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城》夔夔猿

4、入职

　　结果她还是在沈子矜家住了一晚上。
　　让顾子言耿耿于怀的，就是晚上李筱萧说的“......沈子矜刚下班......”按理说，沈子矜应该是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的，怎么会去A院？
　　“内个，沈子矜，你现在干什么呢？”
　　顾子言大大咧咧地坐在沈子矜的客厅，吃着他冰箱里的苹果，喝着他热的牛奶，一点也看不出来客人的样子。没办法，温暖对这个人一向小心翼翼，但她不会，温暖想做而不敢做的，她都要帮她做个一溜遍。
　　看着顾子言反客为主的样子，沈子矜有些无奈，她真是变了很多，“我？A院跑急诊。”
　　顾子言有些蒙了，不对啊，不按常理出牌啊，这人大学学的明明是心理学，而且毕业后又开了个心理诊所，几年之间已经混得不错了，现在怎么回事，“你不是心理医生吗？”
　　“其实当初心理只是辅修，开诊所也是兴趣使然，没想到能出名。”
　　原来从来没有了解过他，“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在A院跑急诊的？”
　　“找不到你之后吧，”顾子言突然不想听下去了 ，“那个时候你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一下子就找不找个人影儿，我问遍了你周围的所有人，有的说不知道，有的知道的也不说，跟萧萧那儿磨了好几天，她才含含糊糊地向我保证你没事儿，”他突然转头看着顾子言，“知道你没事，但却抑制不住地想你，担心你，然后我就想，累自己一把也许就不会想你了。”
　　“然后你就去A院做了急诊医生？”顾子言有些不敢相信。看着他用带笑的眼神盯着她，心里有些难受，他可真傻，“你少给我打温情牌。我不信。当初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哥，他死后不是还是跟好几个人鬼混去了吗。”
　　顾子言的声音淡淡的，很平静，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再深的伤口也早就结痂了，再深的情也只是记忆中的深重，早没了往昔的感觉。
　　“......那不一样。”良久，沈子矜才喃喃地说了句话。声音太轻，顾子言每台听清。或许觉得深更半夜在一个男人家大大咧咧地有伤风化，她站起来伸个懒腰，有些疲惫地说：“不跟你扯淡了，我要睡了，”走了两步才别别扭扭地小声说了句，“你也早点睡。”

　　结果这一睡可就坏了事。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糟心地揉了揉油油的头发，打算快速去冲个澡。
　　说来也奇怪，她向来睡眠又浅又短，很少像昨晚那样深度的睡眠。
　　难道是沈子矜的原因？顾子言一边揉着头上的泡沫一边想，忽而又甩甩头，这是什么矫情的想法，快忘掉！
　　沈子矜一大早就接了一个院里的电话，草草的在餐厅留了一张纸条提醒她吃早饭，就跑去了医院。他早会想到她会睡懒觉，但是还真没想到能睡到这个点儿。
　　顾子言走的也急，根本没去餐厅转一圈，叫了沈子矜几声没人应，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不在家，转身提起包就往医院跑。
　　沈子矜家离医院也是真近，出了小区就一条马路的距离，顾子言跑过去也就五分钟的时间，到达人事科的时候却已经过了十二点。
　　人事科的小妹妹没想到还有人大中午的来，正准备偷摸睡个午觉的她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耐烦：“哪位？”
　　顾子言显然以为是自己迟到人的人家不高兴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好，我叫顾子言，今天来就职。”
　　小姑娘想了想，又翻了翻手边的档案：“奇怪，我不记得有叫顾子言的啊？”随即抽出两份简历，摊到顾子言面前说：“我们院心理科室刚成立，最近这两天就收两份简历，倒是有一个女的，”她看了看简历上的照片，又看了看顾子言，“长得也一样，不过是叫温暖。”
　　她反复地看了好几遍简历，又看了好几遍顾子言，小声的咕哝着：“我去，这什么情况？双胞胎？”
　　顾子言尴尬，她从不屑于装作是温暖，在她的性子里固执地认为，她是她，温暖是温暖，虽然说是温暖创造了她，她的出现也是为了保护温暖，但是她没有必要成为另一个温暖。
　　她从背包里取出身份证放到小姑娘面前，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简历是朋友帮我传的，有些事情她不知道。我改名字了，这是身份证。”
　　小姑娘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把身份证看了好几遍，仍是感觉不太对，：“哎我说，你不会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带着人皮面具伪装成别人的坏蛋吧，这身份证是真的吗？”
　　顾子言顿感无语，这姑娘到底是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这算不算是一种被害妄想症？
　　“我说姑娘，要不你拿我身份证上公安局查查去？我骗你干什么呀。”
　　“不是，简历既然是你朋友给传的，都是你朋友了，连你改名了又不知道？您这身份证我看日期可是办了都快十年了，而且这身份证的有效期都过了一年了。”
　　顾子言自认倒霉，第一次被问到语塞，又从包里翻出签证，可是签证上的名字也是温暖，一时间真是难办，想了想，又收起所有东西说：“行，我没理，说不过您，这班儿，我还不上了！”
　　小姑娘见她要走，起身飞速把门关上，身体大字型背靠在门上，阻拦着她：“不行，我可不能让你走，我看你这样的多半不是好人！放你出去了祸害社会怎么办！”
　　顾子言看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心里忽然就真的涌起一股要杀人的欲望，默默翻了个白眼：“那你就不怕我把你怎么样？”
　　“这屋子里我安了监控，你要把我怎么样你也跑不了，”她指了指墙角一处极不显眼的地方，顾子言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我靠！还真他妈有！这女的绝对被害妄想症，对吧！对吧！“而且我已经报警了。”
　　顾子言蓦地睁大了眼睛，这姑娘他妈的有病吧，不由得提高了音量，“你什么时候报的警！不对，你报警干嘛呀！”
　　“你这种情况情节恶劣，须交予警方处理！”
　　顾子言完全蒙了，她只是出过一年而已，一年来民风变得这么快吗？！

　　俩人僵持了半个来小时之后，警察还真的来了，而且还是个熟人，徐行。
　　这人长的就是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儿，没想到还是个，穿警服的斯文败类。
　　小姑娘一看徐行来了，眼睛里的星星简直是一闪一闪亮晶晶，顾子言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徐行哥，我跟你说，这人，”她指了指坐在不愿住的顾子言，“太奇怪了，她冒充别人身份，我看她脸上不是带着人皮面具，就是整过容，这是她身份证，给你。”说完就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样子怪怪地站在徐林边上。
　　徐林拍了拍她的头：“小丫头想什么呢，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你还是少看为好。”然后他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顾子言，楞了一下，“暖暖？你？”又看了看手上的身份证，“顾子言？”一字一顿，眉头也皱了起来，“怎么回事儿。”
　　顾子言自知已经躲不过去，这个身份证已经办了好多年，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用，这次想要过一把有自己身份的瘾，还让人给捞着了。
　　“是不是得跟你去趟警察局？”顾子言提起包，“走吧。到局里告诉你。”

　　哎，都是入职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