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恋》慕希Lib

9、8.约定

　　“梓哲，你一定要记住。有一天，当你遇到了你的初恋，然后两个人相识相知相爱，再到最后彼此刻骨铭心的分离。那就代表着你第一次长大了。”
　　默言的话，在我脑边再一次的想起，牵动了我的第六感。这似乎把我牵引到了一个异次元里。下面的操场变成了一片片花白，视线也开始渐渐地模糊了起来，就像是两面回忆搭筑起来的墙，形成了时光的流影，分不清是在快进还是倒退。其间清晰地唯独是一个侧影。
　　我认得出，那件衣服是洛洁。也看得出，她在回头观望着什么。
　　可不知为什么，我看到的面容却是默言。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可我却绞尽脑汁也观望不出默言的表情。
　　“今天为什么没有下雨？”我使劲让自己笑了一下，喃喃道。我知道，我是妄图尝试着用调侃自己的方式来掩盖对默言的思念。
　　可换言之，是不是这种和爱情沾边的东西，也只有雨水才可能去冲刷掉？我想，如果有雨，是不是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奔向雨中，去追逐那份酣畅淋漓了？
　　默言。。。。。。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不想再继续那种疲于奔命的生活状态时，是不是愿意放下手中的一切，回到龙城。就像从前那样，我们两个人，漫无目的的在林荫之下，街角之旁嬉戏，观赏。。。。。。
　　“咦？还不走。”有个女孩在我身后偷偷地拍了我一下。
　　“你不是也没走嘛？”我转过了身，面前的女孩子是丁滢。
　　“你是在偷看洛洁吧？我看到了，你看着洛洁都出神了。”丁滢望着我的神态很精致，带着一份沐浴春风的架势。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一眨，活泼且满是灵气，可爱的招人怜惜。很像是一个怀揣着许多别人心事和秘密的小朋友，不是在卖弄，只是调皮的故弄玄虚。
　　“才没有。我只是看下面人多。想晚点下去。”由于怀揣的心事太重，大脑还来不及思维，于是我努力地去搪塞着丁滢。
　　“随便吧。与我无关。呵呵。我就是有本杂志落屋里了。”丁滢进了一趟教室，出来对我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呼。。。。。。”我舒了一口气。心里却又哽咽了。还带着一丝惭愧和尴尬。
　　丁滢的话，给了我一些提点。眼前看着的人，明明是洛洁，可我联想的却一直都是默言。难道是我错了？其实我还根本和“爱情”这个词沾不上任何的边？
　　我的感情世界还是维持在友情的层面上，对洛洁的怦然心动，不过是为默言的离开提前做好铺垫？
　　我不敢再去往下深想，我希望这一切的思路就此打住。至少，我知道，人生的选择权是一定要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的。

　　我们初中对学生的时间安排一直都是在省内极富口碑的，当然，这是因为它的合理性。虽说从周一到周五的课程也是满的，但却并不会像其他院校，在周六开设补习教程。所以往常在周五才展开的大扫除时间，就被移到了周四的活动课上。
　　这是很受学生拥护的一项政策。由于周五过后，迎接的是大周末。通常每个周五，下午的课时是要少于其他日子的。平常下午都是四节制的，两节常规课，一个45分钟的活动课，再加上晚自习。可周五有的，就只是两节常规课而已。
　　众所周知，校方往往就是看中这一点，把大扫除的时间特意放在周五的两节课后。这样就有效的占用了要打扫卫生和查勤的学生们长达1个多小时的校外时间。所以，多少小朋友就是这样，白白看着身边那些没有值日任务的同学们成群结队的去网吧，游乐场，篮球场一起嬉戏玩耍而叫苦不迭。
　　今天刚好是周四，所以呢，就是这样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悄无声息撞到了我的身上，当然，要说起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洛洁。。。。。。
　　“周四，大扫除。这周的大查勤论我们班。老师说要你和我一起。”
　　下午两节课后，收拾书包，刚好去球队报到的我，还没站起来，就已经被洛洁拦住了。
　　“我么？卫生科代表呢？她和你去不就可以了。”
　　“拜托。。。王梓哲啊，你真的是我的同桌么？”洛洁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我诧异了一下，让自己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一遍，才发现有一丝的尴尬。就是和洛洁这么久同桌，天天朝夕相处，我却是真的忘掉了她还兼着卫生代表。
　　看来，最近真的是光顾着怄气了。。。。
　　“开玩笑嘛。。。”我试着换一种方式去掩盖自己的唐突。
　　“冷幽默？没意思。”
　　“可是今天篮球队有训练。”
　　“放心吧。我和老师说了，他已经帮你请过假了。反正最近也没有比赛，你们教练答应的可是很痛快。”
　　“可不是。。。谁让他们是夫妻。”
　　“怎么？不愿意啊？放心吧，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走啦，快。”
　　就这样，洛洁拉着我跑出了教室。

