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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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楼言就不在了。我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有些害怕。洁白的墙壁上干干净净的，一入眼的白色让我无从适应。
客厅上餐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饭。一袋油条和豆浆，我伸手一摸，还是热的，豆浆杯子下还压着一张纸条，我抽出来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有看懂，这不能怪我，我没有学过那些复杂笔画的字，阿蔚只教过我最简单的，比如一到十，比如我的名字和她的名字。
我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油条，一口将豆浆喝了大半。喉咙里有些梗住，脸涨地通红，好半天才缓过来。
客厅里还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恕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那看着像一个会将人吸走的怪物。边上还有一个挂历，和以前阿蔚家中的不一样，我看着稀奇，即使不认识字。
这时却突兀的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带着急躁的撞击声，却不重。我吓了一跳，仔细辨认着声音来源，才蹭了半天过去开门。
不是楼言，我看着面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一脸匪气，冷眉冷眼地细细打量着我，和楼言不同，他的五官更明晰深刻，却让我不舒服。
下意识的想要关门，却轻而易举的被男人抵住。
“楼言家这是招贼了？”他淡淡瞥了我一眼，径直往屋子走，半分没有顾忌我的样子。
我有些不高兴：“我不是贼。”
男人没有搭理我，在屋里来回找了半天才霸道地坐在沙发上。满不在意地冲我摆了摆手：“开玩笑的。”
说完，才有些好奇地看着我，皱了皱眉，“啧啧，这模子和楼言简直一个样儿。”
“胡说八道。”我学着楼言的口气，“他是我舅舅。”
他这才像是来了极大的兴趣，将我一把拖过去按在沙发上坐下。他的力气很大，拽我的时候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我的胳膊上都是火辣辣的疼。
“你叫楼言......舅舅？”他毫无形象地扑倒在沙发笑了起来，“楼言那半大的小子，这都成了舅舅。”
我反驳他：“楼言都三十岁了。他不是半大的小子。”
男人笑了笑，戏谑般看了我一眼，“谁说的？那小子比我小六岁，才二十三呢。”
我张大了嘴，失落的低下了头，没有接话。
男人正起了身子，慵懒地靠着沙发，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饭盒子，将一根白色的小签儿般的管儿叼进嘴里，轻擦了下右手里打火机，点燃。
他终于有些正经地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么说来，你是楼意姐的孩子？”
我没有吭气，看着他嘴里的那一点一点燃尽成灰的小管儿，觉得呛得难受。
我眼中的敌意太深，男人也觉得不舒服起来。他安安静静的抽过这一杆烟，将那小红盒子放回了衣兜里。
我突然开口：“抽烟不好。”
他愕然，有些尴尬地理了理衣服：“我还以为你不懂呢。”
我摇了摇头，起身将窗户推开：“我懂得比你们想的要多。”
男人噗嗤笑了，“这语气，简直和楼意姐一模一样。我信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讶异的声音，低沉宛转，却分为动听。
“咦？这门怎么开着？”是楼言的声音，我心中一喜，直愣愣冲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楼言吓地扔掉了手中白色的袋子，慌乱接住我。
男人在身后看着，挑眉，笑吟吟的：“你和你舅舅感情真好。”语气里还有些吃醋的意味。
楼言这才看了男子一眼，有些无奈地单手将我抱起，一把把袋子塞进男子怀中：“小阅，这个叔叔是坏人，以后别给他开门。”
男人有些恼怒地将袋子扔在了沙发上，气的手都在发抖：“楼言你个吃里扒外的。”
楼言笑了笑，将我放在他的腿上，笑着对我说：“小阅，这个是顾衡，叫顾叔叔。”
我低眉顺眼地喊出口：“顾叔叔。”
顾衡冷哼一声，“甭装了，你这人也只有有事求我才会扮的这么乖巧。”
