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样也要相爱》雁思南

5、梦醒时分

　　“不要”沈涯满面惊恐失措地自睡梦中叫出声来，陷在松软天鹅绒枕头中的他面色苍白额角布满一层稀薄绵密的冷汗。房间里暗影重重，只从繁复刺绣的华美窗帘中漏进来些许光线,让人无法辩知是什么时辰。
　　沈涯揉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在渐渐恢复的清明中忽然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腕表低诅一句“糟了”便一把掀开锦被，麻溜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果不其然手机屏幕上布满了几十个未接来电！点开留言信箱便迎面袭来宋峰、黄祖荣两人跟‘夫妻肺片’搭档说相声似的轮番轰炸
　　“哟，沈爷您昨晚休息得可真好啊，这日上三竿晒菊花了还不见您老人家的影儿，可真是老当益壮啊，您可得节制着点儿啊，伤身儿呐”宋峰持刀冷嘲
　　“沈涯酱，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不要轻易尝试放纵的滋味，你要是敢忘了今天我岚岚小亲亲的结婚典礼 ，哼哼，我就扒了那个狐狸精的皮让你赤条条裹着那张皮去非洲卖菊花”黄祖荣挥鞭热讽
　　其攻势之猛烈，配合之完美直让沈涯觉得自己跟中了暴雨梨花针似的。啧啧！这默契度，你俩咋还不去扯证啊！！
　　自从苏墨走后他们几人可是把苏墨这个“不妹妹胜似妹妹的妹妹”宝贝得很，尤其是黄祖荣这货！最近又换口味改迷上清纯萝莉“绝对领域”。在程岚的事情上被被两个恶毒室友这么一威胁，沈涯完全相信他们会“说到做到”，为了“保卫菊花”沈涯可是再也不敢怠慢赶紧穿戴整齐，抓着西装外套就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一路见缝插针违规闯灯的沈涯总算是险险赶上了。可为他这一路心肌梗塞接风洗尘的不是拥抱与欢笑而是..宋、黄两人重重的腹部撞击 “让你醉生梦死不接电话！我俩都已经把份子钱筹齐了就等着隔天你浮上护城河后再去捞你上来!”
　　“你们敢不敢再抠门点！”四级残废的沈涯虚弱抗议
　　鲜花，白纱，悠扬肃穆的结婚进行曲以及巍峨庄严的教堂。
　　花厅中人头攒动，各路亲朋好友三姑六姨皆盛装以待。手持香槟的沈涯站在原地一直在左右张望着，他的目光穿越熙熙嚷嚷的人群绕过繁华乱眼的礼裙只一遍一遍把每个角落每个入口都仔细巡视但，仍然没有出现他期盼的那个身影。
　　宋峰看在眼里，低低咳了一声，只低下头两眼盯着手机屏幕说“小岚说苏墨从国外寄了个礼物回来给她，他自己就不回来喝喜酒了”
　　“...”沈涯没说话，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苏墨这么工于算计的人又怎么会料不到自己会到场呢？为了躲避他，连自己最宠爱的程岚小妹结婚都不愿回来看一眼吗？看来真是彻底被他厌倦了啊。
　　圣歌肃穆，鲜花馥郁。一身Verawang Doris白色婚纱的程岚缓缓从鲜花拱门走向圣坛,在那里有着静静等待着她的新郎。沈涯心中感慨万千：当年那个红肿着双眼，倔强地流泪发誓“非苏墨不嫁”的小丫头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啊！
　　眼前的程岚一袭盛装，褪去青涩的她光彩夺目，明艳动人。最重要的是在圣坛前等待这她的那个男人正以一种无限宠爱温柔的眼神静静注视着她。
　　“苏墨，你最疼爱的程岚已经找到自己幸福了，你现在是否能放下对她的愧疚，在远方开心地笑呢？”
　　就在沈涯静静地注视着程岚从自己的面前走过时，突然，他的瞳孔一缩！震惊而又激动地紧盯着程岚胸前佩戴的那条项链。
　　那项链造型古朴，雕花精美由千万复古繁花簇拥着中心如墨似夜的黑色古月，如果是珠宝行家一看便知那黑色古月便是今年在意大利拍卖行拍出惊天高价的“狄涅修斯之心”，而为其进行切割的是“鬼才”里奥.康奇大师。
　　当时沈涯就是看到这块黑曜石神似苏墨的双眼而特地飞到意大利去竞拍，本来抱着散尽千金也势必要把它拿到手的，却在最后一锤落下前被一个神秘买家用天价给夺了去！要不是当时宋峰在旁边拦着沈涯可能真的会再次出价把公司给卖了…
　　沈涯有些兴奋地眯起了似鹰般锐利的双眼，宛如嗜血的野兽锁定住猎物一般：“这么贵重的物品绝不是程岚或者其夫家能承担得起的。最重要的是他记得苏墨曾经画过类似这条项链的设计图稿，当时他还给出了改进意见。所以他有九成把握这条项链是当时苏墨设计的那条。难道那个神秘买家是苏墨?”
