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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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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知道那个如千万只蚂蚁在心中来回骚动的不适感叫做独占欲,而自己却是不知何时开始 “胆敢”对苏墨产生了这样的感觉。是看着他小心翼翼害怕病魔夺去自己所爱之人时,那紧抿的至白的嘴唇?还是那个仅仅因为周远曦给予他一点点温暖就恨不得拿出自己所有珍宝来回报,为了让他能飞得更远更无忧无虑,而为他原地守候周奶奶的十几年的纯情?
不,不管是狡黠聪明的苏墨也好,用情至深的苏墨也罢,他沈涯只知道他爱苏墨,爱着这个男人一切的一切,即便前方有再多的荆棘和痛苦,他也绝不会放手,死都不会放手!
妙来峰上月上中天,夏风阵阵,树影婆娑,无数系在百年老树上的红色丝带随风轻扬。看着这些红丝带,沈涯心中想起当时他特地跑到月老庙里给求的那根红绳,当晚他趁苏墨睡熟时偷偷将一圈圈红绳紧紧缠绕住两人的尾指,他俯身轻吻苏墨手指心中无限满足,这么多年来也算阅人无数的沈涯只有在苏墨身上得到了这样的满足感。
“苏墨就像一只戒心很重的流浪猫,你刚给它投食示好时他总是先用锋利的爪子来试探你,这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等到他真正敞开心扉接受了你,那就是一生,全心全意掏心掏肺的对你好。”沈涯看着周远曦静静说道“曾经的你感动过他但是你也已经彻底伤害了他,放弃了他,那么之后就由我来守护他。你所追求的小龙女是高官厚禄,前程似锦。那么如今称心如意了的你要回来追求给你至纯爱恋的郭襄了吗?果然物质基础的问题解决了就要寻求上层建筑了啊。”
随后很流氓地笑道“听说尊夫人已经身怀六甲,不知周先生是否会请我和苏墨两人去喝满月酒?红包很大的哦”
周远曦也不恼只温和一笑“沈涯,等你先把苏墨给找回来了再说吧。再说了你觉得杀父之仇和他对我十几年至深的感情比起来那个更加有优势?而且,我还有奶奶作为王牌。你觉得自己真的能比我先找到苏墨吗?”
周远曦信步往东南方向走十来步,在一棵一人可合抱粗细的大树前停下。他用额头抵住树干,缓缓轻柔地抚摸,温柔缱绻得仿佛对待挚爱情人一般。他的脑海里呼啸而过那天在山脚下自己拒绝背他上山顶时苏墨苍白着脸,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随即似乎想到什么,两眼一亮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激动而希冀地问他“我们一起去海边放烟花的那晚其实我是醒着的,我知道你吻了我,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而自己强行掰开苏墨的手,以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回答他说‘苏墨,我们这样的人要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可能都抵不过人家权势之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所以我们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如果不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那么将来就很有可能熬到白头都一直在原地不动。那样的事情太可怕了你知道吗?”
都是你们这些喜欢玩弄权势的人害的!本来千辛万苦,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做了多少功课与调研才获得领导青睐的他,在换届时上级原本给他透风说推荐了他,甚至当时整个机关的人都认为可以晋升的就是他。
却在紧要关头被上头轻轻一句话给转到了另一个不学无术且喜欢事事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同僚身上。这让向来内心高傲的周远曦真的意难平!
周远曦难以忘记,那一天,他紧张而兴奋的听着领导宣布,本来踌躇满志的他以为接下来就要念到自己的名字,他甚至还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和领带.....没想到,最后念出来的却是另一个名字!当时周远曦全身冰冷,尴尬且木然的看着原本纷纷恭喜自己的同事全都见风使舵的转而恭维那个人。
那是我的成果啊!更加惨的是,当一个总是针对你,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人成为自己的上级后......之后的日子只能是用四个字来形容:苦不堪言!
他痛苦的闭上眼,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回过头对沈涯恶毒地笑道“你知道吗?这棵树可是苏墨亲手为我种下的,让我想想是什么时候开始种的呢?嗯.....苏墨跟我说是从他自己发现喜欢上我的那一天开始种的,那么应该是十五年了,啊!真是时光飞逝!原来都那么久了啊!”
