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一章·寂灭 盛宴 ...

  •   当今天结束,时间反而退回到昨天,你是否会后悔今天的所为?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回答,过去一直顺着时间向前行进的我会常常后悔前一天的选择,可我现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追悔之中。即使我再也到不了未来,也一定要为它增添一线光明。我不想到了人生的尽头,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活过。

      阿安·普罗克特说,梦想一旦被付诸行动,就会变得神圣。我现在的梦想,不再是用摇尾乞怜而获得疼宠和卑微地希求一丝爱意。只有天界才是我的归属。

      我清楚地知道,那些过去,会在我未来的生命中重复第二次,也会在以后的时间里改变。即使过去的是必然事件,我也要让它变成不可能事件。

      以前一直觉得,路西法,光是念着这个名字,就会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坚强。而现在,即使不念这个名字,我一样会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坚强。

      时间一直向前进着,不疾不徐,也许是未来的现实影响了过去的情形,历史的轨迹真的开始改变:玛门没有攻上天界,哈尼雅没有被斩去羽翼,他的双眼依然明亮如星,或许这算得上梦想和现实接轨的第一步。

      某天醒来,发现我又一次地回到了魔族的身体,除去额头的尖角和身后的长尾让我极度不适外,我还发现我的身体有了些微的变化——这个身体的骨翼开始频繁的疼痛,好像内部有什么东西要延伸而出。弄不清楚这种变化的含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并没有考虑过这样的因素,索性置之不理,本来这个身体也不会再用太久。

      满街都是路西法和希迪的八卦新闻,我漫无目的地闲逛。我知道今晚会发生的事,也知道事情的后续,所以除了找事做打发时间挨到晚上我找不到别的方法来缓和我有些焦虑的心情。

      魔界的黑夜漫长,白昼短暂,第五狱以下甚至根本没有白昼,在第七狱连落日都看不到。我最终只能双眼无神地坐在我所租住的小屋里,专注地出神。

      玛门出现在第十七下钟响之前,他没有解释来意,不由分说地将我拖去陪他烤肉——他似乎很喜欢烤肉。他坐在我的对面,宝石红的眼眸在火光的映衬下似乎掩藏着另一种我未曾注意的情绪。

      “玛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烤肉吗?”我看着他手上的一串肉片,不解地问。

      “因为很有安全感。”他看了我一眼,淡然地回答。

      “烤肉能有什么安全感?”

      “吃饱了还没有安全感?”他反问,我无语。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说:“魔界黑夜漫长,崇尚黑暗,烤肉时的火焰的光能带给我难以想象的感触。顺便,我很喜欢火,尤其是纯粹的火元素。”

      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思维逻辑和他老爸越来越接近,只说一半,剩下的随便你猜,误解正解都不关他的事。

      “你是王子。”你不可能缺乏安全感。

      “嗯,我是王子。不过只有在你什么都不是的情况下,你才有绝对的安全。你知道的,我爸都有人刺杀,不是么?”他挤眉弄眼。

      “诶,你烤焦了。”我提醒他。

      “什么叫我烤焦了……你怎么不早说。”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而后瞬间扔掉烤焦的肉串,我看着焦黑的签子出神。

      “你那是什么表情,还说我,你自己倒像是几千年没吃过一样。算了,换一根就是了。”我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

      “知道么,只有在成为什么、得到什么、想要什么和追求什么之中才会有不安全,”他继续说,“但是呢,这个世界上怕是没有谁不想得到什么,所以大家都不安全。”

      风吹过树梢,发出哗哗的声响,玛门的好友,那个紫色皮肤的大恶魔骑着黑龙准时出现在树林外。

      “玛门!你知道吗!路西法陛下砍了雪月森林,命人将米迦勒的尸体搬到雪月森林东边的空地上,说是要烧掉他……”

      他还没有吼完,玛门就扔掉了肉串,唤来安拉,将我拖上去,一边往雪月森林前行,一边说:“老爸他真是的,有了新欢也不带这样的……”我看着他,突然想到,也许路西法就是故意的,如果他真的要烧掉那具躯体,又何必大费周折?而且,以玛门的速度,如果路西法真的下了决心,玛门到达时看到的恐怕只有灰烬。

      我还没有开口,他就先回头对我说:“我不信我爸会这么做,我们先去看看情况。”我能感受到他的紧张,但我不能告诉他后来的事,我不知道这对他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毕竟从一开始,就是我在亏欠他。

      其实后面的事一点都没有改变,玛门赶到,质问路西法,路西法怒而命令扔尸体,玛门抢回尸体然后继续不死心的问,路西法狂狷地回答,然后,又一次将尸体扔出,一气呵成。

      玛门镰刀落下的瞬间被我阻拦,他惊愕地看着我。近在咫尺的路西法面无表情,我在他的瞳孔里找到了玛门惊愕的原因。那是我的影像——红发蓝眸的炽天使,大天使长米迦勒。

      周围侍立的魔族更惊讶,他们的目光在剧烈燃烧的火焰和路西法面前来回移动,确信那里的尸体没有办法在瞬间复活并移动到现在的位置。

      “米迦勒……”玛门扔下了刀柄,用带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我。

      “对不起。”我侧身用口型对他说,然后回过头看向路西法。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并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嘲讽什么,也许是我,也许是神,也许是他自己。