　　老实说，一般周四的这个下午，我通常都会在运动馆里挥洒青春。作为篮球运动员，某些方面上，还是有优待的，例如就是在周四训练后可以不用回教室上课，选择提早半个小时回家。
　　所以，我还是头一次在周四的大扫除时间里出现在校园。这不失为一次壮举，更可以说是为我的生命里添加的一次新体验。
　　偌大的校园里，同学们在操场上活动，在班级里打扫卫生，在公共水管前接水，冲洗墩布。篮球的起落声，哒哒的跑步声，刷刷的流水声，加上卫生员的指挥声。总之除了老师的办公室，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个角落会是安静的。。。
　　可往往，人们真正寻觅的静止，就隐藏在这种熙熙攘攘的包裹之下。
　　可以和自己心仪的女生在楼道里，校园内光明正大的肩并肩，还有说有笑，更不必担心老师的误解和同学的坏笑。
　　对于一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初中生，还有更美妙的么？况且，这还是我人生里的第一次。
　　我想这就是我刚刚提到过的“静止”，因为你会发现你根本来不及去顾忌周遭的一切，事实上你在意的只有那么一点点。可就是那么一点点，就足够去占据你的内心。
　　我想，我大概是找到了。
　　我终于知道了那份隐藏起来的静止是什么了。是“专心”！
　　真正的安静，从来都不是外在的人为原因，而是专心，是一个人的专注度。
　　就像现在的我，除了洛洁，我的脑袋里仿佛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我们检查过了所有的教室，只剩下最后一站，就是校门口。不过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距离还是有一段的，毕竟是其间隔着一个操场和一个自行车棚。
　　“是不是很意外？”并排走着的两个人，洛洁先开了口。
　　“你是说检查卫生？”
　　“不是。”
　　“那是什么？”
　　“当然是我的安排啊！这个时间段你可是从来没有在校园待过的哦。”洛洁得意的笑了笑。她知道的，篮球队的训练都是在高中部。
　　“谢谢你。”
　　“谢我什么啊？”洛洁笑的很甜。
　　“我从来不敢相信，一场大扫除，可以把大家团结和和睦的气息衬托的这么淋漓尽致。就像刚才，那些在水管前排队等着涮墩布的同学，他们居然都没有抱怨，还互相开着玩笑，一个个充满着笑容和热情。我也从来不知道，在大家一番耕耘之下，这所校园会变得这样新，可以展现出这么大的生机。我不骗你，我觉得今天的柳树比平时都要绿，我甚至还可以闻到大地上湿润的水珠气味。我猜得出这段距离，那些同学可不只扫地，洒水了一遍。这可是200多米啊！而这就是你让我看到的，一周只会有一次，校园最美的时光，谢谢你。”
　　“呵呵。你的悟性可真够高。我可没你说的那么有深度。我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些你从没感受过的东西。再说，你也太言过其实了。就是大家挺积极，挺温馨的。哈。”
　　“最近也没比赛，我跟教练说说，把下周四的训练腾出来补在周六，和高中组一起练。专程和你一道打扫卫生。”
　　“好啊。对了！差点没说正事。明天中午，请你吃饭。”
　　“为。。。什。。。么？”洛洁的话，说的让我有一点小意外，更多的是我有些不好意思。
　　“装。明知故问！”
　　“你怎么知道的啊？我可是没和任何人提过的。”
　　“呵呵。服了吧。我可不只是卫生委员。还是英语课代表呢。”
　　“这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忘记了？高一开学的时候英语老师让交的英语自我介绍。那可是我收的。”
　　“你偷看了？”我换了一个搞怪的眼神望着洛洁，期待着她的答复。
　　“谁让你的字迹那么特别。。。”
　　“那是我小学的老师教的，波多黎各人。他的名字甚至没有一点创意。Tony托尼。”
　　“很好听啊。他不喜欢你么？”
　　“也不是，就是我叫peter彼德。”
　　“这有什么关系？”洛洁有些不解。
　　“因为漫画英雄钢铁侠和蜘蛛侠也叫这两个名字。所以同学们总拿我和老师作比较。搞的好像我们真的是对头一样。”
　　“哈哈。你的小学真是一个可爱的地方。”洛洁听得笑出了声。
　　“对了，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日子啊？”
　　“嗯。。。10.8，一定发。好记嘛，就记到了现在。再说，我们可是同桌！”
　　“明天中午，就我们两个，不见不散。我的生日。一定要我负责的，你只要负责吃就好了。”我大胆了一次。把内心想说的，一口气倾吐而出。反正有“生日”这个由头。怎么说都不会显得过分。
　　“好。”洛洁答应的很痛快。可我却觉得在很多地方上都显得及不自然。
　　仿佛，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预知了结果。她好像提前就知道了我想邀请她的信号，然后一步步牵引着我，鼓励我，带出我想说的话。
　　当我反思这一切的时候，洛洁已经在小本子上记录完了校门口这查勤的最后一站，在和值日的同学们交换意见。
　　“怎么每个班都是5分？”我瞄了一眼查勤本问道。
　　“因为大家都很敬业啊。”洛洁偷偷弹了一下我的脑壳。
　　“那如果大家都知道你打得分这么高。会不会偷懒？降低积极性呢？”
　　“咱们一个年级一共12个班，也就是说12个星期轮我一次。而咱们班的班号又比较靠后。加上一个学期又不到二十周。所以我值勤的机会也就一个学期一次。”
　　“所以呢？你就想给大家过个小节。”
　　“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嘛。这样等到别的班的同学来值勤的时候，就能卖我个面子，给咱们班打个高分也说不定。”
　　“卫生委员还真不是个潇洒的差事。每周大扫除在班里忙的要死，对外还要打通所有关节。可一个学期呢？风光才这么一次。”
　　“呵呵。你才知道啊。”
　　“那你还兼着英语课代表。”我把两只手背到了脑后，伸了一个懒腰。
　　“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干嘛。”洛洁摇了摇头，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是不是。。。也包括我？”我不自然的从眼角滑出了一份忧伤。
　　“我。。。。。。”洛洁的表情迟疑了一下，仰起头双眼凝视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和你开玩笑的。傻瓜。”我也偷偷地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算作报了刚才的一箭之仇。
　　“讨厌！”
　　“谁让你刚才弹我。。。呵呵。”
　　就这样，这条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过道，变作了我和洛洁两个人的游戏场。我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
　　我刻意把速度放的很慢，面朝着洛洁，曲折式的逆向跑。而洛洁就那么慢慢的追。我们心有灵犀的在营造着这种氛围。
　　或许我们都怕，怕我们跑得太快，怕太快抵达终点。。。。。。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假设。
　　就是如果你只能作一天公主的王子，你会愿意么？
　　答案大多是愿意的。可是，如果把时间段推移到这美好的一切即将匆匆流逝的时候，你是不是又会傍徨，甚至后悔？
　　这世上，完美的事情本就不多。更何况还只是个“暧昧”？
　　“我得回去上课了。”教学楼前洛洁率先做出了表示。
　　“我也回去吧。”
　　“别惺惺作态啦。知道你和队友约好放学打CS。”
　　“你这班委还挺人性化的。”
　　“这叫善解人意！好啦。快去吧。”
　　这场查勤就这么告一段落。可今天发生的一切着实让我有了一种触动。我开始琢磨着这是不是预示着我和洛洁之间的某种超越友情的东西更进了一步？
　　可不管怎么说，对15岁的我，从哪个层面上来讲都是称得上发人深省。
　　或许，洛洁自己还不知道。
　　关于这个秋天，她已经送了我一份“最美的礼物”了。。。

