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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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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香蕉口味的果味啤酒喝起来不像啤酒,反而像果汁,席小东没有多想,一口接一口,转眼间把一整瓶都喝了。
没留神,一杯倒的席小东打着酒嗝,暗道:完了,喝多了。
席小东知道自己酒品不好,酒量更是奇差,他口中的余味都能让他醉得糊涂。分开这七年,他一直好好管着自己,从未碰过一星半滴酒精。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委屈狠了。
最后的清醒随着这个嗝的释放也消失不见,他的舌头开始打结,忘记自己在干什么,只记得自己被欺负了。
他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你们都是坏人,都骗我,都欺负我。我,哼,我跟我哥说,我要跟我哥说!”他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在撒娇,言语并不清晰。
他拿出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那个号码……即便他记不住自己的电话,记不住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他也不会忘记那个电话号码。
他安静的等待对方接通,没有了嘟嘟声后,他开心的笑了,嘟囔道:“哥,他们骗我,嗯,说香蕉味儿的……可甜了……我就喝了,我回不去了,你来接我啊!”
他很难受,又打个嗝:“哈?我在哪儿,我当然就在咖啡店,离咱家很近的那个,我还没有付钱呢!”
没钱不丢脸,等人接也不丢脸,哭不丢脸,傻笑也不丢脸,摔跤跌倒承认失败……所有这些统统都不丢脸,因为,是对着他。
听见对方的话,席小东眯着眼睛点头笑,道:“嗯,我乖,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等你!”像多年前一样,他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孩儿。
挂了电话,席小东摇摇晃晃的走出包厢。他喝多了,他知道自己喝多了,迷糊了已经醉了,旁人却看不出醉意,只觉得他有点傻气,格外乖。他乖觉的像是等待被父母领回家的幼儿园的大儿童,红着脸,笑眯眯的对前台的小哥儿说:“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他结账,嗯,我等着!”
然后他抱着外套,自己缩成一团儿,蹲在咖啡店门口。像是一个虽然已经被遗忘却依然坚定自己会被接回家的小孩。
他翘首以盼,很快他在朦胧中看到熟悉的身影,他立刻腆过去,像只见到主人的猫一样,跟着来人走了。
席小东醒来的时候在自己家附近的医院里,他摸了摸额头,暗道自己绝对不能喝酒了,果啤也不行!席小东对自己说,然后开始痛苦的回忆昨晚的情况。
他想不起发生过什么事,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来医院,只觉得似乎打了个电话,可是他打给谁了,他不记得。
他拿出手机翻查通话记录,却没有找到拨出记录。
嗯,肯定是记错了。席小东闭上眼睛自我安慰,难道是店员送的自己?算了,太丢脸了,以后再也不要再去那家店了。
席小东苦笑不已,他工作七年了,如今已经二十九岁了。他早不是十九岁的学生,不是那种可以假装被别人送回家这种掉底子的事不曾存在的年纪了。
真的太丢脸了!
他收拾了一下,打算出院,转念一想,又打散叠起来的被子,他重新躺下。
不出院,他要养胃!
席小东躺在病床上,他不想回去,哪怕只有这一会儿,他也想休息一下。很快他又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午后。他拿出手机,不出意外,他看到好几个未接,赶紧一一回过去。
“妈,我在医院呢,哦,我没事,凉到胃了,有点疼,就到医院打针来了。”
“没有大事,医生说休息休息,再挂两瓶就好。”
“嗯,不用来看我,对,没事的,你休息吧!”
“好,我记得,明天跟她回她家么,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嗯,先挂了啊!”
挂了母亲的电话,他又给直接领导人回了过去:
“主任?哈哈,多谢多谢!哎呀,昨天凉到胃了,现在挂水呢,嗯,改天啊!好,拜拜!”
他给没接到的祝福电话一个个打回去,寒暄一番,又给代班的同事打了电话,提醒课程。
最后,他翻出妻子的电话号码,拨过去:“还没起来?哦,我怕你担心,跟你说一下,我在医院挂水呢。没事没事,你接着睡,好好休息。我就是问一下,我们明天几点回去?去哪?明天你回门,要去你家……”
他的话被打断,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嗯,好吧,可是,我的婚假就这三天,明天一过,就又忙起来了……嗯。哦。那就这样吧!”
