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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坠崖·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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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漫无边际的痛
我被黑暗包裹着在疼痛里沉沦。
可我明明醒了。
难道......
我猛然起身，却不想扯动伤口，剧烈的疼痛几乎将我撕碎。我忍不住轻呼出声。
东南方向，悦耳的风铃声响起，暖风夹杂着男子淡漠的声音飘来，低沉而富有磁性，“你醒了。”
这便是我与叶玦的第一次相遇。
我叫苏合意，越国公主。至于为何会与叶玦相遇而自不知，还是托了三日前秋狩会上，我的亲妹妹苏合欢亲手将我推下深渊。我不愿意辜负她的一番算计，也不想这么快回到越国皇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索性待在叶玦处，过着平民的生活。
拆下眼部绷带是在坠崖后一个月，那时已经能在叶玦的药园里活蹦乱跳，只是什么都看不到，难免踩坏了了一些药材。最严重的一次，叶玦甚至一晚没和我说话。起初很是不快，但后来想了想叶玦倒也没有义务管我吃喝，反倒白养我这么长时间还替我疗伤，我踩坏他的药材也只是闷闷地不和我说话，我这样与他怄气倒显得我小气。
想了一圈下来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三两下吃完晚饭抹了抹嘴，准备继续到床上想这件事该怎么办，哪知不知被何物绊倒，就那么光明正大地倒在叶玦面前，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下一秒整个人便腾起，再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床上。
我要坐起，被叶玦按下。
又坐起，又被按下。
我再坐，再被按下。
“我不是怪你踩坏我的药材。”叶玦的声音和着秋日稀疏的蝉鸣蓦然飘进还在纠结叶玦是否在怪我的耳中。
我睁大眼睛看向叶玦。
叶玦晦涩的眼神盯了我很久，又是一声叹息，叶玦走出房间，为我关好门。
我嘴唇动了动，那句“你是不是关心我的安危”憋了许久终是在嗓间消散。
叶玦的手很是修长莹白。
这是拆开绷带后我第一眼所见。
手指萦绕着药香，唔，和他每天打理药园有关。很好，很温暖。
“好了。”又是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试着转了一下眼珠子，似乎没事。心里轻轻嗯了一下，接着就是映入眼帘的叶玦。
睁开眼的一刻我没想到叶玦离我这么近，虽然一副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高挺的鼻尖和我的鼻尖近到只容一只甲虫飞过。唔，虽然真有一只不长眼的甲虫飞了过来，还趴在我的鼻尖上，我迅速拍开了这个小家伙，也拉开我和叶玦的距离。
“原来你长这样。”叶玦修长的手撑起下巴，轻轻转身，自顾自地离开。
“我也要看你。”我从床上蹦下，跟上叶玦。
“喂，你是不是很丑所以要戴面具的？”
“哎呀，你摘下来给我看看嘛！”
“喂，你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我叉着腰看向叶玦。
叶玦似乎有些愠怒，“我叫叶玦。”
“哦！我叫苏合意！”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给叶玦。
傍晚啊，刚才捣乱的小甲虫扑腾着翅膀乱飞，叶玦逆光，整个身上是一层金边，仿佛神袛。我灿烂地笑着，看着叶玦，山涧的叮咚声连绵不绝。
我甚至想过，我和叶玦，就这样，挺好。
叶玦不是平民，他不说，但我知道。
明明住在万丈悬崖之下，可不偏不倚挑了风景最为宜人之处。推开窗，便是三千白练一泻而下。每日与泉水叮咚做伴。
明明从未出山，可吃喝不断，连衣裳款式都是最新的，甚至——
有女装。
“你穿女装?”我撑起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从一堆衣裳中翻出一件鹅黄色绮罗裙的叶玦。
我只看到叶玦眸色愈发深沉，“给你的。”
我，“......”
叶玦，“......”
又比如，叶玦有那么大一个药园，而且是一个连柔暮都有的药园。咳咳，虽然之前被我踩坏了，但第二天，那株柔暮的位置上又多了一株......
齐羽说，柔暮是眉山百年一产的极品药材，连他这个药圣的药圃里不过寥寥九株。
可悬崖之下的叶玦，不仅有，而且是一片柔暮海......
可最让我疑心的是，我从悬崖上坠下，叶玦断然不会是在悬崖下某处找到没有摔成肉泥的我的，那么只可能是在半空中接住我了——傻子都知道叶玦不可能那么简单。
可我信他，没来由地信。
然而这份信任破碎之时，我也更加心痛。
残月挂在树梢，清冷的光照亮我端着参汤走向叶玦房间的路。
“主子，她的身份查到了。”陌生的声音。
“说。”
“苏合意，越国三公主，三月前在越国秋狩会上坠崖，不知所踪。明日，越王将为其举行入葬仪式，谥号，毕微。”
我手中参汤几乎是洒了。
何其讽刺，不过三月，父王便已认定我死去，想来和苏合欢的推波助澜脱不了干系。
可是，叶玦，你又为什么要这样怀疑我?在此处，我只是苏合意啊！
“明日，将她送回越国。”
毕微，毕生卑微，真是贴切。
我端着参汤梦游似的离开，我也想推开门问清楚叶玦为何不要我了，可我是苏合意啊，一出生就被遗弃的苏合意啊，是被叶玦无心救来的苏合意啊，我没有资格啊，世上所有人都能做的事我不能啊，心，好痛啊。
我，能做什么?
我能做的，是听着叶玦告诉我明日他要外出。
我能做的，是褪去三月悠闲。
我能做的，是等着被送往越国。
我能做的，是迎着星辰，独自乘着马车走向远方。
我告诉自己：苏合意，叶玦是你的一个梦，梦碎了，就不该再想起。
风吹，没有风铃声，亦不是暖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