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雨蒙蒙]原来你在这里》山河故人

14、第十三章

　　月悄然攀上枝头，零落的星稀疏地挂在天边，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好似一群调皮的孩童在俏皮地眨着眼。
　　庭院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不声不响，隐于黑夜。
　　“院子里凉，进来吧。”屋里的灯被打开，照亮了依萍一半的身躯。傅文佩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门口满是心疼地唤着依萍。
　　“好，我马上就来。”依萍随意地应着，擦了擦发凉的胳膊转身进了屋子。
　　“依萍，妈知道你有心事。今天书桓送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脸色不对，是不是你又和书桓吵架了？”傅文佩见依萍进了屋，赶忙将手上的外衣披在依萍的身上，虽说是夏天，但夜里的温度也不是很高，被风这么吹着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
　　看着自己的母亲贴心地为自己加衣，依萍心下一阵委屈。就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大家闺秀就这么被父亲狠心地抛弃在这里，六年了，他一天都没有来看望她们，每个月她只有在去那里拿生活费时才能匆匆见上一面，见上了也不过就是不咸不淡地问她一两句，然后随手给她十几块大洋算是把她打发了，全然没有将她们母女放在心上。她好委屈，她好恨。凭什么他就能这么糟蹋她的妈妈，凭什么就能将她们丢弃在这里不闻不问，她要让他知道没了他的施舍，她照样可以养活自己和母亲。就这么恨着，连带着对那一家子也恨上了，包括那个温柔善良的如萍。
　　她知道她今天的疏离一定是伤透了如萍的心，她看着如萍强打着笑颜走了出去，可分明她的眼里带着失落。如萍她一定恨死自己了，从一开始，自己就把书桓从她身边抢走，看着她伤心失落却又假装风轻云淡地祝福自己和书桓，她就知道一切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妈。”依萍扑到傅文佩的怀里，轻轻地啜泣。一次，就这一次，再也没有下次了，就让她在今夜好好地放纵一次。
　　“我苦命的女儿，是妈不好，是妈没有能力保护你，才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告诉妈，是不是和书桓闹别扭了？”傅文佩一手抚着依萍的背，一手摸着依萍的秀发，看着自己怀里轻声啜泣的女儿，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依萍从小就要强，很少像今天这样躲在自己怀里哭得这般伤心，怕是这次和书桓吵架是真的动了很大的气。
　　怀里的依萍轻轻晃了下脑袋，“今天我遇到如萍了。”因为哭得有些厉害，连带着声音都有些沙哑，不过傅文佩还是听清楚了。原来是因为如萍啊，傅文佩心下微微松了口气，这孩子就是死心眼，明明心中记挂着如萍却又是别扭着不肯见她，每次知道如萍偷摸着来送东西，依萍总是失神好一会儿，然后倔强地托人将东西送回去，死活都不肯要。久而久之，每次如萍送东西来，傅文佩总是不肯收，但许是和依萍呆久了，原本温婉的如萍也带了些许倔强，有时候不管她收不收，直接放下东西就跑了，她想去追但身子总是不如前了，怎么追的上年轻的如萍呢！
　　“你呀，总是嘴硬心软，其实如萍是个好姑娘，我知道你因为雪琴和你爸爸对如萍有些敌意，可是如萍是如萍，你还记得你五岁那年如萍因为被发现给你送吃的，被你爸教训时你是怎么做的吗？你瘦瘦小小的身板子还没你爸大腿高，但死命踮着脚尖和你爸对峙护着如萍不让她被打，你难道忘了？还记得那时候如萍年纪小，胆子也不是很大，怕黑怕打雷，每次到了雷雨天，就是会抱着一床小被子跑过来硬要你陪着她睡，那泪眼汪汪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可爱，这些你都要通通抹杀遗忘吗？你舍得吗？”傅文佩语重心长地劝着依萍，如萍那孩子她是真心喜欢地紧，还在东北的时候就爱缠着自己，那时候雪琴因为怀了梦萍，不适合照顾如萍，振华就将如萍托给自己，让她好生照顾。那时候，如萍和依萍两人每天都围着自己，虽然偶尔两人会闯些祸，可也正因为有她们两个，她才觉得生活没有那么死气沉沉，才不会有闲时去思念由振华自己单独抚养的心萍。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如萍就像依萍一样，是自己的另一个女儿。
　　“不是的，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一想起如萍，就想到雪姨，一想到雪姨就想起你被冤枉，我们被赶出去。而且，我抢了书桓，如萍一定不会原谅我的，她心里一定恨死我这个姐姐了，哪有我这样做姐姐的，为了报复她的母亲就抢了她的男朋友。”沉浸在伤痛之中的依萍将自己压抑在心中的一切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丝毫没有发现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说什么？你是说书桓原来是如萍的男朋友，你为了报复才选择和他在一起的？依萍，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就为了那一口气，值得你去牺牲你和如萍的幸福吗？你和妈老实说，你对书桓到底存着什么心思？”傅文佩将依萍微微拉离了自己，看着满是泪痕的女儿自然是心疼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依萍，如萍和书桓之间的纠葛，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误入歧途，不能眼睁睁看着依萍和如萍为了个男人姐妹相残。
　　“那天，我去陆家讨生活费，偶尔间见到如萍和书桓的合照，里面的他们很亲密，如萍一脸笑意地看着书桓，书桓也含情脉脉地望着如萍，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似的，后来雪姨无意中透露出书桓是如萍的男友，听她的语气对书桓好像很巴结的样子，刚好那时候书桓在追求我，我当时一心只想报复雪姨就答应了。”依萍随手摸了摸脸上的泪，一字一顿地向傅文佩叙述着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本来我确实是存着报复的心才答应书桓的，可是随着深入的交往，书桓的温柔，书桓的细心无一不在攻克我的心，最后我就真的喜欢上了他，可是越喜欢他就越想知道他和如萍的过往，虽然每次他都说他对待如萍只是妹妹，可是在那张合照里，他流露出来的感情根本不像他所说的那样，他对如萍也是喜欢的，只不过我的介入让他们失去了深入的可能罢了，越这样想，我就觉得越对不起如萍，每次看着如萍压抑着自己对书桓的喜欢，违心地祝福我和书桓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的心好像被利刃一道又一道地划着。我也想过和书桓分手，有一次我和书桓又因为如萍大吵了一架，我就想要放手，我不想要再受良心的谴责，可是我生日那天，书桓带着他的好朋友杜飞在大上海为我办了个独一无二的生日派对，我打开生日礼盒的那一刹那，书桓就从礼盒里窜出来张开手臂向我大喊生日快乐的时候，我就……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又一次沦陷了。妈，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坏，我觉得我快要坏得不是自己了。”依萍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对书桓的感情，对如萍的愧疚，傅文佩看着自己这个独立要强的女儿因为感情的事弄到这步田地，心里也是止不住地心疼，现在的她心里也是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依萍，只能将依萍紧紧地抱在怀里，轻柔地抚着她的背，任由依萍的泪打湿自己的衣衫。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一局死棋只能靠他们三个自行解决，她这个过来人还依旧被困在感情的漩涡里，又能帮依萍什么忙呢，但总归是依萍对不起如萍，她这个做妈的总得做些什么弥补下失意的如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