席小东放下手机,睁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又拿起手机,道:“妈,她家明天没有人在家,对,都出去了。所以回门要晚些时候,嗯。好,我知道了,我会记得的,你别太操心了。嗯,那就这样,挂了啊!”
席小东丢开手机,翻了个身,卷好被子,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全是昨晚的梦。
一场像是真正的洞房花烛夜的梦。
席小东掩住眼角的泪水,有些恼火自己。怎么进医院的事他记不得了,可那个美梦,他记得很清楚。
他没想到自己会梦见他,而梦里的他和七年前……他吸了吸鼻子,又翻了个身。
他面无表情的在前面走,席小东踉跄的跟在后面。
他回过头,冲着他伸出手。席小东笑着跑上去,拉着那人的手跟在那人身后:“白云,我们去哪?这不是咱们回家的路,”
“白云,你怎么不理我了?”
“白云,今天来了可多人了,都是同事。”
“不对啊,白云你认识我同事?这是怎么了?”
他停下脚步,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糊涂道:“哦,我知道了,我在做梦。”
既然是做梦,席小东不在期待他回答自己,只自说自话般自娱自乐。
“嗯,现在也就做梦的时候可以见到你了。”他笑着扑过去,嘿嘿笑:“还可以这样子!”
他放开手,退后两步,向前跑两步,像以前一样跳到他的背上,笑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乐呵呵道:“哈哈,还可以这样子!”
他的鼻子低着他的后颈,贪念的深嗅他的味道,眼泪打湿了他的后颈,叹道:“也就只能做梦了。”
他趴在他的背上,就这么被他背着一步步往前走,他难过道:“我不哭,难得做梦的时候咱们可以碰到,还让你看我哭,你要是不喜欢我了怎么办?你要是不要我了怎么办。我乖。”
席小东叽叽咕咕说了很多,但是都没有得到回应。
忽然,一直行走的人停下脚步,被背在背上的人在惯性作用下一头撞在男人的背上,男人一手扶住背后的人,一手开门。
席小东摸着鼻子,道:“白云,你又撞到我了!”
他嗤嗤的笑:“哼哼,你以前就喜欢让我撞你……”一步一步撞进他怀里!
他记得很清楚,大一报道那天,他就撞到他怀里,后来无数次,他总撞到这副熟悉又怀念的身躯。
推开门后,他模糊的看着入眼的格子和简约的家私笑了:“果然是做梦,真美好啊!”
他躺在沙发上,看脚上被换上的拖鞋,忧伤道:“白云,我结婚了,今天。但,不是和你。做梦我才敢跟你说。可是如果不是做梦,我根本不敢见你。”
他不敢,他怕七年前的那一场灾难重演。
他无法承受。
席小东哭着笑,笑着又哭了:“都怪你,我看到她那样就吓的吐了,你还我的洞房花烛夜。”
说着席小东站起身,他摇摇晃晃的走向一直站在沙发边的人,像白天被环住那样,他伸出自己纤细却并不柔软的双手,环住那人的脖子,他。
“看,勾引嘛,我也会!”说着他向前,试图用自己的胸膛却未能成。
他迷糊的晃着头:“果然傻,我没有软软的胸呢。”席小东摸了摸自己并不结实的胸膛,又伸手摸他结实的胸膛:“嗯,不是软的,这是我的。”
席小东仰起头,哭道:“我想你了,白云,做梦都是你。”
席小东瘪着嘴,委屈的嘟囔:“我只有做梦的时候才敢说我想你,哥,你,她……她今天差点儿亲到我,可……可,可是……可我是你的,我是你一个人的……”
席小东的话语被吞没,这场事温柔而迅猛,酣畅淋漓。席小东朦胧的看着大红的床单,大红的被子,大红的枕头,枕头中间还有纠缠不清的丝线,还有墙上挂着的看不清楚的画儿……
梦里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醒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梦在何处,只记得如七年前千万次同样的欢愉。
他想他,他的身体也很想他。
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吧!
梦里他使劲收缩眼眸,想要看清楚墙上那副画的内容,却被男人顶回走神的意志他顺着长久的习惯翻身,嗤笑道:“真是霸道,在梦里也这么不讲道理!”然后是更加轻盈的呢喃:“我最喜欢你喜欢我全部是你一个人的……席小东语不成声,泣成原始的单音基调。
男人席小东俯身亲吻男人的唇,双唇停在男人的耳边,:“老公,给我,求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