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彩云易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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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寻。”
何清欢小心翼翼躲在墙隙间，轻声喊着对面站的笔挺的小将军。还好宴席上她没心思吃东西，否则根本没办法躲在墙缝里四处寻找守宫门的陌寻。这一路上巡逻很是严密，她光是从前殿绕到宫门就花了很大功夫。
陌寻头盔下的神色未动，过了会，他转身向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便走向一边放哨轮班休息用的小屋。何清欢思索了番，从墙缝间退了出去，趁巡逻的人不注意，翻身进了窗户。果然，陌寻脱下头盔正等着她。
“陌小将军。”何清欢掏出那枚军令，道，“这是苏，七王爷让我交给林将军的。”
陌寻看了眼军令，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说完便坐在桌旁，还为何清欢倒了杯茶，“何小姐见谅，粗茶而已。”
“啊？”何清欢一愣，难道他不该出去调兵吗？为什么这么冷静还请她喝茶？
为了躲过宴席上如影随形的眼睛，她和苏海音装作不小心把酒杯打翻，到一旁休息的小屋里与小宛换装才得以出来找陌寻的。当时她见秦动神色有异又和身边人窃窃私语，当机立断决定来找陌寻。也不知道苏海音和小宛回去会不会让秦动起疑啊。不对，秦动发觉她和苏海音离席怎么可能不会起疑。
何清欢握着军令的手差点抓不稳，猛地抬头看向仍旧一脸平静的陌寻，道，“陌寻，你实话告诉我。这枚军令到底是什么意思？”
陌寻看她一眼，像是看一个傻瓜，“军令？那不过是一枚最普通令牌，只是我们平常报讯用的。”
“那你得到的命令，是不是保护我？”何清欢只希望陌寻能够骂她太自恋或者脸大，也不愿意猜对这个结果。
可惜陌寻不会给她幻想的机会，僵着一张脸道，“是啊。”
原来是这样。何清欢咬着唇只觉得心里一种无奈与无力的感觉相互纠缠慢慢涌上来，自己只是个诱饵而已，诱使秦动上钩。也是，秦动和父亲不合，何府多半是盯梢的重灾区，徐陌萱来的几次总会被人发觉。林如斯早就被秦动盯上，她又怎么可能轻易脱身，恐怕秦动早就发觉她是传递消息的人。她以为秦动要动手才离开席位，可秦动却以为她离开席位是皇上要动手。皇上这心机玩的，都把她弄懵了。
可是为什么陌寻要保护她，难道说皇上计划了什么让苏瑾辰发觉有危险？
“那皇上准备怎么办？单单御林军能阻止秦动吗？假若秦动以皇上甚至太后为质，我父亲就算带兵前来也阻止不了。”
陌寻只是想了想，便回答道，“林大哥保护皇上，我得到的命令是保护你，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也是，林如斯都不一定知道皇上的计划。何清欢叹了口气，缓缓坐下，刚伸手拿起杯子想要喝口茶，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齐整脚步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喘着粗气的马儿嘶鸣。
“不用担心。”陌寻脸上表情依旧平静的好像一滩死水，只有双眸闪了闪，“听这声音，应该是。”
“是我父亲。”何清欢站起身，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我听得出来，是父亲的逆风。”
马蹄声在门前停下，何清彦推开门便被何清欢抱了个满怀，“爹！”
何清彦原本还带着严峻的脸色瞬间变得柔和，伸手回抱住何清欢，笑道，“田田，没事。”
“您怎么来了？”何清欢问道。她有些疑惑，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去解救皇上吗？
何清彦嘴角微挑，将何清欢稍微推开了一些距离，道，“我担心你会胡思乱想，所以就先来看看你。苏瑾辰那小子没料错，秦动的人是从南面长乐门进来的，我已经派人堵住了他们的退路，就等着瓮中捉鳖了。”
“可万一秦动用皇上或者太后做人质，，，”
“有林如斯在，秦动就是花重金在江湖上悬赏高手都动不了皇上或者太后一根手指。”何清彦错过何清欢看向她身后的陌寻，笑道，“你就是林如斯那小子经常夸赞的陌寻吧。”
陌寻见到何清彦时就已经激动的不行，面瘫脸都掩盖不住眼底的崇拜之情。此时何清彦亲自向他开口，更是受宠若惊，“侯爷，不，何大将军，属下正是清云骑统领陌寻。”
何清欢倒是一愣，清云骑是先皇当年征战北漠时建立的。据说队伍动作迅速，犹如狂风过境，却又不留一丝痕迹。当年也算是笼罩在北漠人头顶上躲不开的一片乌云，自从北漠递交和书以后，就很少出现在世人眼中。
没想到为了秦动，皇上居然会将清云骑召了回来，更没想到，苏瑾辰居然会让堂堂清云骑统领来保护她。
“等等，苏瑾辰在哪？”何清欢心底一惊，连尊称都忘了。
看了眼已然掩饰不住脸上焦急神色的何清欢，何清彦在心中叹了口气，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陌寻并未想太多，直接回答道，“七王爷带领清云骑突袭，想必眼下已经成功了吧。”
何清欢瞬间睁大了双眼，差点想抓住陌寻的领子使劲甩甩他，看看他晕倒的时候会不会还是这副面瘫脸。
“我刚刚问你你为什么不说？”
