越发灿烂，“他惹恼了沈叔叔，被罚去屋檐下接雨水，不接满一桶不许吃饭。”
　　“呵。”苏瑾朝发出一声轻笑，而何清彦也忍俊不禁，抬手掩住唇边的笑意。
　　苏瑾年一脸疑惑，悄悄问身边同样露出奇怪神色的何清欢，“他们在说谁啊？”
　　“大概是安远候沈山南？我也不太清楚。”何清欢猜测道，“另一个就真的猜不出来了。”
　　他们对面的林如斯也是一脸疑惑，而他身边的陌寻一张面瘫脸根本看不出他是清楚还是不清楚。
　　“安远候啊。”苏瑾年不由露出向往的神色，“我可是听着他的传说长大的。可惜我出生的晚，他失踪了，不然我一定要缠着他教我武艺。”
　　“臭小子。”何清欢用肩膀轻轻撞他，“你嫌弃我教的不好？”
　　早年苏瑾年身子不好，在宫中先皇不允许他习武，只有在侯府暂住的时日里偷偷跟着何清欢学几招。虽然后来被何清彦撞见便光明正大跟着何家人学习，可前面的基础功底都是何清欢教导他的，何清欢也算是他半个启蒙老师。小小的何清欢倒是一名严师，苏瑾年稍微有一个动作不规整都要挨训。不过也是因此，苏瑾年并没有像一般贵族少年最终只练出了个花架子，尤其后来在战场上，他心里多次庆幸何清欢当初的教导。
　　“何先生当然教得好。”苏瑾年笑着轻声道，“小人感激不尽。”
　　“这次小年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赏啊？”苏瑾朝早就发现这两人在一边叽叽咕咕的模样，故意将话题转移到苏瑾年身上。
　　苏瑾年愣了下，才道，“皇兄，小弟能向您要个承诺吗？”
　　“哦？”苏瑾朝挑了下眉，很是意外，自己这个小弟弟被众位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到大，从来就没有不顺心的时候，第一次见他想要个承诺，“小年想要什么承诺，说来听听。”
　　“臣弟，想自己决定自己的婚事。”
　　“原来是这样。”苏瑾朝瞥了眼一边偷笑的苏瑾辰，笑道，“太后的话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皇兄不会让你随便娶不喜欢的人的。”
　　“不只是这样。”苏瑾年深吸一口气，认真看向苏瑾朝，“臣弟希望在选择时，能不受任何束缚。”
　　苏瑾朝渐渐收起笑意，脸上不知名的情绪，目光中的审视带着皇威的压力向苏瑾年袭去。离苏瑾年最近的何清欢明显也感受到了，她不由小心退后两步，免得被误伤。苏瑾辰看了眼何清欢，又连忙给苏瑾朝递眼色，喂喂，做做样子就算了，别波及无辜群众。苏瑾朝视线极快地扫过苏瑾辰，带着挪揄，这就心疼了？
　　苏瑾朝复又看向脸色凝重的苏瑾年，“你的事朕也听老七说过一些。朕只问你，这样坚持的结果，这代价很有可能是失去皇族的庇佑，成为一个普通的平民。这样的结果，你也愿意？”
　　苏瑾年反而像是松了口气，笑意盈盈，“臣弟清楚。”
　　苏瑾朝被他这反应逗笑了，不得不摇头道，“也罢，就随你吧。”
　　苏瑾年发觉苏瑾朝的笑意反而一愣，眼底带着隐隐期待的惊喜，“皇兄，您这是，答应了？”
　　苏瑾朝见到他这得意忘形的样子一脸嫌弃，提醒道，“你可别高兴过头，人家不答应，朕同意了也没戏。”
　　“谢皇兄！”得，这家伙喜形于色得意忘形的根本没听见苏瑾朝的话。
　　苏瑾朝简直哭笑不得，将视线转移到苏瑾辰身上，你呢？
　　苏瑾辰不急不缓回以他一个神秘高深的笑容，可那双桃花眸里分明写着几个大字，还不快点帮我清场？
　　身负几个弟弟终生幸福大业的苏瑾朝认命的替弟弟清场，要不是老头子走之前把这份大业当做重中之重交给他，他才懒得管这两个单身多年的小屁孩。何清彦和陌寻由林如斯带走，理由是讨论我朝边关安危问题，苏瑾朝亲自将苏瑾年拐走，手把手教导苏瑾年如何抓住幸福的尾巴。

