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盛开，清风爱来不来》古浅

4、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记忆里的场

　　记忆里的场景，渐渐失去生命力，鲜艳的色彩逐渐泛黄褪色，那时的欢声笑语仿佛被定格，永远的被锁在了过去，无忧无忧的场景从一角开始碎裂，裂痕迅速布满整个画面，无情地将它们撕裂。短暂的回忆让乐乐觉得陌生，它仿佛已成了上一辈子的事一般。
　　王乐晨又低下了头，去取底下冷藏柜里的甜点。一来为了避开那大刺刺的目光，二来也是为了处理菜单上剩余的饮品和糕点。甜品因为用时相对长，所以一般她会根据受欢迎的程度，在高峰前先做好一些，放在下面的冷藏柜里。
　　可是，当你把一个正常的动作，频繁的去做时，反而显得虚伪，显得理亏。乐乐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在躲他。
　　无事不登三宝殿，管他阴谋阳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有过不去的桥吗？乐乐给自己不停地做着心里安慰。
　　她没想到再见到昔日的对手，竟还会令她有大敌当前的感觉，看来蒋立轩对她学生时代造成的阴影面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乐乐掏出围裙侧兜里的手机，给损友林杉、潇湘，各发了一条短信：“速来店里救驾。”
　　蒋立轩和王乐晨的纠葛，的确是从高中时就种下恶果。在高中之前，乐乐的成绩一直都是学校里的第一名，直到蒋立轩的出现，竟令这位天之骄女屈居了三年的第二名，这简直是王乐晨一生的耻辱。而且无论她怎么努力，竟都比不上这是上课只知蒙头大睡的小子。那时候，全院的人都将蒋立轩称为学霸，附赠睡神！更可气蒋立轩还有一张蛊惑众生的脸庞，并且弹得一手的好钢琴，成为了少女漫画中传奇一般的人物，全院的女生几乎前仆后继地朝他奔涌而来。
　　王乐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他成了同桌。大抵上天觉得他们两个人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天天见，于是便已抬头不见低头见为由，不断的加深他们彼此的仇恨。
　　高中时代，她视他为眼中刺，肉中钉，恨不能拔之而后快。
　　想来以他当年的能力，自是一路平步青云，定是有一份好工作。而她白手起家，一路打拼，只能勉强养活自己和家人。他和她自然是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乐乐刚从底下站起来，就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影正缓缓地向柜台靠近，乐乐眼角一瞥是白色的衬衫。话说白色本就是惺忪常见的颜色，而乐乐却是闪电般联想到了蒋立轩。乐乐稍稍地抬头，只见来人坚硬的下颌线条，就是蒋立轩本尊，化成灰她都能认得！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这是要干嘛？乐乐在心里高呼着：“救命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就在那个人影离她只有0.55cm时，乐乐的面前突然窜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人穿着纤细的高跟鞋，身形婀娜曼妙绝伦；另一个穿着帆布鞋，步履间却有雷霆之势。
　　乐乐内心顿时礼花绽放，璀璨缤纷。这两人就是她日盼夜盼的救星---潇湘、林杉。
　　“乐乐同学，是不是想姐姐我啦？”潇湘浸淫职场多年，长袖善舞。
　　乐乐同学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换衣服，帮忙啦！”
　　往日，店里忙不过来时，乐乐时常会叫两位死党来帮忙。“你可得记得给我俩工资啊！”潇湘一边埋怨着，一边
　　不疑有他，当先便往更衣间而去。
　　“哎，这位不是...”林杉这个花痴，一看前头挡着一位海拔180cm的帅哥，便羞涩地拿眼睛打量起来，结果越看越好看，越看越熟悉便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林杉，你好。”蒋立轩吐字清晰，温润朗声，光听声音就知道颜值爆表。白色的衬衫令他的面容更加的清俊。林杉当即觉得自己的大脑缺血缺氧。
