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缘起（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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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昏黄摇曳，豆大的烛火下烛泪清清亮亮，偌大的寝宫，只有这么小小一片光亮。
青色帐缦下，洛陌为奈何已是输了两天两夜的内力了，看着洛陌那微微泛着红色光晕的内力沿奈何的筋脉运行一个周天，我心头便有些发紧，我知晓他的内力不知高我多少倍，可是这样强度的输出内力和运功可不是谁都坚持得下来的。眼瞧着他手臂发颤，脸色看着还好些，双目却布满了血丝。开始的几个时辰还不是说些玩笑话儿解闷，这会儿紧抿双唇，估计也是再没了力气说话了。
前几个时辰，我看他这样费力，怕他不支，便提出我来替他，教他先去歇息一会儿。结果，这话儿刚出口，惹来了一个大白眼和一句“哎哎哎，贵妃娘娘省省吧，这费力气得很，留着力气和你那小情郎温存去吧。”
“你哪知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一般情况下，他叫我“丫头”，说真的，我不太喜欢听人这样叫我，好像他比我年长许多。大凡他叫我“娘娘”不是调笑就是将要说些什么阴阳怪气的玩笑话了，“贵妃娘娘”就是更高一级的调笑。可眼下，我是很认真的。
他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鉴于上一次的失败，我总结了些经验：这红毛比较逞能，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还是打算对他好言相劝，我也是对他好啊。
“行了，你也不拿面镜子照照自己现在都成了什么鬼样子，没试怎么知道我不行，等会儿你也不支了倒在这儿你让我怎么办啊”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好，你来，你来试试罢……”他挑挑眉，满是红血丝的桃花眼平添了几分妖娆，我想，这家伙怎么不去死啊……
他让开身，我刚把双手搭在奈何的肩背，刚一运内力，便觉得浑身的功力被奈何吸进去似的，光是平稳地运一运功便是弄得我浑身发冷，不到一刻钟，豆大的汗珠便从额角滚落。再别说叫内力在奈何的筋脉运行一个周天了。我真真明白了为何洛陌屡次拒绝我了，同时也更觉他的不易了。
可既然已经开始了，再说自己挺不住，是不是有损我的面子？好嘛，现在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个倒成了我了。
没过一会儿，便感到胸中一滞，喉头一甜，生生被逼出一口老血。心说，差点儿气血逆行，可装不下去了。
“哎，丫头，不能来别硬撑。你差点气血逆行。”也让他看出来了啊，洛陌皱皱眉，眼神倒是真的担心。
他那眼神，更叫我看不懂了，我才与他相识了三两天，毫无瓜葛，我除了他的名字什么也不知晓。本身这两日主动输内力便已不合乎常理了，而且种种行为叫人难以猜测，但确实没有感觉到他的恶意，相反，一切都是对我有利的。
“哦……辛苦你了啊……”我垂着眼皮。
“嘿，这事儿还是我来吧。你那点内力都快耗干净了，还是歇着吧。”他把我一缕被冷汗粘在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叫我有些发毛，看着他便像无心之举。反正洛陌开始给我的印象便是穿着招摇，举止轻佻。
我叹口气摇摇头，低头坐床沿。
“才多大就叹气，仔细老了长皱纹！”洛陌已经开始运功，还不忘在我耳边嚎。
忽然，洛陌楞了一下，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难道他也不支了我正想调侃他几句，话还没出口，只见他一把抱了奈何，飞身上了房梁，在房梁上冲我做了个口型：有人要来了。
