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时光》鲁提辖

8、第八章 机遇 沈凝萱拖着

　　沈凝萱拖着疲累的身子栽倒在床上。不去点灯，害怕明亮了世界，却依旧寻不到坚强的理由和未来的方向。
　　把自己完全隐没在黑暗中，谛听身心被折磨的声音。有人说，痛并快乐着，为什么只感觉到痛，快乐是不是那段高中不堪回首的感情开始就把她遗弃了？世界为什么总是赋予一丝微亮，再无情黯然淡去，像独自燃在寂夜无人品尝的一根香烟，明暗交替，逝去自己的生命，既痛了自己又给予不了他人温暖，终都化作烟尘与灰烬。
　　她试图和命运的枷锁抗争，无论初恋时的酸涩，学业中的苦闷，家庭上的羁绊，每每如此，都是选择擦干眼泪，收拾心情，毅然决然再出发。可是坚持，努力过后，为什么换回的永远是伤痛，羞辱，不甘……太累了，争不过命，就只得认命吗？
　　父母含辛茹苦的养育，孜孜不倦的教诲，真的就这样放弃吗？难道这就是所谓地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念及父母，自踏入社会，自以为长大，可以独自一人选择坚强，可以高傲地用羽翼刺破风浪，可以在父母庇护下选择性的报喜不报忧，恰如自己得到父母的消息也仅仅是欣慰，幸福，快乐的片段……
　　不知道多久之后。
　　每一次在孤单徘徊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隐形的翅膀》熟悉的铃声打破了寂静。
　　沈凝萱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机。“喂？”
　　“喂你个头啊！要不是为了陪你，丫的，我能让那个粘豆包给黏上？好不容易到了你家楼下，灯居然还是黑的，别告诉我，你还在前公司奉献着你的热血青春！”夏小雨连珠炮似的发泄着不满，好像攀比世上谁人能比她更委屈。
　　“在家！没开灯而已！”沈凝萱实在打不起精神，躲进小窝，卸去伪装，病恹恹地回着。
　　“没开灯，丫的，那么想不开吗？唉，你等着我啊……”估计是夏小雨想歪了，手机里传来了高跟鞋和楼梯急促的撞击声。
　　“你想什么呢？我还能……”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疯狂地敲门声。
　　无奈起身，夏小雨双手插在蛮腰上娇喘吁吁跟了进来。
　　还没进门嘴里却不饶人的骂道：“丫的，以为闭关修炼，使用本小姐的看家本领呢！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搞了半天，一个人躲在家为四化建设做贡献呢！什么时候开始响应号召，节能环保？丫的……”
　　“没，就是身子犯懒！”要是平常沈凝萱也会回敬几句对皮糙肉厚的夏小雨来说不疼不痒的话，可是今天，大概是身子犯懒吧。
　　“别和我来这套，什么，什么西施，林黛玉那种病态美，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就心烦！丫的，本小姐可是放了一顿粘豆包饕餮盛宴的鸽子才来陪你，难道就是为了看你这苦瓜脸？再说你看我这身材，那用得上你的苦瓜减肥吗？”夏小雨不停絮叨着仿佛世上就没有比奚落沈凝萱更让她兴奋的事了。说道最后，还能用一个优雅地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收尾。放在以前，沈凝萱早就笑骂她是个臭不要脸的小妖精，可是今天，实在没心情陪她胡闹。
　　“好了，凝蛋啊，可是想好了，下一步怎么办呢？”夏小雨看自己的常规武器失效，一个转脸竟能装成无比严肃的样子，只有她自己不知道，精灵古怪的她强装成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有多滑稽可笑。
　　“呵……你呀，要是谁娶了你这个混世魔王，要么就快乐死，要么就被你烦死？”一反常态的夏小雨竟一下就把沈凝萱逗得忍俊不止。心下暗暗总结，反其道而行之，也许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下次要是在不开心，哼哼，看我法宝……
　　“凝蛋，凝蛋，此话何解？”夏小雨看见自己的努力终于修成正果，忙接上话头。
　　“就你这唧唧咋咋样子，世上估计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能包容你，万一选个你最爱的，而不是最爱你的，成天在人家耳边呱噪还会有你的好果子吃！”沈凝萱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夏小雨不依不饶的继续纠缠，只能自圆其说的继续编下去。
　　“为什么不是两情相悦？凝蛋，你这选择题少一个正确答案！”看着夏小雨委屈的模样，沈凝萱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安抚才好，自己的伤还在痛，怎么去做排解别人痛苦的知心大姐。