　　PS:
　　之后的我并没有去网吧打CS。只是简单的去体育馆里报了个到，小憩了那么十来分钟。
　　雾雨的高中部比起初中要阔气的多。前区是两栋教学主楼和一个图书馆，后区是三个运动场，加我们一个体育馆。
　　和队友教练道过别的我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绕过操场的主席台，坐在了观众席左区靠中间的一排上。我不是什么热爱忧伤和孤独的人。只不过，这里曾经是我和默言一起吃午饭的地方。
　　有时候是过桥米线，麻辣烫配上锅盔之类的，也有时候会是一份盖浇饭或四川凉面外加一包鸡柳。最关键的不在于吃，而是一定要配上两瓶健怡可乐。
　　因为那是默言最爱喝的。
　　总之，我们两个吃的品种和分量一直都是一致的。因为默言说，这叫患难相助，福慧双修。
　　可事实呢？每次默言都吃不完，把剩下的匀给我。而我们也就一直这样，我吃着她的菜，她喝着我的可乐，两个人互暴隐私，开着玩笑，没有任何隔阂，像一家人一样。
　　我曾经以为，这种生活，至少会坚持到我中学毕业，她考上大学。结果呢？现在坐在这里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一个操场，一个篮球场，后面还附带着乒乓球场。大家都陶醉在自己热衷的体育运动上。望上去风光无限。这似乎还是我第一次坐在这里抬头望前方。
　　这算不算是告诉我，没有了默言，我的生命和时间依旧在继续。而旧的一切终究被新的事物所更替。
　　可我不敢去尝试，真的不敢。我怕当自己步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接下来等着的就会是新的失去。
　　至少，现在的我还接受不了任何的东西。我切身实地的感触到了默言离开带给我心底的伤痛。我也知道，这不过才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