“你刚刚不是问我皇上和林将军的计划吗？我确实不清楚啊。”面对何清欢的质问，陌寻没有一点愧疚的表情，眼神里还带着无辜，配合着面瘫脸倒是多了些奇特的幽默感。
何清欢面对这样一副无辜的面瘫脸，只能气得牙根咬得直痒痒。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就是装傻骗她呢！
“好了。”何清彦打断两人的谈话，道，“田田，你好好在这呆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欸！”何清欢只能眼睁睁看着何清彦离开，因为此刻陌寻正挡在她的面前。
清云骑一向看重快和准，而身为清云骑的统领，这两点必定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何清欢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还是乖乖呆在这等着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又有人进入这小小的屋子。何清欢本来趴在桌上无聊的摆弄着茶碗，陌寻坐在对面不知在看着什么书。两人发觉有人进来都不由抬头望去，同时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与陌寻相比，何清欢的眼里少了些激动，多了些轻松的情绪。
那人笑了笑，仍旧是熟悉的弧度，带着炽热的温度，“田田，我回来了。”
年逾古稀的秦动时隔多年再次被身着深色铠甲的清云骑所擒，心里却意外没了当初的不忿与怨怒，他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除了太后，在场的秦家人全被抓了起来，包括前一秒还在苏海音面前嘚瑟的秦羽凰。秦羽凰环顾四周后，露出濒死却仍旧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表情，明明之前她还在做着恢复郡主殊荣的梦，怎么一瞬间却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她颤抖着声音哭道，“祖父！这是怎么回事？”
秦动并不看她，她只好将目光投向一侧，当年随祖父流放岭南便多年未联系过的父亲，秦动长子秦嘉意，“父亲！”
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坟墓的秦嘉意抬起眼皮赏了聒噪的秦羽凰一眼，却没有开口。从他第一次发觉秦动的野心以后，就没觉得他们秦家能有活路。若不是当年先皇自觉愧对太后，又怎么会免去秦家嫡系的死罪，只是发配岭南。没想到几年过去父亲野心仍旧未改，居然还想着谋朝篡位。这次，秦家是真的逃不过去了。
“太后！”秦羽凰发觉父亲与祖父都不愿搭理她，连滚带爬想要靠近太后，却被侍卫拦住，“太后！羽儿根本不知情啊！还请太后饶命啊！”
何清欢跟着苏瑾辰进入大殿，正巧碰到这幕，不由有些唏嘘。即便秦羽凰仗势欺人，可秦动谋划的一切她确实不知情，从天之骄女突然降到如此卑微的境地，也算是可惜。
太后看着早已哭的像个疯子一样的秦羽凰，心里烦躁、悲伤与恐惧等各种情绪混在一起，看眼下秦家这么快便被打压住的情况，恐怕皇上早已清楚秦家的反心，那么这段时间她与秦动几次相见甚至于谋划，皇上会不会，，，
太后忍不住看向苏瑾朝，却见他坐在皇位上，盯着秦动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秦大人，父皇曾嘱咐过朕。若是您有悔恨之心，便允许朕恢复秦家曾经的荣光。朕本想着太后生辰，正好可以享受一下亲人团聚，可惜。”
话未说完，却被秦动冷冷打断，“苏瑾朝，别假惺惺了。”
此话一出，殿上众人神色皆变，站在皇帝身边的林如斯脸色一冷，拔出随身佩剑指着秦动道，“大胆逆贼，竟敢直呼圣上名讳！”
苏瑾朝伸手拦他，道，“算了，毕竟秦大人也是朕的外祖。”
秦动并不领情，仍旧神色厌恶的望向苏瑾朝。
苏瑾朝像是感受到了冷意，不由缩了缩脖子笑笑，道，“朕开始也未曾想过这么多年过去你居然还有这犯上的心思。若不是之前朕派老七前往扬州查探钱庄一案，你手下故意将线索引到老四身上，朕也不会发现你的异心，更无法做好这么多准备。”
欲盖弥彰了吗？秦动微微扯了下嘴角，果然不愧是苏秉初亲自选择的继承人，又或者说，果然不愧是他秦动的外孙吗？他抬眼看向高台上苍白着面孔的太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秦动在搞什么鬼。林如斯虽然神色未动，可手上动作分明是想护着苏瑾朝，而苏瑾辰伸手拉住何清欢，准备朝后退去。
可就在众人惊讶目光之中，仰天狂笑的秦动忽然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木偶被抽掉了发条，一双眼瞬间失了神智，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后倒去。伴随着高台上太后一声尖叫，曾经的举世之才、权倾朝野的冷血丞相，就这么死了。
太后捂着自己胸口，忍不住哭喊道，“父亲！”还没起身便已翻了白眼晕了过去，幸好身后宫女反应及时接住了太后。
皇上叹了口气，命人好生将秦动的遗体抬下去，而秦家人暂时收押大理寺听候发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彩云易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