　　潇湘阅人无数，所以没有和林杉那样，很能稳得住气场。高跟鞋鞋跟一转，酒红色的连衣裙漾开小小的涟漪。饶是她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也是眼前一亮。“哟，这不是蒋学霸吗？”
　　“潇湘，好久不见。”蒋立轩款款伸出手来。
　　潇湘不好拒绝，小心地瞄了一下柜台后头的乐乐，看她头都不抬，这才优雅地递过手来。
　　蒋立轩一一和阔别多年的校友握手。
　　林杉望着他的眼睛，笑得都快变做桃心形了。当年的三好学生，竟不负众望没有长残，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与他同校都成了脸上沾光的事。“学霸就是学霸，对我们这些无名小卒都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你们两位，都是特点突出的人，令人无法轻易忘记。”蒋立轩笑意浅浅，令人如沐春风。
　　林杉直接被迷得七荤八素的，潇湘听得懂他话里有话，再一想，她们当年也算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自己么长相出众，人称校花；乐乐呢文舞兼备校花第二;林杉更不用说，当年可是享誉校园的人物，因为疯疯癫癫，人送“疯子”称号。只是现在的三人，被社会打磨的倒是方方正正，但脱了那身
　　人皮里头就是死尸一具，早已没了原来的灵气。
　　“叙旧聊天滚一边去，被拦着我干活！”乐乐端着做好的甜品，气势汹汹就往外去，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模样。
　　蒋学霸似乎未料到她会到他身边来，身体直接往后一退，乐乐便从他面前而过。
　　潇湘和林杉立刻将他包围了，蒋立轩只能眼睁睁看着乐乐从身边而过。
　　这年头，稍有姿色的，到了潇湘林杉手里总不会剩下什么。这才是乐乐找他俩前来的真正原因。林杉是个颜控，虽然比起潇湘内敛许多，但归根结底也是一个帅哥脑残粉。总之，托两人的福，蒋立轩暂时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
　　两人拉着蒋立轩又回到了座位上。潇湘为人精致，口味
　　独道，爱尔兰咖啡带着浓烈的酒香，倒是非常适合这个妖娆的女人；而林杉还是一个拥有少女心不肯长大的女孩，每每看到卡普基诺上丰盈的奶泡，便会开心不矣。乐乐给两位闺蜜分别递上了特别制作的饮品。一瞥蒋立轩身前放着的是曼特宁咖啡，这种咖啡品之酣畅淋漓，适合阳刚的男孩。
　　没想到他的品味还不错。
　　“我能再要一杯吗？”他举起面前的杯子，“很好喝。”
　　“过奖，请稍等。”乐乐拿出兜里的记事本，在第五桌
　　曼特宁旁边又加了一笔。
　　潇湘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自己的爱尔兰，这个守财奴。
　　“你几点下班？”他目视着眼前的女孩，
　　潇湘和林杉听了以后，两人的的视线在半空中激烈的碰
　　撞着，彼此在心中高呼着，猛拍大腿，开始了！开始了！
　　乐乐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北京时间19:30，心下一
　　动道：“22:30。”她就不信他真能等得了。
　　哟西！两个闺蜜纷纷扼腕叹息。什么下班时间，没有客人的时候，还不是立刻关门走人。22:30哪回见你这么准时啊。
　　看来，王乐晨同学有心为难。
　　就在潇湘林杉纷纷为蒋立轩担忧时，蒋立轩道：“我等
　　你！”
　　“哦。”乐乐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转身又回到厨房里。
　　见乐乐走远了，潇湘赶紧问道：“您今天应该不是无意
　　间走进这间咖啡屋的吧？”她神色严肃，脸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几个大字。
　　蒋立轩温润的笑了，瞬间犹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
　　花开。
　　这是默认喽！顿时桌上的二女已心中有数。
　　“乐乐很难追的。”林杉胳膊肘往外拐，言下之意：我
　　好追，来追我吧！
