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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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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新娘没打算放过这个不谙人事的教书匠。她抬起一条腿,勾住席小东的腿,脚后跟在他笔直的长腿上来回摩擦,竭力挑逗。她的下巴放在他的锁骨上,她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她微微仰头,丰润的红唇在他的耳边摩挲,伴着轻轻的娇喘,妩媚的声音从艳唇中吐出:“洞房花烛夜,席老师……还要做君子?”
说着新娘奉上双唇,主动索取,眼看着就要碰到席小东的唇时,席小东一把扶住新娘,后退了一大步。
“???”
他又退一步。
“……”
“……”感受到新娘的尴尬,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解释道:“那个,我还有点事……我这边忙完再……”
说着,他推开妖娆的新娘,逃一般离开卧室,一转身他闯进浴室。他弯腰趴在马桶边开始呕吐。
新娘回过神,披上外套,追出来,拍着卫生间的门关心道:“怎么了?你没喝酒啊?”
席小东连忙摆手安慰道:“我……我今天凉到胃了,有点不舒服!”
新娘看着扫兴呕吐的席小东,不耐烦的转身,道:“哦,那你喝点儿热水。”
说着她独自回到卧室。
席小东呕吐到再没东西可以吐出来,才站起身,他难过的看着浴室的镜子中狼狈的自己:“原来,不行啊……”
在出租屋的时候,他也曾只穿一条格子围裙,端出刚熬好的汤问那人:“汤,我,哪个?”
想起那个人,席小东的身体自然而然的燥热起来。
这是久违了的习惯。
想起他他就会血液膨胀。
所以分开这七年,他从来不想他。
他用凉水冲自己脸,懊恼的提醒自己:不是说好不想他了吗?为什么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规?
明明这几年都没有再想他了,为什么结个婚,反而想起他来了?
难道是因为突然瞥到了那个身影?还是因为要两个人生活,要和另一个人过日子?
可这些借口,还能用多久呢!
他在他的生命中,就算他不让自己想起他,可他也从来没有真正忘记他。想念就像解除封印的魔气,符咒贴久了,也会失效,会被魔气沾染,他再次侵蚀他。
席小东收拾好自己,打起精神重新走出浴室,走向卧室。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心里想着该说些什么,怎么说,才不至于让两人继续这么尴尬下去。做好了准备工作,他抬起手,准备敲卧室门继续扮演别人的时候,却听到卧室里面传来新娘讲电话的声音,声音清晰的让他以为门没有关。
“他居然就这么吐了!”
“简直丢死人,我估计是个雏儿,最讨厌没经验的了。”
“对呀对呀,我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
“这根本就是我人生的一大耻辱!”
“这种事还是应该提前检查清楚的!再传统保守还能真的是柳下惠?”
“他该不会不行吧!那我岂不是亏死了!”
“我靠!今天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走神,在结婚诶!”
“今天听到他领导说他七年没有任何绯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太变态了吧!七年不□□,他全靠左右手?自己把自己玩坏了?哈哈哈哈哈……”
“没办法,他有房子,工作稳定,教书的工资不低,社会关系简单,他这样的条件,我家人才放心嘛!长得倒是不错,但是中看不中用——我怎么觉得像是吞了苍蝇一样,不痛快。”
“哈哈哈,说的对,说的对!嗯,这个主意好,反正也不指望他!”
“哎,先不说了,我还得把这一关过了!”
“哈哈哈,他听不到的!我看人什么时候出过错?那就是个面团瓜皮!还不随便我怎么骗、怎么玩儿,不然我也不能挑中他呀!”
“嗯,一会儿我再去试试!”