      我退后,在魔族还未回神之前展翼,飞向天空,再不回头。看着快速后退的景物,我又一次清楚地知道,他们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在经历又一次的烧尸体事件之后我的时间继续前行。这一次,我被愤怒的玛门带到一个举办过无数宴会的华丽殿堂。这是一个曾令我尊严扫地而又伤心尴尬难以自持的地方。这里举办的华丽宴会对魔族而言是无限诱惑,于我而言是噩梦。它的名字——伊罗斯盛宴。

      数年前玛门在这里告诉我亚力克的来历,路西法在这里逼迫我做出此生最为不堪的事,贝利尔的生命也是从这里开始。路西法和希迪在这里初识,缠绵,直到我再没有能力看到未来。

      玛门正大声地和拥着希迪的魔王说着什么,但那并没有进入我的脑海。我一直在深思着另一个问题,既然卡德殿的那具尸体根本不是真的,路西法又为什么不在更早的时候将它毁掉?他又为什么选择希迪来顶替那颗缺失的棋子?他究竟是真的想和过去告别,还是故意这样?

      “我准备攻下第四天后将耶路撒冷交给希迪来守。”

      玛门的眼神戏谑,轻佻地从希迪身上瞟过,“老爸你确定不是开玩笑么?”

      “希迪的军队虽然作战实力不强,但防守还是不错的。”路西法的语调轻而缓,就好像他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希迪的军队防守实力也不见的有多强,否则也不会被破坏天使团轻易干掉,毕竟魔界占有第一天已经有上万年。

      “老爸,耶路撒冷的军事地位可不是闹着玩的。”玛门的表情有些收敛,他右手拿着烟杆敲着左手手心。

      路西法的眼神很平静,“太阳的光辉,不是么。玛门,我对天界的了解,比你更多。”

      他怀里的希迪面颊陀红,双眼有些失神,脖子上有着吻过的痕迹。显然他并没有听清楚路西法的话,但他连连点头。

      玛门还在愣神,路西法携着希迪离去。临走时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通道的另一边。他说:米迦勒。明明白白的一个词,他的话真的是说给我听的。

      耶路撒冷,太阳之城。太阳的光辉——伊撒尔。那么,路西法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一双修长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发什么神呢?都走了,别看了,”他提醒道,“白兰地,龙舌兰,香槟,红酒,你要哪种?”

      我回头看向他,但没有说话。玛门轻啧了一声,自顾自的取来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我,然后扭过头去看不远处台上台下疯狂的男男女女。半天才说了一句:“我爸这样玩人家,小心最后人家去自杀。”

      希迪最后会不会自杀我不知道,但路西法没有认真我倒是真的看出来了。但是……

      “你想多了,玛门。”

      玛门看了我一眼,“他是我老爸,我比你更了解他。”

      “……”我无法告诉他我是谁,即使他们可能都已经猜出来了。并且,我不认为在那个情人节之后路西法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玛门难得的没有下去疯狂,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没有呆多久,就说要回去,我和他告别,独自走回去。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我不知道路西法和神之间的赌注到底是什么——因为即使我有了神的部分记忆,那份记忆带给我的不仅不是对过去的了解,反而是更多的疑惑。更重要的是,我在排斥那份记忆。

      我很清楚,路西法和神都不是亡命赌徒,他们手里的底牌没有人知晓。他们手里还未拿上桌的注,极有可能会让整个世界都变色。

      在继续翻来覆去十几次后,我起身翻看旁边架子上的书籍,随手抽出一本,看见黑色的封皮上有着烫金的大字——魔界政治发展历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出租房里会有这样的东西,但这不影响什么。

      这本书越看越让人心惊。书中对魔界的政治发展做了极为详细的描述。从远古的混沌时代,蒙昧时代,分族时代到杰利时代……一直到路西法时代,并且毫不避讳地批判了路西法假行民主,实则专制的政治目的。

      “我们的自由诱使他们堕落,他们为我们带来文明和物品,而这些文明和物品,只能搅乱我们和我们的祖先一直享有的幸福和安详,此外别无他用。如果有谁能否认这一事实,那么请他告诉我,当旧王的王座毁灭,新王的雕像竖起,我们魔族的子民究竟得到了什么?”——作者注

      书并没有署名,也没有编号。这是私人印制的,并没有公开发行。

      早知道魔界暗中的争斗十分明显,却没想过魔界原有的子民对于已经堕落的神族,对于君王的厌恨已经达到这样的程度。政治斗争本不是能依靠个人魅力而解决的,路西法自然也不可能做到。

      路西法以追求自由为旗帜,与神分庭抗礼,并最终堕落成为地狱之王,而魔界仍然保留的奴隶制度却证明了制度的变革即使是路西法,也无能为力。他并没有实现他的梦想,和我一样。

      相较于天界在制度变革上的重重阻碍,魔界转变的阻力看似不足为惧,实则足够让魔界前进的车轮停滞。魔界贵族和平民的差距,在某种程度上,与天界森严的等级制相差无几,甚至更甚于天界。魔界其实并没有官方宣扬的那样稳定团结。

      如果说天界的制度是一种极为稳定的构架,上层的变动极其微小,导致人才上浮的空间几乎被隔断,那么魔界的制度,就是故意将魔族的性格压抑,使下层与上层交汇的通道被中层牢牢把持着,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会引发的必然是民众的不满和反抗。

      路西法的境遇其实也是危机四伏,而在这样的时刻,他居然还故意利用这种力量去削弱中层的势力,并借机将矛盾引向天界。他在为一件即将发生的大事做准备,而我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大事才可以让他不顾一切。

      他说出来我的名字,就说明这件事与我不可能毫无关联。

      路西法,我恨透了你的自以为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