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努力安浅词

2、第二章 第二日，吕

　　第二日，吕公公传皇上旨，皇后品行不端，罚俸半年，禁足三月，安崇威教女无方，革其官职。
　　清悟本身是喜静的人，禁足之后不用面对后宫嫔妃，反而轻松好过，只是闲下来了，就会忍不住思念燕北高原海阔天空的日子。
　　这日正临窗作画，突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抓住自己的手腕，清悟一惊，回头见是陛下，立刻要府身请安。
　　他却用力将自己拉向他的怀抱，一阵猛烈轻吻，直到清悟喘不过起来方罢休，“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皇后的画工倒是精进了！”
　　清悟满脸通红，闭眼不敢看他。
　　他轻吻着怀中的娇颜，忽略那单飞的北雁，依如三年前的燕北，将她抱到榻上，柔声问道：“清悟，这两年在宫中……你可曾恨过我？”
　　恨过么？清悟低头不语，应该是恨的吧。

　　三年前的燕北高原，年方十六的清悟遇见了自己的意中人，哪一见为之倾心的犹如月光般清冷坚毅的眼神，仿佛等待千年之久。
　　那天是草原的那达慕，清悟的马儿受到了惊吓，本以为会掉下马背，却不想掉进了他有力的怀抱。
　　一眼万年。

　　见她不说话，赵穆心下明了，压下心中的不适，打趣道：“怎的也学会宫中女人的小家子气了……”语气阿谀，轻吻她的鬓角，在她耳边耳语：“如果，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你是否还愿意与我相遇？”
　　清悟埋首在他的臂弯中，眼神暗沉而没有生气，他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心中莫名的慌乱，低头啄了她一下，又啄一下，清悟垂头掩饰好心中的荒凉。抬头轻笑：“愿意！如果是赵禾的话！”
　　长时间的安静，他突然抱住身边的人，倒向明黄的大床，双手掐着她的纤腰，意乱情迷。
　　“说好的，不许反悔……”他咬着她的耳垂，压抑着声音道，一遍又一遍，脆弱而哀伤，却再也没有得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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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皇帝感念皇后治理后宫辛苦，下旨解除皇后禁足，重新统领六宫！
　　同时，大梁与北戎战事吃紧，骁骑卫上将军张怡挂帅的大梁军队在幽州吃了败仗。皇帝震怒，曹丞相趁机上书恢复平卢军节度使安崇威职位，出征北戎。
　　早朝后，皇帝于正阳宫招见安崇威，君臣议事直到午时方出。
　　同日，皇帝下旨安崇威任征北大将军，即刻率援军前往幽州协助张怡，令新任兵部侍郎曹文应为监军。
　　安崇威临危受命，再次出征，回到守护了一辈子的燕北高原。
　　安崇威出发那日，皇帝协皇后出城相送，荣宠备至，清悟却没脸上前与父亲道别，大军慢慢走远，天空偶有鸟儿飞过，清悟闭眼，终究是自己奢望了。

　　廉颇虽老，却依然有当年燕北苍狼的余威，五月初传来捷报，幽州之困得解，大军班师回朝。
　　回朝那日，本应得到褒奖的安崇威，在正阳宫门口跪了半日才见到陛下，后安崇威因违抗主帅命令被剥夺军职，流放燕北。
　　安崇威当庭认罪，皇帝仁厚，祸不及家人，安氏得保全。
　　安崇威心理明白，皇帝能等一年已经是极限了，成王败寇而已，只是苦了清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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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中，宸妃于凤栖宫中小产，经过多方彻查，于皇后寝宫中查到了燕北独有的番莲花，此花活血化瘀，燕北独有。
　　是夜，月光幽静。
　　凤栖宫中，浅词脱簪而跪，吕公公宣读了废后指意，从殷虹姑姑手中取走了宝册金印。
　　吕公公轻叹，跨过门栏之前，转头看去，清悟站在洒满月光的窗边，神色依旧。
　　看着那个神色淡然的女子，吕公公张了张口，却发不了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个骄阳似火的热情少女眼中只剩下了淡漠，触目惊心的荒凉。
　　心下不忍：“娘娘可有话要奴才带给皇上？”
　　清悟回头，看着他，努力勾了勾唇角：“谢公公好意，公公慢走，后会无期！”
　　吕公公低头掩饰眼角的湿润，跪下最后给清悟行了个礼，躬身退了出去。

　　*****

　　回到正阳宫，吕公公调整好情绪，正了脸色，进去回话。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看着手中的奏折，眉头皱起，吕公公知道皇上心中不好过，但前朝后宫的事，不是他一个太监能置喙的。
　　吕公公跪下低声道：“启禀陛下，皇后……冲妙仙师已接了圣旨，夺了金册，正送出宫去。”
　　“恩”上首的人沉声答道。将手中折子一摔：“中丞孔道辅、御史段少连及谏官等十几人，上书言皇后没有过失，不能废除。”

　　“哼”皇帝冷笑：“让他们叫嚣吧！拟旨，宸妃生性恭顺，甚得朕心，加封一品皇贵妃，享皇后仪仗！”明明在笑的人，周身却透着寒气“我到要看看这群沽名钓誉的御史能有多大能耐？当年太后联合安崇威意欲废朕，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死谏？”
　　吕公公不敢作答，只是头垂得更低。
　　“更深露重，皇上还是早些歇息吧！”不知过了多久，吕公公跪在地上轻声道。
　　赵穆“恩”了一声，不经意的道：“她走时可留下什么话？”
　　吕公公头埋得更低，不敢回答。
　　吕公公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了，皇上心里的苦都看在眼里，只是要如何开口？说那个骄阳似火的燕北少女走得毫不回头，吕公公不忍心。
　　赵穆自嘲的一笑，终究是负了她啊！挥了挥手，吕公公小心起身退了出去。
　　大殿内彻底安静下来，月光透过窗户，洒了满地，赵穆抬头看着倾泻的月光，依如那年的燕北高原，赵禾与安清悟共赴的那一场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