　　这下殿内只剩何清欢和苏瑾辰，宫女按皇上吩咐纷纷进来摆桌椅上茶，折腾了一圈后又轻轻退出殿外，一时间殿内安静地只剩香灰燃尽飘散的声音。
　　“田田，你想我吗？”
　　何清欢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连忙端起茶碗利用袅袅飘起的水雾挡着微红的脸颊，眼神有些飘，“不想。”
　　苏瑾辰故意叹了一声，上身探过桌面，在何清欢耳边道，“可我想你了。”
　　“哦。”何清欢镇定自若，不动声色退后了一点。
　　苏瑾辰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重新坐回原位，一条胳膊搁在桌面上，伸手托着腮看向何清欢，“田田，再过两个月就是你的及笄礼，想好要什么礼物没？”
　　“随你。”何清欢想了想，道，“反正往年我爹娘送给我的都够堆满几屋子的了。”
　　“那你就不能对我的礼物期待一下吗？”
　　何清欢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像是无奈般点头道，“好吧，那我期待。”
　　“说的这么不情不愿。”苏瑾辰虽然这么说着，可唇边笑意怎么也遮不住，“那嫁妆呢？整个王府够不够？”
　　“嫁妆？”何清欢一说到这个心底莫名其妙来了气，侧脸看向他，“你想娶谁啊？”
　　“当然是你啊。”苏瑾辰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那那位刘小姐怎么办？”
　　“刘小姐？”苏瑾辰一愣，明显不明白何清欢怎么会提到这个人，思索一番才想起来这个刘小姐是何方神圣，“你是说前段时间太后指的那位？”
　　何清欢转回脑袋，重重的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
　　苏瑾辰再也忍不住，眼前的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他伸手捏了捏何清欢的脸蛋，笑道，“那是太后指的，我可还没答应呢。”
　　“你没答应？”何清欢睁圆了一双眼，“可那时候，好多人都在传你们都交换聘礼了。”
　　“小傻瓜，那是为了让太后和秦动以为侯爷真的被皇兄所厌弃，故意放出去的消息。”苏瑾辰凑了过来，心里不停嫌弃这桌子太宽，面上却笑道，“徐陌萱乱说，你也就信啊。”
　　“我。”何清欢闹了个大红脸，转过头不愿理他，“我当然信她。”
　　苏瑾辰睁着一双可怜兮兮的眸子，死死盯着何清欢不放，声音里也带着仿佛被抛弃的感觉，“田田，你不要这样。”

　　而殿内不远处一扇屏风后，苏瑾朝带着苏瑾年围观中，看到苏瑾辰无所不用其极的卖萌讨何清欢开心，苏瑾朝不由在心底垂泪，老七啊，你这个样子让为兄怎么教小弟啊。苏瑾年倒是一脸受用，看来他还是道行不够。
　　“这个臭小子，比我当年还要死皮赖脸啊。”何清彦轻叹道。
　　苏瑾朝一愣，看向忽然出现的何清彦，“侯爷，没想到你当年追夫人也是这么。”
　　何清彦倒是不以为意，朝一边苏瑾年教导，“要想搞定你那位，就不能用这法子。田田很容易心软，苏瑾辰磨几下就行了。我听说徐掌柜也算是女中豪杰，年纪轻轻掌管着手下那么多产业，绝对不是你磨几下就行，你要懂得审视夺度去嘘寒问暖，争取让她习惯你的存在，继而放不下你。”
　　苏瑾朝的眼神由疑惑转为惊讶，“侯爷，厉害啊。”
　　何清彦摆摆手，谦虚道，“唉，我也只是比你们多些经验而已。要说最厉害，还是先皇。”
　　“父皇最厉害？”苏瑾年眨巴着一双眼，十分谦虚的请教，“为什么？”
　　何清彦和苏瑾朝对视一眼，默契地一笑，“能把那位搞定，怎么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