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城》夔夔猿

1、回家

　　出了机场，等车的顾子言看着帝都满城的萧瑟之景难耐的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
　　没办法，温暖这个人一向是个生活白痴，当初去几内亚的时候虽然是晚秋，但是想着内头炎热潮湿的气候，硬是忍着，大冷的天连秋裤都不穿。这回回来，别说深秋，这温度都快赶上三九天儿了！作啊！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不时地往顾子言这儿瞅一两眼，这大冷天儿的，这姑娘脑子有病吧穿这么点儿！
　　顾子言极其不雅地翻了个大白眼，心里不停道着命苦。
　　“是…暖暖吗？”
　　一辆奔驰G55AMG在顾子言面前停下，突然的出现让正在发呆的顾子言吓了一跳。
　　从放下的车窗看去，那人长相一般，皮肤却出奇的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衬得他格外斯文儒雅，这样的他，坐在这样一辆酷炫的车里，别说，还真有一种另类的混搭感觉。
　　那人见顾子言一直不说看着他出神，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有问道“是暖暖没错吧？”
　　顾子言也已经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我是。您是我妈说的内个来接我的人？”
　　对方接到答复已经下车来到顾子言边上，大方地朝她伸出手“对！我叫徐行。”
　　顾子言笑笑，握上了对方的那只白皙好看的手。
　　算是短暂的认识之后，顾子言便坐上了徐行的车，一时间相对无言。
　　顾子言知道，徐行父亲是帝都著名的儒商徐程扬，也就是她所谓旳继父。对徐程扬这个人，顾子言多少有些耳闻，虽说是儒商，但毕竟商场如战场，在内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够把公司做的如此之大，可见此人手段非同一般。
　　对于这种人，顾子言一项是不屑于接触的，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被他蚕食个干净。奈何她妈却嫁给了那个人。说实话，对于她妈这个人，顾子言是没什么感情的，硬要说感情，那也是在六年之前的事情了•••
　　打住打住打住！顾子言强行脱离了神游，这种事情不适合在一个刚上认识的人的车上回忆1
　　“说来，我听洁姨说，暖暖你今年才28？”洁姨？想来是她妈了。
　　“对啊，28。”
　　“那可够厉害的！听说你这都去做好几年无国界医生了。”
　　顾子言笑笑没有说话。那些泛黄积土的记忆实在是太久远了，久得她懒得再去想。
　　接下来，徐行没有再说话，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到达徐家。
　　徐家在一片很普通的别墅群中，主人明显是本着“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思想，外墙是一片雪白，院子里的草也并没有看出有过刻意修整的样子，在这篇装修普遍偏欧式的群落中显得有些突兀。
　　“看起来很杂乱对吧，”徐行看着自己家的院子，眼底充满了笑意。
　　“嗯•••别具一格？”
　　徐行楞了一下，转而低低的笑了起来；“来吧，到家了！”

