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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谷,单独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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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儿……”
童雁生抢过童夜汐的手臂,紧张地看着她,这一点和沐宁刚好不约而同……
“是不是爹刚伤到你了?”
童夜汐楞了一下,的确,刚才童雁生的那一喊,有冲击到她的心脉,但那种冲击,也仅仅是吓到的程度,哪说得上是伤啊,可童夜汐的水灵双眸一转,脸上浮上一脸任性的嘴脸。
“还不是爹,好端端地吓死我了……”
“这……来,爹给你看看……”
童雁生拉起她的小手就要给她把脉,这一举动吓的童夜汐马上不留痕迹地避开了。
“爹,我们快进谷吧,到娘那边吃点药就没事了,何况,娘等着呢!”
“哦哦,对对对,走,上马!”
人都说心里在意的,一慌,脑子就什么都转不过来了,童雁生的医术可比沐宁的厉害多了,可怎么就让娘看不让爹看了呢。
“哎,等下……”
等童雁生反应过来时,只见童夜汐已经骑上白璧开跑了出去了,这可再吓了他一次,他这回不敢喊了,急急上马就追了出去……
……
大厅里,童雁生一脸生气地坐着,沐宁安静地泡着茶,童虎单膝跪在童雁生身前,童夜汐则低着头站在童虎身后。
童夜汐和童虎一起长大,习武习医都是一起的,他们的感情深厚童雁生当然知道,这女儿他肯定舍不得罚,但童虎就不一样了,他可以罚,而且舍得重罚,也可以警告一下童夜汐。
可这一切都看在这个主角眼里啊,她知道童雁生肯定会为难童虎,而童虎也肯定会全然接受,可她不敢劝啊,她爹凶起来,她自己都后怕,想起那一次她真的在白璧身上摔了下来,差点把腿给摔断了,童雁生连夜赶到了童心谷,对童虎的惩罚可谓严重,童虎躺了足足一个月才下了床,那时,童虎才十岁,差点就没把童虎给惩罚没了。
童夜汐不敢劝,可沐宁不一样啊,她可以,这十几年可都是沐宁看着这两个长大的,对于童虎有没有保护好童夜汐,她可是最有发言权的。
可沐宁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无论童夜汐怎么给她使眼色,她就是不理,全神贯注地泡着茶,死活都不看童夜汐一眼。
这些举动,童雁生都看在眼里,其实他也没想过真要罚童虎,上次这么狠心,也是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童夜汐,一时失控才会真伤了童虎,可现在,怎么说都是一家之主,妻子不劝,恐怕就真的想要自己这个做爹的好好管管这女儿,这下不来台,就只能童虎吃亏了……
童夜汐慢慢地挪到沐宁身边,轻轻地拽了一下沐宁的袖子,她知道她娘是看到了自己使的眼色,可就是铁了心要给她教训而已,但童夜汐心里憋屈啊,总不能她闯祸,让童虎受罚吧,这可不行……
“娘,我错了……”
童夜汐轻伏在沐宁耳边说了句,然后还在不断地拉着沐宁的衣袖,这在场的都是武功高手,童夜汐那句认错,大家都听的到,可最近的沐宁,还是不为所动,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童虎,你保护不好小姐,是我亲自罚你还是你自己回去从新锻炼!”
童雁生抛出了两个选择,这都不是能选择的啊,童夜汐急了,直接就握住了沐宁的手臂……
“娘,我以后都听你的……”
沐宁这回似乎听到了,转眼看上童夜汐,眼里充满怀疑,看着童虎要选择了,童夜汐点头像捣蒜一般,眼里充满真诚。
似乎相信了童夜汐,沐宁终于泡好了一杯茶,双手奉到童雁生跟前,手轻轻搭在童雁生手臂上。
“老爷,念在童虎这么多年来一直守着我们娘俩,这次这丫头恐怕也知错了,就不要罚童虎了!”沐宁向童虎挥了一下手,示意他起来,转眼又看向童夜汐,“要是你要罚这丫头,这不是变相在罚我吗!”
童雁生回眸看着沐宁,是啊,他最对不住的,可是沐宁呢,一个女人,守着女儿在这里一呆就是十多年,无怨无悔,怎么舍得罚她呢,童雁生轻叹了口气,甩开脑海里的事情,反正他是来接他们娘俩的,难过的日子都过去了,以后不会让这娘俩离开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
“谢老爷,谢夫人!”