　　“……”
　　“好了，不说这个，感情的事，十个凝蛋蛋，也不是一个夏小雨的对手。但是，现在我残忍地对待自己肚子，决绝了美食的诱惑，不能残忍到把一个来救赎你的女骑士饿死在你的香闺里吧？如果再不补充给养就相当于慢性自杀，不对，不是自杀是她杀！我猜你也肯定没吃饭，走啦，走啦，吃饭去，就当陪我，好不？”夏小雨边说边拉着沈凝萱就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做，家有些菜！”沈凝萱有些歉意的一笑。
　　“就你现在这德行，我还怕你想不开呢，万一放错点什么，你说我冤不冤，人家一朵鲜花，还含苞待放呢！”
　　“冤，就像你说我似的，你是比窦娥还冤的小主。”
　　“人家才不要做小主，人家必是正宫，谁敢僭越，必赏她个一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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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店不大，人也不多，却异常干净。
　　时间不大。两盘青菜配上几碟小腌菜，到也色香味俱全。
　　沈凝萱没有什么胃口，却不忍负了夏小雨的情致，勉强吃了几口。夏小雨可能真是饿坏了，对待美食一番秋风扫落叶，风卷残云过后的桌上就只余下残羹剩肴。大概是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也可能是夏小雨的嘴实在太忙，竟难得让沈凝萱耳根清净。
　　明天，明天怎么办呢？就算把大学毕业时找工作投简历的劲头拿出来，估计也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称心的工作。
　　回家？上个周末刚回的家，这不年不节的贸然回去，心思如发的父母难免察觉，唯一的结果估计也是徒增了父母的烦恼罢了。
　　看来只有华山一条路，只能一边找工作，一边打短工了，还好大学时候吃苦耐劳的本质都没放下，工作后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每一次在孤单徘徊中坚强……沈凝萱电话响了。
　　这个时间能给沈凝萱打电话的人可是不多，一看还是陌生号码。
　　“喂，你好.”
　　“你好，麻烦是沈凝萱，沈小姐吗？”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年轻女子的声音，声音很甜，听上去年纪应和自己仿上仿下。
　　沈凝萱有些茫然，忙回道：“我是，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我是NB公司刚赴任的行政总监，我姓林，叫林诗蓝。刚下飞机，对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略有所闻，特意为公司对你的行为感到抱歉，也希望您能接受我的道歉。”林诗蓝从容，高贵的声音徐徐而来。
　　“您好，林总，谢谢您的关心，您的电话有些突然，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沈凝萱不可思议的盯着夏小雨，嘴里说话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措辞，竟直接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手里，眼里，忙给夏小雨做着各种脸部表情示意让她也凑过来听。
　　“先不用谢我，我不能改变什么,在你这种事情上，属于暗箱操作或者是业内潜规则，总之是上不了台面。如果抓破了脸皮，估计大家的日子也都不好过，就算是我使用权利，强行保住你的位置，但是对一个企业来说，朝令夕改也不是上上之策！”林诗蓝幽幽说道。
　　“那您的意思是”沈凝萱和夏小雨都以为行政总监打来电话的意图绝不仅仅是表达歉意那么简单。要通知沈凝萱官复原职？可是这样的事随便打发个人就能代办，何必要她亲自劳烦大驾。现在对方的意图又不是这样？两人都有些猜不透对方的意思，只能你瞪瞪我，我瞧瞧你，却又谁也猜不出林诗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想你可能也猜到了。关于那个录音，某些人不习惯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那个人想要你的手机，以及录音，如果还有备份的话，估计他也是要的。”沈凝萱这才焕然大悟。忙看看旁边同样一脸愕然的夏小雨，而她的表情似乎也在问沈凝萱录音是怎么回事？