　　究竟是如何到的这样的地步的呢？坐在徐家的餐厅，跟妈妈的新家庭一起吃饭，看着他们一家和和美美幸幸福福？顾子言觉得自己有些不开心了。
　　“唉？暖暖，怎么不吃牛排呢？妈妈特意给你做的，”季洁朝她眨了眨眼，“七分熟。”
　　顾子言有些尴尬，自打去了几内亚之后，她几经很少再吃红肉了，尤其是半生不熟的更是一点也不敢沾：“谢谢，但是我不吃红肉。”
　　季洁有些怔愣，一直笑着的表情有些难以维系：“嗯•••妈记得，你爱吃的呀。”
　　顾子言神色不变，继续吃着螃蟹：“几年前了。”
　　一时间客厅的气氛有些冷凝，对于季洁母女，徐家到底还是外人，个中情节不甚了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内个，暖暖啊。尝尝这个，这也是你妈妈做的，很好吃，”徐程扬夹起一条小鱼放进顾子言的盘子里，又别有深意的说，“她在厨房忙了一天。”
　　季洁见了想要阻拦，却见顾子言笑了笑，夹起那条鱼咬了一小口。
　　鱼不大，大概有一叉长，炖得很烂，刺本来就不大现在可以直接嚼着吃了。
　　“是很好吃。谢谢徐叔。”
　　徐行看着自打进了家门就性情大变的顾子言，摇了摇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跟他妈上不来！
　　“暖暖，那牛排你不吃？给我！洁姨做的牛排再好吃，也禁不住它凉了。”
　　顾子言有些怪异的看了眼徐行，这大少爷看起来这么斯文，怎么也不像是这么不讲究的人，怎么•••除非他就是想给她妈一个台阶下！想到这，顾子言又有些烦躁地瞪了徐行一眼，就你多管闲事儿！
　　徐行浅笑着在大家有些怪异的眼神下接过顾子言递来的盘子，自然也看到了顾子言瞪的那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徐程扬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徐行看这架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一味埋头吃着，季洁心里难受，也不说话，顾子言其实是尴尬的，人家一家子本来挺好的，自己一来，全给搅和了。
　　还好一阵电话铃打破了沉默 。顾子言轻呼了一口气：“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暖暖！哪儿呢？不是说今天回国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丫成心晾我呢吧！”
　　顾子言看了看时间，三点，好吧，这顿饭吃得是长了点，不过也犯不着李筱萧这小妮子这么数落吧。
　　“吃饭呢。怎么了？”
　　“呵，吃饭哪，不过我跟你说你这饭先撂撂吧啊。”
　　顾子言听李筱萧难得的正经说了回话，不由得也正经了起来：“什么事啊？”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要定下来了嘛，我把你的资料给几个医院发过去了，你猜怎么着？”李筱萧越说越激动，不等顾子言说话，就又说，“A院！A院竟然要你了！你知不知道进A院的都是什么人物？像你这种在B院呆了三年就去做无国界医生的人，哼也就你一个了。偷着乐吧您内！”
　　顾子言也有些惊讶，她本就不是在什么重点的医科大毕业的，虽然本硕连读混了个硕士学位，又在B院混了三年，期间通过了无国界医生的审核，最后人家组织一声号令，就屁颠屁颠辞了工作去了几内亚。
　　“真的？那我什么时候去报到？”
　　“哼哼！想知道吗？牛街内个东来顺，晚上请我吃涮羊肉就告诉你。”
　　“大姐你疯了吧！我现在在朝阳，一会儿还得晚高峰，你让我晚上是请你吃东来顺还是西北风？”
　　李筱萧却全不在意，“没关系呀，反正朝阳也不远是吧，也就一个多小时嘛，现在才刚三点多，你现在出来也高峰不了的嘛•••哎呀我不管！我想你想疯了，今天必须看见你！今天晚上七点啊，记住了，穿好看点，我可不想看见你跟非洲难民似的。就这样，挂了。”
　　李筱萧不愧是播音出身，嘴皮子就是厉害，噼里啪啦一顿语言攻势硬是没让顾子言插进来一个字儿。顾子言轻哼一声，还想我想疯了，我看你是想涮羊肉想疯了！
　　回到座位上，大家其实早就吃得差不多了，只是一直等着顾子言。
　　“内个，暖暖啊，你是不是有事儿啊，你要有事就去忙你的，下次再来陪妈妈。”
　　顾子言看着有些局促的季洁笑了一声。还下次呢，想的真多！
　　“那我就先走了，萧萧内边找我有事。”
　　“行，下次有时间再来。徐叔也没什么见面礼给你，”徐程扬去取出一张银行卡和一把钥匙放到顾子言面前，“我也就不当你是外人，这卡你拿着，钱不多，你在这边除了你妈妈也没个亲戚，不够花你就言语，还有这钥匙，你什么时候想看看你妈妈了，也方便。”
　　顾子言又有些尴尬了，这算是什么？不见外？怎么能不见外。
　　“徐叔，这真不能要。我不是也没给您带见面礼嘛。”
　　“这孩子，你要是不拿着，那今天就别走了。”
　　见他一脸决绝，顾子言只好先接过来，“那，谢谢徐叔了。”
　　“好好！叫徐行送你吧，方便点。”
　　顾子言对他们笑笑，点头答应，“那叔叔，我走了。”
　　“暖暖，你忘了跟妈妈说再见。”徐程扬嘴角带着儒雅的笑，却说出了顾子言最想回避的话。
　　她看了看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季洁：“哦，妈，再见。”
　　季洁似乎有些受宠若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好！暖暖，多来看看妈妈。”
　　顾子言理所应当地无视了季洁的话，跟着徐行上了车。

　　“我说，看你这样也不是内种爱跟人犯呛的人啊，怎么老跟你妈过不去啊？”徐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顾子言瞟了一眼徐行，“看你这样也不是内种鸡婆的人啊，怎么这么八卦？”
　　徐行被呛得险些内伤，终于笑笑投降，“好好好，说不过你。”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伸到顾子言面前，“留个电话吧，怎么着也算是你名义上的哥哥了，不能连妹妹的手机号都不知道吧。”
　　顾子言本来不想给，但转念又一想，现在她在这可不就是无依无靠的主嘛，接过徐行的手机给自己的打过去。
　　“哎哎哎，手机号都留了，不差个微信号吧。”
　　顾子言算是重新认识了徐行，看起来老实巴交，斯斯文文的人怎么就这么•••
　　斯文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