童虎这才起了身,安静地低着头站在一旁,童夜汐也松了一口气,但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仗更难打。
……
一顿团圆饭吃的其乐融融,童雁生这次来是为了接回童夜汐啊,再过三个月就是她十六岁生日了,自出生到现在,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零八个月,而且童夜汐在这里的任务也结束了。
其实与其说是任务,还不如是说是学习,童心谷是童夜汐的爷爷童景一手创立,他是这时代有名的预言师,而他临逝前曾说过,他逝后的五年里童家会添丁五名,而这五名中,必有一名是怀着麒麟草而来的,这怀着麒麟草而来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必须再满月后进入童心谷进行修炼直至成年,若成,天凝国则得保昌盛,若败,不仅童家,乃至整个时代,都会在二十五年内没落。
这一个故事在童夜汐听到的那一刻,就知道不可能是真的,一个时代的胜和败主导因素在领导人身上,而在这封建的时代里,皇族代表一切,这是无论如何都牵连不到童家身上的,再退一万步来说,童夜汐拥有前世的记忆,她很清楚怎么上位的,就是怎么摔下来的,所以她不可能去和皇权有粘连。
而唯一可以说是真的,那就是她在童景的遗言下,真的学会了很多东西,在这个时代,她已经可以算的上是一个让军队都惹不起的人了,只是除了她和她训练出来的禁卫以外,没人知道而已。
“爹娘,汐儿想三个月后才是我回家之日,爹就先带着娘回去,让汐儿出去四处逛逛好么!”
啪一声,沐宁手里的杯子摔了下来,让童夜汐离开她,这比割她的肉更难受啊……
“不行……”
沐宁的拒绝不容反驳,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在童心谷,无外人进入的情况下,她都不放心童夜汐一个人呆在外面超过一天,何况现在还是完全脱离视线好几个月呢,这绝对没得商量。
可,童雁生沉默了,当他听到童夜汐的请求时,他愣了,这和当年父亲说的一模一样,可父亲当年也说过,今天的这一抉择是很关键的,去和不去,结果是有很大差异的,而父亲却只看到了没有让童夜汐去的结果,若她不去,很快她就会入到宫中,在宫中羁绊一生,可去了,是不是就更好呢,这一刻,童雁生迟疑了……
童雁生这一沉默可让沐宁害怕,让童夜汐看到了希望,她可没忘记满月时太后给她的赐婚,要是这么就回去了,可能很快就要嫁人了吧,她才不要,好不容易重生了,死活都要对得起自己,这辈子怎么说也要玩够了,疯够了才考虑这人生大事。
“老爷,我怎么都不会同意的!”
看到童夜汐还想开口,沐宁抢先开口,只要她不同意,童雁生不大可能会反对的,而且,回了家,过了十六岁,不管是嫁给谁,都是安稳了一生,她不会让童夜汐出去闯荡的,外面太危险了,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
“哎,”童雁生轻叹了一声,的确,孩子也有妻子的一份,她担心外面的危险他也懂,但是,不让童夜汐去,那就会像父亲说的一样,女儿会在宫中羁绊一生,过着这里所有女人都经历的,只能和其他女人争取丈夫的心,只能守着自己的孩子了却一生,他真的不知怎么选择,“汐儿,你容爹想想!”
这一想想,让所有人的心都沉淀了下来,沉默的气息蔓延开来,这顿团圆饭,终究是冷场收场……
徘徊在童心谷唯一的湖边,童雁生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就连童夜汐走到身旁都不知道。
“爹,你这是怎么了?”
童雁生微微一愣,看着自己的女儿,都已经快十六岁了,这十多年来,他肩负童家的一切,对于这个孩子,他还这没花过什么心思去培育,现在一转眼,已经长大了。
“童童,”童雁生唤起了她的小名,其实直至如今,知道童夜汐就是童童的,就只有童心谷里的人,他不愿意过多的人打搅到她,“一转眼,你已经长大了,那时刚出生时,抱着你,怎么打你,哄你,吼你,你就是不哭,可把爹吓坏了!”
童夜汐听着父亲喊着自己的小名,是啊,刚刚重生时,全是软软的,在拥有前世的记忆,拥有成人的意识从新活了一遍,她比所有孩子都懂事,学什么都快,可前世今生算起来,她总共活了三十多年了,对比起来,比这个做爹爹的还要大,可是,她却依恋这种有爹娘疼,有家温暖的感觉,也许是上辈子背叛了,这辈子学会了更加珍惜。
“爹,你在害怕?”
童雁生惊讶地看着自己女儿,不得不承认,是的,他在害怕,他害怕,在他知道结局的情况下,他能不能留着自己的女儿,却又能躲过那结局。
“童童,如果爹自私地只想你好好活着,你会介意日子的好坏吗?”
看着童雁生眼中的彷徨,童夜汐突然犹豫了,她觉得父亲知道一些事情,却似乎难以抉择,而且,还是和自己有关的。
“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童夜汐认真地看着童雁生,“日子过得好过的坏,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是王侯将相,就要庸碌地过完上一辈留下的恩德?如果是孤儿乞丐,就要日夜为三餐乞讨而忙碌?”