楼言亲昵地摸着我的头发，笑容温暖：“当然是有事求你，你也看到了，这个孩子，我姐的孩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
顾衡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我知道我知道，楼意姐就跟我亲姐一样，这小丫头的事就交给我。”说完，又凶巴巴地瞪了楼明一眼，顺带了一旁无辜的我：“不过你从哪里把你这丫头给找到的？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
说到最后，才觉得自己有些说错话了，连忙噤声。楼言脸色有些难看，冲他摆了摆手：“别提了。”
这三个字，似乎有道不尽的心酸和无奈。我看着一脸踌蹴的楼言，连忙抓着他袖子：“楼言。”
楼言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耐心地说：“别和那浑小子学，你要叫我舅舅，知道吗？”
我皱了皱眉，认真地说：“他说你才二十三。”
楼言无奈：“那我也是你舅舅。”
一旁的顾衡早就在那一声呼唤出口之后笑倒了。
他指着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诶，你家小侄女早熟啊，这样可不好。”
楼言沉默地捏了捏我的脸，说：“以前吃了太多苦。”
顾衡就不笑了，难得严肃了一把。连带看我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可怜。
我讨厌那种感觉，别过脸埋进楼言怀里。楼言笑着附在我的耳边，声音软软的，像羽毛一样：“乖小阅，进屋子里玩会儿，舅舅和顾叔叔说点事儿。”
我点了点头，利索地传进卧室里，钻进了床上躺着。
楼言进来的时候，我都快要睡着了。他揶揄般笑着：“怎么这么能睡？小懒猪。”
我没有说话，只是蹭了蹭他的手掌，瞪大眼睛看着他。楼言看着我，叹了口气：“小阅，想不想去学校上学？”
我点了点头。
楼言俯下身子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从头顶传来：“在等段时间，舅舅就送你去读书。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学你想学的东西，舅舅都依着你。好不好？”
那一声声叹息，细细密密地扎进我柔软的心脏里。他的话太温柔了，温柔到不自觉的我会哭出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楼言，你对我太好了。”
楼言轻轻敲了下我的脑袋，哭笑不得：“说了多少次了，叫我舅舅。”
我不知道楼言是做什么的，有的时候早上醒来他就在书房里安安静静的看着书，有的时候家里就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在书房里挑了半天，才选出了三本，放在床头，对我说：“打发时间的。”
我看了看那翠绿色的书面，低头，有些难堪：“我不认字。”
楼言这才有些懊恼地苦着一张脸：“我都忘了。”他将书又放回了书房里，倒是跑出去买了几幅巨大的字画。
他兴高采烈地说：“我可以教你。”
他在家的日子，就守着我让我念那些奇奇怪怪的字母。我学的有些吃力，念得慢，记得也慢，楼言有些着急了，因为他说还有不到半个月我就得跟着去读书。
他摸了摸我的脸，说：“没关系，你已经很聪明了。”
我有些置气的不愿意学了，楼言就会一把抓住我的领子，一板一眼地瞪着我，无声的威胁。
“你妈妈像你这么小的时候，可比你听话多了。”楼言点了点我的眉心。
我连忙抓住他的手，挤出几滴眼泪：“楼言，太难了，我不想学。”
他像是狠下心来，没有像以前一样安慰我，而是瞪大眼睛指着字画上的字让我念。
我只好安分地耷拉着脑袋，看着那些枯燥无味的字画，发愁。
顾衡偶尔会来光顾楼言，看着楼言一板一眼的开始教我认字，读拼音，乐地快岔了气。我有些愤愤的拉住楼明的衣角，挑拨离间：“楼言，顾衡嘲笑你。”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顾衡一脸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朝向我，也学着我的样子万般委屈地对楼言哭诉：“楼言，你小侄女挑拨我俩关系！”
楼言失笑，揉了揉我的头发，有些长了，额前细细碎碎的刘海总会扎着我的眼睛，很不舒服。
“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子置气。”
楼言这话里袒护的意味不言而喻，我笑眯眯地盯着顾衡青红交接的脸色看，颇为得意。
不过很快就该顾衡得意了，准确来说，这叫乐极生悲。