再也无法忍受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沈涯握紧双拳狠狠砸向周远曦的脸颊,后者虽险险避开但是颧骨还是被擦红了一大块,沈涯这时就如一头愤怒的公狼,如箭一般向前一冲将周远曦扑倒,抓起他的前襟,右手铁拳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砸下!这时周远曦却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地眼泪都不停流着“哈哈哈哈,沈涯你们这群特权阶级的官二代,永远不懂被你们欺压剥削底层之人的痛苦。无穷无尽的关系斗争与站队,被顶罪被牺牲的永远是我们这些蝼蚁。我爱苏墨,可是我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我拿什么去保护他?我想变强便要阿谀奉承,攀龙附凤,可是.....可是一回头苏墨却不要我了”
沈涯看着他,缓缓把拳头放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径直走下山去.....
青石板道上,夜色昏暗,两旁树荫沙沙。沈涯把手伸进口袋,捏住方才打斗时周远曦趁乱塞进来的芯片,微笑着踱步走下台阶....
看着沈涯的身影渐行渐远,方才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双眼睛移开了视线,打开蓝牙通讯低声汇报:“回老先生,据观察,周远曦与沈涯因为苏墨少爷两人关系极差可谓水火不容。观察月余并无异常,可排除其帮助沈涯的可能”。
香港,太平山乔氏大宅。古色古香的中式老宅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富人区占了极大的面积,穿过绿荫掩映的私家路便能看到朱红色高大宅门,门外座着两只由上好汉白玉雕成的狮子,雕工秀丽,栩栩如生。正门时常紧闭着,一般只有到迎接贵宾,宗庙祭祀,正房迎亲嫁娶以及主人进出时才会开启。走进去从山水屏障两边延伸着长长的雕花长廊,此间曲径通幽,花繁柳绿,山盈水绕。
乔府奴仆众多且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仆人衣裳可分为青,蓝,紫,黑四色,青色等级最低,依次上升。每一个颜色的仆人只能在特定的宅院里活动,未经允许绝对不能到擅自越界,违者立即驱逐!只有身着黑色锦绸唐装的仆人才可以进到主人生活的主宅
月色皎洁,紫藤花架下落英翩翩,镶玉藤摇椅上乔泽一身月白苏绸长衫,流光溢彩低调贵气,捧着泛黄古书的手白皙纤长,灯光下泛出如凝脂一般的光华,一看便知是名门望族,玉叶金柯之人。
一个身着黑色云锦唐装的老者悄无声息的走近,在距离乔泽五步之遥的地方停住,鞠躬行礼。“老爷,侯五从H市带来消息”。
乔泽眼皮都不抬“嗯”
得到许可的老者恭敬道“据报,沈涯与周远曦两人关系水火不容,似并无勾结迹象”
乔泽不置可否,拿起藤桌上一个碧荷青釉白玉盏,浅浅呷一口茶,望着脚下灯火辉煌的香港夜景“水火不容.....那会是谁呢?”
老者垂手而立“可要侯五继续深入调查?”
乔泽薄唇轻启,一摆手“不必了,叫他回来吧!我有新的任务交给他。谅那沈涯也翻不出什么巨浪,他老头当年不也一样被我当枪使吗”
“是,沈云朗当年为了上位那可谓狡猾奸诈,圆滑至极,老狐狸的儿子终究还是差些火候的”老者附和
“苏墨呢?还没回来吗?”乔泽微微皱眉,自从知道苏墨把自己送给他的“狄涅修斯之心”转送给其他女人,他的心里就一直不痛快,恨不得把他抓回来按在怀里狠狠咬一口。
“回老爷,苏墨少爷如今身在东京歌舞伎町,正与坂川先生进食,两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方才苏墨少爷回电称,双方交涉顺利,合同已签。只是.....”老者犹豫道
“嗯?只是什么?”乔泽挑眉一问
“只是,坂川先生诚邀少爷多留两日参加日本夏日祭。而少爷已经先行答应下了”老者语气略惶恐
老者以为听到这个,主人会立即摔杯子。毕竟老爷对于那个孩子确实抱了很深的执念,上次只是无意间被老爷发现苏墨外套里多了一张婢女的手帕,第二天就在海上发现了那名婢女的尸体.....乔家虽然沿用旧制,等级森严,但是一直是厚待下人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明知道要按照封建礼仪旧制下跪行礼也要来乔家做职。可是上次事件着实是给了下人好大一个震慑,从此敢亲近苏墨的下人那是少之又少.....
可老者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预想中的玉碎声。却只见乔泽拿出一块缺口的玉佩,缺口处有丝丝暗黑色的血迹,微微眯起双眼透过玉佩仰望月亮。冷冷笑说“也罢,不能逼得太紧,物极必反。反正,这次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雨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