　　思及此沈涯产生出一种媳妇是超级富婆，可以随便拿钱去包养小白脸的凄凉挫败感。
　　哦不！等等！也很有可能是某个土豪看上了苏墨，买来讨苏墨欢心然后被苏墨再转手送人.......沈涯觉得按照苏墨的尿性这个可能更大！顿时沈涯就打开脑洞脑补出了这样的画面：在一个欧洲古堡里，层层白色纱缦随风清扬，而他日思夜想的苏墨依旧身着白衬衣黑裤悠闲地躺在奢华的沙发上，高贵慵懒地像一只波斯猫。而一个留着小胡子，头秃成地中海的胖土豪正单膝跪在沙发前，狗腿讨好地色眯眯看着苏墨，一挥手后面的仆人便呈上那颗“狄涅修斯之心”，土豪轻轻托起苏墨玉竹般的手放在自己厚厚的嘴唇细细的亲吻流连，留下一串□□的痕迹。
　　沈涯越想越觉得后一种可能更大，于是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可能是沈涯的表情太狰狞，把神坛上的神父给吓了一跳，在念誓词的时候声音都有些不正常的发抖....
　　于是宋峰便不解的顺着神父的视线看去，一看吓一跳！只见沈涯莫名其妙地在人家婚礼上咬牙切齿，握紧双拳，宋峰甚至恍惚间看到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只龇牙咧嘴，留着口水准备跟人拼命的狼狗。宋峰满头黑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抢新娘砸场子呢，沈公子！”
　　好在神父神圣庄严的誓词还是拉回了沈涯被戴绿帽的幻想，他看着像玫瑰花一般娇美的程岚嘴角噙着幸福满足的微笑轻轻说出那句“Yes I do”时心中震荡。
　　那句话仿佛一颗石子落入他的心湖，荡开一阵又一阵温柔的涟漪，沈涯微笑着把手伸进口袋，捏了捏手里那枚从不离身圆环心想：自己或许应该结束等待，把媳妇儿找回来听他说声Yes I do了。
　　婚礼仪式后，黄祖荣那个不要脸的兴冲冲地拉着宋峰加入闹洞房队伍，一群人在那里你推我搡，花样百出地整蛊着新郎新娘，一会儿要求咬苹果，一会儿要求热吻背新娘。搞得新郎气喘吁吁，而程岚小新娘更是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周围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喝彩和欢笑，一时间整个屋子的每个角落都被一阵高过一阵的喜气和热闹所充斥所感染。
　　沈涯含笑看着，在他打发走第八个意欲找他做女婿的大妈后，毅然决然地饮尽杯中酒，打算起身出门去透透气。
　　就在他快要经过那群吵哄哄的闹亲大队时，一个男子被推搡着挤了出来，身形不稳的男子顺势就将他身后的一个身着洋装的娇柔女子撞倒，而女子身后就是一个烧烤架!
　　“啊！”现场有些胆小的女生已经尖叫出声，因为那炙热的高温势必会让女子毁容，其伤势将不会亚于被泼硫酸。
　　眼看着女子就要扑倒在烧烤架上，长发末端甚至能闻到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千钧一发之际沈涯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捞牢牢圈住女子柔软纤细的腰肢凌空转了几圈后停下来，顿时裙裾飞扬长发飘飘，好一个英雄救美！
　　而怀中的女子只瞪大了如麋鹿般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沈涯，似乎没有意识到方才的她可能遭遇多大的危险。这时一个挽着发髻，身着华丽旗袍的端庄贵妇焦急而步伐凌乱地跑上来，从沈涯手里抓过妙龄女子左看右看，泫然欲泣，嘴中直喊：“我的钰儿啊，你可吓死妈咪啦，没有受伤吧啊？让妈咪看看有没有受伤？都跟你说了不要来了.....”
　　看这对母女的穿着打扮以及程岚父母紧张得满头大汗的样子，这两人应该是富庶之人，并且在家族中的地位颇高。
　　一群人乱做一团高声喊着“拿药拿药”的有甚至还有说要叫救护车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的.......
　　总之一群人乱哄哄地全围住女子紧张地询问其伤势，要不是程岚他们两个已经进入洞房，估计今晚他们的婚礼也得是糟心了。
　　而宛如众星拱月般被围在中心的叫“钰儿”的妙龄女子则一直在踮着脚尖左看右盼想要寻找沈涯，一边却又得忙着应付前来关心她的人。
　　沈涯忽地就被挤到包围圈之外，他也不在意 ，径直出门去，点起一根烟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路瞎转悠竟不知不觉间便来到妙来峰山脚下。
　　他望着眼前长长的青石板台阶，右脚抬起又放下，似乎正在踌躇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只听见一个低沉优雅宛如大提琴般的男声响起“当初那个无畏果断不惜动用职权也要挤走我的沈涯，如今竟然这么胆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