　　做为闺蜜的潇湘马上听懂了，一记卫生球飞来：朋友
　　夫不可戏，下辈子吧。
　　林杉立刻心领神会：人家只是说着玩的。她立刻专心地
　　喝着自己的卡布基诺。
　　“你们俩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了，给我支个招吧。”蒋立
　　轩带着商量的口吻，真是十足地放下了架子。想当年，两人与蒋学霸离得可是山高水远的，哪有这样面对面说过话啊！
　　林杉大有兴致，正欲全盘托出，潇湘一记手刀杀到，止住她的话头。
　　“你先说说你现在的情况，咱不能不清不楚地将乐乐给
　　卖了。”
　　王乐晨、蒋立轩、林杉、潇湘都是高中同学，对蒋立轩
　　的家世为人，她们都很清楚，但那也是学生时代的事了。时代在进步，信息也得与时俱进，谁能保证现在的蒋立轩，家境没有大变化，而且现在他是干什么的，有过多少情史，都不得而知。
　　林杉这才了悟。
　　蒋立轩早知道他俩易攻难守，便取过放在椅背上的夹克
　　外套，掏出随身的证件，放在了桌上。
　　二人立刻凑上去，只见证件黑色底面，上头是烫金的大
　　字，两个人异口同声道：“刑警证！”
　　“是的。”谁都没想到曾经温文尔雅的钢琴王子竟然是
　　刑警。
　　“可以打开看看吗？”林杉兴致高昂，毕竟不是随便
　　哪个人都能见到这件传说中的东西的。
　　“可以。”
　　林杉战战兢兢地翻开来“霖市朝阳区第一支队大队长—
　　—蒋立轩。”顿时蒋立轩的形象无比的高大伟岸，再一看下头的钢印，实打实的证明。
　　“毕业后，我一直在英国，这周才回国上任。”
　　“海归啊！”完全是爱情小说里的情节啊。
　　“海龟也会水土不服，还不如咱大中国的王八。”潇湘这话科真是伤大雅。林杉看着一副“您可真是读过书的人”的模样。
　　蒋学霸对王乐晨的感情早在高中时期就萌芽，只是当
　　时的乐乐同学一心扑在学习上，根本就看不出蒋学霸的一片真心。
　　“我挺你！”林杉拍着胸膛，想着这两个人到现在还能
　　再遇，老天爷也知道是未完待续，作为观众的他们怎么能不捧场。
　　“谢谢。”蒋立轩从谈话开始就全身放松地靠在身后的
　　椅子上，明显就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是两三下功夫就能打发的小人物。
　　“小林同志，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倒戈相向呢？”潇湘无
　　法相信这个墙头草竟这么轻易就倒伏了。
　　“湘湘相信我，警察叔叔是不会骗人的！”
　　潇湘叹了一口气：“这回你要是再追不到她，我们就真
　　的没办法啦！”
　　看来他们俩决定站在他这边，并且帮助他：“谢谢。”他
　　微微而笑。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稚嫩的少年被生活磨练
　　的越发从容，对乐乐的执着，也更加的志在必得。
　　“你们明天上班吗？”蒋立轩看着墙上的种，已过
　　21:00了。
　　“都是上班的命。”湘湘低着头，细长的手指轻划着手机。
　　“夏令时，还得7:30上班。”林子一想到明天又得早起，不禁想哭天抢地一番。
　　“这样的话，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那怎么行！”林子高声喊道。
　　“半途而退，不仗义！”湘湘解释道，毕竟难得的好戏，怎么也得看全了，否则抱憾终生。
　　两个闺蜜，眼神相交，已了然于心，不禁在心里激动得相拥。
　　“乐乐刚刚说她22:30才下班。”林子担忧的问道。
　　“这就是咱们不能走的原因。”湘湘轻轻的抿了一口咖
　　啡。
　　绝对不放弃，不抛弃。
　　“我知道，她是在拖延时间。”蒋立轩倒是无所谓，七年的等待怎么会在乎这毫厘之差。更何况，现在的她就在他的面前，不是天涯，也不是海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店里的人流逐渐减少，不多时，只剩下了蒋立轩这一桌。
　　王妈妈从后厨出来：“湘湘，小林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阿姨。”湘湘林子当先打招呼，三人迎面站了起来。
　　“阿姨，您好。”蒋立轩向王妈妈伸出手来。
　　王妈妈见蒋立轩衣着考究，局促地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
　　又擦：“这位是...”