呵……
听到这样的话,席小东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表情,他只好面无表情的回到浴室,关上门,虚弱的靠在墙角。
门口传来新娘温柔的关怀声:“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医生?”明明是温柔的声音在说着关心的话语,他却听不出半点暖意。
她和他一样,席小东对自己说,她也只是因为家人,才跟他结婚的。
他们都像戏子一样,只能掩藏自己扮演别人,哄旁人高兴而已。
他们是一样的可怜人。
席小东站起来,打开冷水,把自己淋了个半湿,半身水渍让他显得邋遢而不堪,他打开门,对新娘解释道:“我胃疼,现在就去医院。你先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辛苦了。”
新娘伸手想搀扶一把,然而看着他湿哒哒的衣服,她无从下手,干搓着手问:“你一个人可以吧?”
席小东弯起嘴角,听到那样的对话后,他并不指望新娘会不计较他身上水淋淋的衣裳而搀扶他,也不期待新娘会说一声和他一起去医院,所以他根本没有准备拒绝的借口,回道:“嗯。你歇着吧,我没事。!”
新娘讪讪的走回卧室。
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婚姻而已。
席小东想得很明白,新娘要的是他的条件,而他要的是母亲的安心。对于婚姻,他的心中并无期待。对于这场婚姻,他的要求也不多,只要能相敬如宾,两人安稳度日就好。
席小东出门的时候,听到卧室传来说话声:“哈哈哈,新鲜热乎的洞房花烛夜,他不要,你来?哼哼哼……”
席小东把电话放进口袋里。什么都听不到,他关上门,选择暂时性失聪。
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听见的好。
初夏的季节,可席小东却觉出了冷。心中凉得绝望。他不傻,他只是不愿意斤斤计较,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而已。
他裹着件外套,小跑了几步,他还是觉得冷,便学着那人一样,搓着自己的手臂,然后加快速度跑起来。
那一年……
那一年他追到篮球场,站在篮球框下大喊“我是小东西”时,被他投来的篮球砸晕,那时候得知他有室友照料后,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冷嗖嗖灰溜溜的逃离的。
席小东逃一般跑到车站,随便上了一趟公交车。他窝在公交车的角落里,迷茫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去哪里呢?
这种时候他又能去哪儿呢?
作为一名洞房花烛夜落跑的新郎,他去哪儿都不合适,哪儿都不会收留他。
即便他的新娘在和别人调情,也不会有人同情他可怜他。
席小东一个人在公交车上飘荡了许久,最后停下的地方,是X大门口的咖啡厅。他想起很多年前和他们在这里喝茶,那时候的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傻瓜一样因为恋情而欢喜。
“想好了?别人可都帮不了你”
“嗯,想好了,我护着他。”
在熟悉的地方回忆起那人曾经说过的话,他才突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吗?
席小东想,果然自己其实还是傻的。无关他计较与否,而是他傻,他瓜,他就是又白又瓜!所以他辛苦的护着他,他却捅了娄子,傻瓜一样将一切搞砸,并造成现在的情况。
所以活该他现在所经历所面对的一切。
所有这一切,都是他活该。
因为他傻,因为他什么都不懂。
“老板,一壶咖啡。”
“不好意思,没有咖啡了,试试别的?”
“哦,有什么?”
“香蕉味的果啤,新口味!”
“香蕉?好呀!我坐包厢可以吗?”
“可以!”
席小东一个人坐在以前四个人坐的包厢里。这个包厢他来过两次,两次都足以改变他曾经以为熟悉的世界。
这是第三次,却让他想起上一次的对话:
“笑什么?”
“笑你是白瓜!”
“我才不白,也不傻,更加不是白瓜!”
“没说你傻,说你可爱!”
“他们说我傻!”席小东看着年轻的自己对着他控诉。
“没有傻,你最可爱!”他看着他宠溺的笑着抬起手,温柔的摸着年青的自己的额发。
席小东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傻傻的笑了:嗯,没有傻,你最可爱!
说好了不想他的。
席小东对自己说。
可是……
什么再也不想他了,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他怎么会不想他?委屈的时候,除了想他,他还能想什么?
席小东仰起头,不让眼泪淌自己一脸,对着空气控诉:“白云,我被欺负了,他们都说我傻。”他低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