　　沈凝萱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她稍安勿躁。平静了一下心情对着电话说：“那个录音已经删掉！林总麻烦请转告他，少做亏心事，不拍鬼叫门。不要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相信你……但是他却未必放心，毕竟关心则乱，那么就用些代价交换你的手机如何？”林诗蓝的声音不急不缓，不卑不亢，好像并不真正在意什么。
　　“当然，我也可以为你推荐另一份工作，算是一种折中的补偿吧！你感兴趣吗？”夏小雨虽然不知道始末原由，却也能听出个大概，一个劲地对着沈凝萱打手势，让她看自己的口型，只见夏小雨嘎巴着嘴努力的做着夸张的表情，沈凝萱能看明白，她说的是一个字：钱！
　　沈凝萱有些凄凉地苦笑一下，这些话中年人也都说过，她都嗤之以鼻的拒绝了。可是现在竟然变成自己百口莫辩，明明已经删掉了录音，对方却不相信。如何继续这样纠缠，他们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与其面对不屑的中年人，她对电话另一端的林诗蓝明显更有好感。
　　想到这里试探性问了一句。“不知道能不能具体说一下！”
　　“这样吧，具体的我们明天面谈吧！具体时间，地点，一会发给你，如果你不拒绝的话？”
　　“好的，让我考虑一下！”
　　“等你的消息！”林诗蓝终于挂了线。
　　夏小雨却马上猴急似的的对着沈凝萱教育道：“怎么不要钱呢？还有是什么录音？听那样子好像挺重要的！”
　　沈凝萱简单说了下白天的经过，却没说中年人对夏小雨也有些想法的事，一来怕她担惊受怕，二来中年人毕竟知道两人关系，不会傻到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何况他现在早已是惊弓之鸟，大概一门心思都在如何处理善后上，那还有贼胆再做龌蹉之事。
　　裁员对NB公司是件大事甚至可以说成行业的风向标。所以绝不能因为自己这点插曲，就偃旗息鼓。只能让夏小雨在以后工作中注意这个叫做林诗蓝的行政总监，事实胜于雄辩她肯定和中年人有些关系。还有NB公司虽然是跨国公司，但是却也是一家家族企业，恰好，公司老总也姓林，林诗蓝这么年轻的声音，位置又能做到高管，要么就是学霸人精，另一种可能难保不是老板的直系亲属。可别因为自己的事情，再牵连到夏小雨才好，毕竟在NB公司，她们俩要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以上种种，沈凝萱都仔细和夏小雨分析，现在NB公司是多事之秋，万事小心为上。
　　面对着沈凝萱的苦口婆心，夏小雨却是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的模样，反倒是埋怨沈凝萱这些事情不该瞒着她。起码有人关心有人分享总比一个人硬撑着要强。
　　“接上来，你打算怎么办呢？”夏小雨有点替沈凝萱担心。毕竟人心不古，怀璧其罪，沈凝萱到是心胸坦荡没有备份录音，可是别人是不是这么想就不好说了。
　　“首先，绝不能落井下石，坐地起价，这是道德问题，如果那么做了，和那中年人性质上又有什么不同，至于其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相信人人都应该得到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说呢？”沈凝萱到是坦荡荡，想起父亲给过自己一次机会心里甜滋滋的。
　　“我说什么，我说这种浪荡形骸的江湖老梆子，估计这种缺德事肯定没少做，还职场阉割者什么的，直接送去宫刑阉不就完事？”夏小雨还在气头上忿忿说道。
　　“也不闲羞，还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呢？”一晚上经过夏小雨和林诗蓝的轮番斗智斗勇，心情见好的沈凝萱也开起夏小雨的玩笑。
　　未来是什么？她不知道，只能坚持，她还有坚持下去的理由。生活不就是这样，不是因为有了希望才坚持，而是因为坚持才有希望。沈凝萱很庆幸自己一直没放弃，也很感动有夏小雨不离不弃的慰籍，尽管前路漫漫有她作伴大概领略别样的风景吧！
　　饭店出来，两人作别。
　　不久，沈凝萱接到一条短信：
　　明天中午十二点，中山广场咖啡店面谈。可好？
　　她回道：不见不散。
　　也许是一天事情的发生，过程，结果，都有些出人意料。沈凝萱陷入了沉思，明明一切看似合情合理，极其自然发生，可是不知为什么自己总是感到一丝惶恐，似乎冥冥中又一种股力量推动着她的命运前行，可是过程怎样，终点在那，她都无从而知。
　　恰巧一片叶子从身前落下疯狂摇曳着身体，用生命去演绎一生仅此一回的曼妙舞姿，飘摇着回归大地的怀抱，心可安稳些，可找到最初的情愫？叶片只是有一点点泛黄，大片的青绿还能诠释曾经生命的印记，轮回的诗歌却早已吟诵……一叶知秋意，一树识菩提。秋深，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