　　“阿姨，我是乐乐的高中同桌，和她们也是同学。”蒋立轩身材高大，却微俯着身子，足见他的修养。
　　王妈妈早就将这个小伙子，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他身上穿的，手上戴的，脚上蹬的，无一不是名牌啊。“原来你们都是老同学啊。”
　　“兴许，您还见过我的父母。”蒋立轩嘴角含着笑，眼睛温柔地望着眼前的老妇人。王妈妈两鬓斑白，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处有深深的皱纹，比记忆里苍老了许多。
　　“别跟我妈拉近乎！”乐乐推开柜门，从里头走了出来，高挑修长的身材，褪去了婴儿肥的脸庞，她全身上下都是刚毅的线条，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是的，她本就眼高于顶。那个在柜台后笑容甜美的人，绝不该是她。可偏偏她日复一日地做着天天与人打交道的营生。
　　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不喜欢他。
　　蒋立轩没有受到打击。“阿姨，我今天特意是为了令千金而来的。”他语速轻缓，个别处加重了语气，令这一句开场白，显得分外不同，林子和湘湘纷纷揪住了心。
　　彼时，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灯火璀璨，窗外人流络绎，店里却只有舒缓的音乐。
　　一天的劳累，朦胧的音乐声飘到乐乐的耳朵里，有些不真切。
　　“我想以结婚为前提与乐乐交往。”蒋立轩郑重其事地与王妈妈说道。
　　林杉、湘湘虽然早料到结局，却没想到过程。这一刻从蒋立轩口里亲口说出，还是觉得兴奋难耐！两个人强抑着才没有让尖叫声脱口而出。
　　完全是偶像剧一般的情节啊！
　　连王妈妈也被吓到了：“这……”她看了看女儿，果然乐乐黑着一张脸。
　　“我妈是不会答应的！”乐乐的脸上仿佛结了冰一样，林子和湘湘顿时觉得室内冰冷非常，“你不要自我感觉太好！”
　　看来女主角一点都不觉得激动，两个损友纷纷做左右四顾状。
　　“听说明天要下雨啊！”林子小声开口打破尴尬。
　　“是啊，记得出门带伞。”湘湘附和着。
　　眼前的王乐晨眉目舒展早已没了当年的青涩，也与他口袋中稚嫩的单寸照片，判若两人。但眼里的高傲自信，却如出一辙。
　　“不好意思，我的自我感觉一直都很好。”蒋学霸一开口，就给了乐乐完美一击。
　　“今天我只是来通知的。”换言之，你答应不答应与他本人并无关系。
　　“阿姨，现在迟了，改日我定当登门拜访。”蒋立轩与未来的丈母娘告别。然后，对着旁边林杉、潇湘说道：“我有车，送你们想回去吧！”
　　“好、好！”两个人立刻拿包的拿包，穿外套的穿外头。
　　“明天，我们还要上班。乐乐再见，阿姨再见。”湘湘见乐乐这幅面孔，拉着林子赶紧快溜。
　　远远看来，仿佛他们相谈甚欢，互相道别。只有乐乐脸上几乎僵硬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蒋立轩与王妈妈道别，王女士还没反应过来。
　　林子在心里给蒋立轩点了100个赞，一副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的模样。

　　那日后，王女士对着乐乐喜笑晏晏。女儿也老大不小，有人追自然是好事，主张恋爱自由的她没有多加干涉乐乐和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年轻人。
　　那个小伙子还不错，长得端端正正，家教修养也很好。现在王女士一个人想想也会偷偷地乐一乐。
　　而损友潇湘、林杉却是一天打无数次电话，兴奋地恨不能立刻抛下工作，到她身边来，叽叽喳喳一番。
　　“乐乐，蒋同学今天有没有联系你啊？”林杉一查完房，就给她打电话。
　　“没有！”乐乐一句话打发了她。
　　片刻后，手机又铃声大作，这回是潇湘：“乐乐，你要有耐心，说不定一会儿，蒋学霸就出现了。”
　　乐乐一大早来到店里，事情都没开始做，接电话就接到手软，“不出现最好！”乐乐对着话筒大喊：“你们一个两个给我消停点！我跟他八辈子都不可能！”
　　潇湘耳朵差点没被轰聋了：“那您忙着，小的们先行告退。”潇湘不等乐乐下一句，动作迅速却又小心翼翼的放下手机，直到手机那头传来挂断的声音，潇湘立刻又拨号码给林杉：“林子，待会儿你可别再给乐乐打电话了，她火山爆发了！”
　　“啊！”火山爆发，这词有多少年没出现啦！乐乐这些年性子温吞了许多，对于生活几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想当年她可是一个刚烈骄傲的女子。没想到，蒋立轩一出现，又将她打回了原形，“看来，蒋立轩的这出真情告白，让乐乐活得又像个人样了。”
　　“对啊，对啊。”几乎可以想象潇湘同学在电话那头手舞足蹈的样子。
　　的确，乐乐自从高中家逢巨变后，经历了太多事，年纪轻轻就性格老成，少了许多生趣。
　　两个人口中的主人翁---王乐晨，和往常一样在小店里忙进忙出，表面上她的动作熟练，几乎一气呵成，可是……
　　下一秒，她气得差点摔了手里的碗，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蒋立轩最后说的一句话：“我调查过，你这几年一直都没有交男朋友，我想我们之间需要时间好好习惯彼此。”冠冕堂皇，说得像她是一件没有人要的垃圾一般，而他为了社会，英勇就义。
　　这时的乐乐并不觉得从天而降的蒋立轩之于她，有怎样的意义，她也不知道此时的她就和那时的林杉一样，期待爱情，却又对爱情指指点点。
　　蒋立轩带着美好时光里的气息，来到这群老大不小的女人身旁，索然无味的生活翻起了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