童雁生完全震惊了,从小到大,他的女儿没吃过一点苦,却深懂命运的抉择,的确,这些他懂,只是忘了,忘了自己也曾经这么说过,也曾经这么做过。
一直以来,他并不是只想补偿地沐宁的冷落,他是真心爱沐宁,在父亲在世时,家族的族规让他无法迎娶沐宁,而当他接手童家以后,他就亲手改变了这众人都以为已定的结局,没错,能选择,就不要再走已知的道路,能掌握的,可以改变的,就不要按部就班地活着,这一想通,童雁生纠结的心就淡了下去。
“汐儿,你是童心谷的主人,你的去留,没人能左右!”
父亲的提醒让童夜汐心里为之一暖,但微微转眼,看着还在房里忙碌收拾的母亲,童夜汐轻叹,她也不想母亲担忧啊。
感受着女儿的目光,童雁生会心一笑,他也的确没办法对妻子开口……
为了防止童夜汐不愿回家,也害怕童雁生的心软,沐宁第二天就安排了回程,中午出发入夜就能到童家,她不给这两父女任何说话的机会,吃完午饭,直接拉着丈夫女儿就上车出谷。
而童夜汐也安安静静地,没反抗,没说话,就这么看着马车里的父母,只是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恩爱非常,爱情,是她上辈子最不该碰的东西,也是直接让她万劫不复的东西。
刚出谷,童夜汐就听到了另一个马蹄声,白璧来了,她也该动身了。
“娘!”
突然的叫唤使沐宁毫无防备地转过头来,然后闻到一股幽香,双眼就不听使唤地缓缓闭上了,倒在身旁童雁生的怀里。
“对不起,我还是要走。”
转眼看上童雁生,看到他眼中的担忧,也看到他嘴边淡淡的鼓励她的笑容,她坚定地转过身准备跳下马车,可在正要纵身一跃时,手腕处突然被拉住了,回过头来,拉着她的,竟然就是童雁生,童夜汐不解地看着他。
“把这个带上,”童雁生从怀里摸出了红玉玲珑,交到了童夜汐手上,“你母亲发现了,肯定会寻你的,拿着这个,童家人不敢为难你,或许,还能对你有所帮助!”
握着红玉玲珑,上面还有父亲淡淡的体温,这个是童家的根基所有,拥有它,等于拥有了全天下的童家人,这块玉,凌驾于族长之上。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童夜汐最终跳出了马车,几个跳跃上了白璧的背,头也不回地策马向前,而瞬间,四周的树叶不规则的摆动起来。
感受着怀里妻子的压抑,他紧紧地抱着她,他怎么不知道妻子没晕倒,他昨晚已经把父亲交代的遗言全给她说了,她尽管千万般不舍,但也不想女儿就这样羁绊一生,有红玉玲珑在手,有童家这庞大的家族在背后,她不断地说服自己,不断地把心里的秘密和慌乱压下,她绝对不是一个自私的母亲,但却是一个非常爱孩子的母亲,其实如果童雁生够细心,他就会发现,妻子手腕上的那串玉珠,最大的那颗黑色玉珠,早已不见了……
……
骑着白璧尽情飞奔,童夜汐并没有那种获得自由的开心,反而,开始淡淡地忧心,让母亲自己回去童家,是不是好的选择。
追在身后的童虎他们就苦了,白璧可不是他们能追的上的,短时间还好,一旦长时间的奔跑,他们的耐力怎么可能比得上那匹大马。
可眼看着童夜汐没有减慢速度的赶脚,他们也只能死命地追了,为了防止手下的猝死,童虎在身上下了独门的追踪散,希望落后在后面的兄弟能追踪过来。
跑了半天,童夜汐终于回神了,紧拉缰绳让白璧停下,转头看向身后,这那还有禁卫的身影,别说是禁卫了,就连童虎都不见了,她没有给白璧命令,白璧就自由地跑,现在她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
“小白,你看你,乱跑,迷路了吧!”
白璧大鼻子哼着气,头乱甩,马蹄原地乱踏,这摆明了它的不满,它不就是没出过谷,一出谷就撒开脚丫子跑了一下而已嘛,主人不是也没不让它跑吗,那它就跑了个过瘾而已。
轻轻拍了几下马脖子,算是安慰它了,转身就下了马,放眼看去,前面就是一眼平川的草原了,可不能再骑着它乱跑了,不然,跑出了天凝国都不知道了。
童夜汐慢慢地徘徊了下,看着身后的高树林,似乎在寻找什么,白璧安静地跟在身后,它都不用牵,认定了她就除了她的命令谁都不听了,死活丢不了。
似乎选定了,纵身一跃,小脚轻轻几踏,就上了树,而且还越跳越高……
这里没有山,只能爬树上高处看看有没有城镇的,天都快黑了,总不能今晚就睡在白璧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