因为楼言带着歉意的眼光看着我，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却显得有些薄凉，毕竟这讲出口的话一时让我有些接受不了。
他说：“小阅，这段时间我要去一趟云南，大概一个月吧，你就跟着顾叔叔好不好？等我回来了，就把你接回来。”
我愣住，反应过来以后急忙拉住楼言的胳膊，眼角迅速泛红，声音都开始哽咽：“楼言，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别怪我当时那么矫情，毕竟我当年只有6岁，傻傻的小姑娘一个。在经历过太多次别离之后，楼言这近一个月来对我的好已经让我没法离开。
楼言蹲下来，直直看着我委屈的模样，哀叹一声将我抱住，嘴巴贴在我的额头，“傻孩子。”
一旁原本得意满满的顾衡却突然不高兴了，他乍唬唬地瞪着眼睛对我说：“什么意思？我长得像人贩子吗？老子这么帅跟着我有什么不好？”
楼言皱眉，冷声喝止：“顾衡！注意言辞！”
我被搂的太紧，有些喘不过气来。其实我想告诉我亲爱的舅舅，我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天真无知，在那个小土村里，什么糙言糙语没有听过，骂人的话早在我脑海里根深蒂固，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物以致用。
楼言放开我，替我撩开额前的碎发，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小阅，顾叔叔家很大，还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你们可以一起玩。不要担心，等我回来了，我就来接你。我不会丢下你的。”
听到那最后干巴巴的一句话，我却终于安心下来。妥协般点了点头，认命地看了顾衡一眼，倒惹得他不满般哇哇大叫。
“什么眼神啊，那么嫌弃！”
楼言笑了笑，一脸无奈：“顾衡啊，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顾衡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玉溪，刚准备点上，就听到楼言严肃的声音：“顾衡——”
“知道了知道了。”顾衡缴枪投降，将打火机扔到了茶几上，安分地把烟盒子收了回去，“我就是心烦嘛。”
楼言还是不满，我却突然插了句：“心烦也不用抽烟。”
顾衡瞥了我一眼，嘲讽般笑了，却没有开口说话。楼言放开我，也坐了下来：“家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算了，我还是不......”
顾衡猛地打断他的话，表情有些骇人：“别，安心去你的云南，这次可不能再给耽误了。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反正婚也离了，就剩得顾寻那小子一直和我闹，你说说看，明明是老子的儿子，现在跟个外人一样恨着我，家里简直安心不了。”他眼珠一转，却突然笑了，看着一旁无辜的吃着苹果的我，模样贼坏：“不过你家这楼阅也不是省油的灯，来吧来吧，来好好收拾下那不听话的小子。”
楼言看着一脸贼兮兮的顾衡，板着脸说：“你家顾寻要是欺负小阅，我就拿你开刀。”
顾衡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眼眸里的亮光微闪：“不会。你家小丫头蔫坏了，不是个受气的主儿。”
楼言无奈，不再说什么。我安安静静地啃着我的苹果，不理会一旁已经在自己的幻想中不可自拔的顾衡。
顾衡走了以后，家里就剩下楼言和我大眼瞪小眼。楼言看着我别扭的模样，先服了软。他牵着我的手，眉眼弯弯：“走吧，带你去洗澡。”
我顺从地嗯了一声，声音弱弱的，有些撒气的嫌疑。楼言权当没听到，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快要熄灯睡觉的时候。
还是盛夏，但到了晚上还是冷意袭人，我裹紧了被子，背着身子不理会楼言。楼言无奈放下手里的书，耐下性子来哄我：“小阅，听话，别闹脾气了。”
“我没有。”
我攥紧了拳头，有些抗拒地推开他。楼言脸色在这一刻才彻底沉下来，他掰过我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一时让我觉得有些害怕。
我怯生生地喊了声：“楼言。”
楼言还是面无表情，眉间却是松动了许多。他起身熄了灯，将我抱着，动作轻缓地抚了抚我的眉：“快睡吧，快睡吧。”
他反复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不可察觉的轻软和温柔。黑暗中我摩挲着他的脸颊，有些干燥，却让我觉得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