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泪光》Susceptable

4、我的拂水日记（中）

　　主人的理想一步步实现了，拂水楼的名气越来越大，不只平民百姓，连武林人士也上门求医，主人救的人越多得罪的人也越多，连武道高僧都上门厉声质问。

　　「一名十恶不赦之徒，值得妳救他一人而贻害天下苍生吗？」

　　「人性难以预料，人与人之间的一切恩怨，必须以慈悲、仁爱以及宽恕来终结，这不正是医者与佛者共通的理想？医者最大的功德，莫过于广施仁爱，而佛者则是渡化世人，减少众人暴戾之气，改以慈悲仁爱互待，互相造就。」

　　当晚主人将这件事情说给我听，我气得一口吞下树叶。「主人，这和尚欺人太甚。」

　　「你知道第一个敢和百世经纶辩驳的女子是谁吗？」主人的模样不像生气，而是充满怀念的在说一件事。「我在钟山见过她。」

　　在很年轻的时候，主人曾去过一趟钟山。眼前看上去这么纯粹的蓝色，底下好像藏有很多很多故事，此刻主人淡淡笑了起来。

　　「我还是会继续行所当为，救人是医者的天职，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实现天下第一的理想。只是，看来今后拂水楼会更热闹了。」

　　主人说的没错，之后武林人士一波波的涌来拂水楼观光、打架、休憩，银猿好几次都想拿着扫帚赶客，但连正道泰斗都借口入住拂水楼，还有人嘲笑主人，是否有意与武林泰斗缔结姻缘？

　　在庭院开小会时，这件事当然是我们最碎嘴的话题。

　　「主人才不会这么没眼光，那朵妖莲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平常我说出这句话，蓝蟾一定会冲过来和我打一架，没想到今天牠频频点头，看来有人和牠一样成为丑毙的癞蛤蟆，真是一件值得快慰的事。

　　「主人才不会随随便便喜欢人，她看人是很挑剔的。」我为这句话下了结论。「──光看我们四个长得多有个性就知道了！」

　　……现场一阵静默。

　　过了一阵子，老鹤才咳了一声。「我是觉得，主人看那朵妖莲的眼神，更多的是棋逢敌手的快意。毕竟主人的理想是天下第一，那朵妖莲是武林正道的精神领袖，如果能够凌驾在他之上，主人天下第一的梦想也就达成了。至于说到主人到底喜欢谁，当年我被主人救起来时，主人说她很喜欢白色，我让她想到了一个人，她还叫我拍翅膀踱着圈转来转去……」

　　老鹤的表情看起来好难过，也是，叫一只上百岁的鹤转圈圈，主人真的好残忍！

　　「可是我觉得主人比较喜欢红色！我不是和你们说过那个穿红衣的独眼杀手吗？主人那次回来后知道对方曾经来过，不是难过了好几天？」蓝蟾这故事我们都听过了上百次。那次我在冬眠，老鹤出去觅食，银猿还没和我们在一起，导致之后蓝蟾把那红衣杀手讲得像鬼一样，大家都无法查证，什么走路时没有影子，我每次想起时都心底发毛。

　　「你们根本忘了黑色吧！主人在芭蕉树下见到那个厉鬼后，不是连续挖了好多座坟……」银猿一提这件事，我们一致恶的一声，自从此事一出，已经远远超过蓝蟾招牌的鬼故事，最可怕的是主人还曾经动念要我钻进坟墓中──我不是地鼠好吗！

　　「才怪，我觉得主人最喜欢的是……」当初主人把我带出来时，我明明看见了──

　　「我喜欢的是，有智慧的人。」

　　这声音一出，我们四个纷纷噤声，飞天的飞天、跳水的跳水、爬树的爬树，只有我的小尾巴又被主人揪住了。

　　「火烤蜥蜴尾巴，你觉得这道菜如何？不如马上提供条尾巴来试试？」

　　真是，都叫你们不要乱说主人八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