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SHOWTIME（叶周同人）》littleaf

17、单独行动

　　兴欣大排档。
　　周泽楷站在这家店面门口已经有半天了。并不是他养尊处优，对这种路边随处可见的小餐馆有诸多挑剔；相反，由于教学要求，是从各种又苦又累环境也绝对算不上好的实训基地一路走过来的周泽楷真的半点儿没有嫌弃人家的意思——
　　事实是，自打高中毕业起进了军校，接受的是半封闭式的军事化管理和教育，好学生周泽楷也干不来夜半翻墙外出撸串儿打牙祭加餐带夜宵这档子违纪事儿；再加上即使偶尔得假回家，父母也是卯足了劲儿把自己烹调的饭菜端上自家的餐桌——也就是说，他有机会下馆子的次数屈指可数，更遑论是如今的孤身一人了。
　　周泽楷生性寡言，又不善与人沟通，说是不擅长，其实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可有可无的交际用语在他看来没必要，统统删了个精光。在他眼里，与其有这种说废话的时间，不如干点实事来得实在。所以他挺怕这种人多又热闹的场面的，更何况时间还刚过饭点，人流只会多绝不少。
　　刘皓表示，为了小心谨慎不露疑点，第一步，就是要在人群中扎根。
　　刘副科一定是没有认真看过他的资料……这种事明明是江波涛的主场。周泽楷在心底叹息。
　　门外杵了这么久，期间还有客人从他身侧进进出出。这家小店，虽说只是一个大排档，看装修似乎也有些年岁了，很明显能看出来，已经经营了有好几年的光景。但光是从门面上来看，倒是意外的整洁干净，不似别家饭馆灰蒙蒙地落了不知几层灰几层尘；门虚掩着，顶梁上垂了半人高的帘子落下来，让人看不得里面的情状。但看这风格也是简单明快——虽然光从外边看并不足以定性，但周泽楷还是脑补出了一个爽朗利落的老板形象来——说不定是个好说话的人，周泽楷心想。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迈出步子。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成年人了，这么大的人了哪能一直跟个小孩儿似的。
　　小孩儿似的……在那段为时不多的畅快日子里，叶修不就是天天就这么念叨着他的吗？想到这里，周泽楷不禁弯了弯唇，眉目如画，好看无敌。
　　最近不管做什么，都总能想到那个不着调的前辈呢。
　　周泽楷假装自己有些担忧，假装自己有些烦扰，假装自己有些欲说还休的无奈无措——而在这假意经营之下所潜藏的，是自己那一颗日渐明晰的心，还有满满的都要溢出来的欢喜。
　　似乎每一天每一天，我都会比之前要更喜欢你一点。
　　而这个认知，让我每一天都很开心。
　　反正也不会再相见，就这样似乎也挺好的。周泽楷的心态也挺好，甚至拿“相忘江湖”这一出来自我调侃。心态挺好的周泽楷抬手，想去掀那幕帘子——
　　一只白净的手从里面穿了出来。那只手手掌略薄，直接修长，节骨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是一只相当漂亮的手。
　　周泽楷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看着那只好看的手微微曲起，一切动作在他眼里都仿佛慢动作一样，每一帧都拖沓着，踩着沉闷的步调——
　　手，掀起了垂帘的一角，露出叶修那张脸来，苍白的无精打采的老样子，嘴里叼着一根竹牙签。
　　咔。
　　一瞬间，周泽楷的脑回路，烧断了。
　　掉线之前，他想的居然是前辈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一定是因为只能把竹牙签当烟嘴咬嘴里解解瘾——

　　“小周？居然能在这里碰上你啊，真巧。”
　　叶修的一句话，把周泽楷从云端拉回现实。只是这现实似乎也像是空中楼阁似的，轻轻一碰，就碎成泡影。
　　周泽楷小心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腼腆地笑了一下：“嗯，好巧。”
　　叶修……叶修噎了一下，默默眨巴眨巴眼睛，默默拍拍胸口稳住心跳，心说这小子几日不见是不是又长帅了？这亮晶晶的黑眼珠子，让他这个老年人有点儿招架不住啊。
　　“下馆子呢？”定了定神，叶修问。得到周泽楷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如同馆子主人一样把周泽楷拉进店里。那走位，够风骚。然后他指着前台那儿贴的价目表，另一只手拍上周泽楷的肩膀：“随便点，难得见到熟人一面，我请！”
　　周泽楷的目光落在叶修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上，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摇摇头说：“不用。”看叶修皱皱着脸连忙又补一句：“前辈吃过了吧？”
　　叶修明白了他的意思，有点不满地看他一眼，但还是点点头说：“那就下次有机会再说吧。总不好你吃着我在边上看着吧，呵呵。”说着，下意识地掏出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抬手就要点上，却被在前台站着的那名漂亮姑娘眼疾手快一把拦下：“别啊叶神，这里禁烟，你知道规矩的。”
　　“这不是看到小周心里边儿高兴就给忘了吗——”叶修有点儿郁闷，孩子气的拖长了尾音，怀揣着十二万分的不甘把家伙们一股脑儿揣兜里。他没注意到周泽楷闪烁的眼神，而是冲那短发姑娘半真半假地抱怨开了：“小唐啊，你多和你们老板娘说说，建议建议，客户是上帝，客户的意见是神使颁发的神谕——她要是肯设吸烟区，分店都不知道开到第几家了——”
　　那姑娘倒是半点没给他满嘴跑火车绕进去，只是抬了抬眉眼，语气闲闲地反诘一句：“哪有饭馆开吸烟区的道理，你当是开网吧啊？”
　　“要学会与时俱进，生意才会长久。”叶修苦口婆心地劝，大义凛然，宝相庄严，一身浩然正气。
　　周泽楷在一旁跟着听，偷着乐。
　　“成啊，我帮你跟果果反映。”那妹子突然开口。
　　叶修可不认为她真能被自己鬼话连篇打动，不仅没有任何欣喜之色，反而拉着周泽楷往后退一步，满脸警惕地看着她：“开窍了？”
　　“——你教我打架。”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叶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