我心中一惊，抚平了床榻上被褥的褶皱，脱了鞋，半卧在榻上，随手摸着本就旧书，静待来人。
“参见贵妃娘娘。”是皇上身边的公公。
确如我所料。我皱眉，奈何的事就是他一手促成的，对他自然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这会儿又找我做什么？莫不是前几日招进来的妃子美人们没有服侍好他？怎地教他又想起我来？
“公公快请免礼。”熬了两个晚上，中途只是偶尔打一个半个时辰的盹，这会儿还遇上这样的事，又少不了装着高兴，朝人笑得谄媚，说些自己都听不下的话儿了，一想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皇上在御花园，请娘娘过去呢。”公公道。
我心里暗自叫骂，这狗皇帝，大半夜的，想玩什么花样？面上却只是笑了笑“好，劳烦公公通报，待本宫梳洗更衣便去。”
待公公走后，我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准备梳洗更衣，没了奈何，做什么都不方便呢，我想起了枫月，我相信他的，奈何不久就会醒来了。
洛陌把奈何暂且放在了房梁上，飞身下来，道“丫头，你不是要报仇么，狗皇帝叫你过去，好机会啊。”
嘿！我差点忘了，好机会啊……我得好好把握。
御花园
“皇上，来，臣妾再陪您喝。”一阵女子泠泠流水般的嗓音夹杂着甜笑，我脚步有些犹豫，皇上深夜叫我来，难道还有其他嫔妃？我有些疑惑。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朝怀中抱着美人儿的皇上福了福。心中一层厌恶油然而生。面上却还带着笑。
“这几天朕想着你进宫半年多，还没有个封号，今天朕想好了，就赐号月吧。”皇上放下来怀中美人，道。
“谢皇上。”我行了礼。
皇上还真是思虑得周全啊，他晓得我闺名中带个“钺”字，而封号又是“月”，便去掉了锋利的意味，明摆着是叫我少些桀骜倔强，顺带着告诫护国公府的人，莫要兵权抓得太牢，也莫要功高震主。
“皇上，饮酒伤身啊，您要是喝，臣妾也陪您喝。”我实在不晓得该如何打破这局面，不知出于什么立场，说了这么一句。
“哎，朕不喝酒是了，朕记得你酒量不好，前两日，醉得可难受？”皇上放下酒杯。
嚯，还想着提上次？我在寝宫，他便糟蹋了奈何。
“上次确是臣妾的错了，是臣妾酒量不好还贪杯，一回寝殿便吐得稀里哗啦，接着便不省人事了，倒是扫了皇上的兴儿了。”我低头道。
皇上叫我坐下，吃些桌上西域小国进宫的稀奇果子，这是，我才发觉，那狗皇帝刚刚抱着的美女正是莫妃。
我拿起一个果子剥了皮，递给皇上，看他满面带笑地吃下，心中愈发地欣喜。
我将洛陌给我的那袋子粉末抹在了护甲的内侧，剥皮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撒在了那果子上，那暗红色粉末落到果肉上便化进果汁里，半分半点也察觉不到，恐怕从来到现在，这会儿的笑才是我真心的。
今儿个皇上老是没话找话说，老感觉大事不妙，果然，说着说着，便有叫我侍寝的意思了。我稀里糊涂装作不明白，任他兜兜转转，我看这狗皇帝能硬撑到几时。
终于，憋不住了吧。
“爱妃今晚身子可方便？不如留宿朕的寝宫，还是，朕去你那儿？”说着，那狗皇帝一手已经摸上我的脸颊。
我可是“心惊肉跳”，狠狠地哆嗦了一下，上牙紧咬着下牙到“臣妾今日身子骨倒真是不方便，恐怕又得扫皇上的兴致了，望皇上恕罪。”反正今日当真是来了葵水，若是他要检查我也无需害怕。
“哦？今日朕的爱妃们竟同说好了一般，罢，罢，罢。”眼瞧着面上的喜色退尽，看来莫妃也是不方便啊。我也不好说什么，我脑中忽然又浮现出了个人。
“臣妾身为贵妃，尚不能侍候皇上，心中甚为惭愧。后宫还有中众多姐妹，臣妾今儿个向皇上举荐个人，皇上可想听？”我侧过头看着那狗皇帝的反应。
果然，喜不自胜“朕的贵妃真是贤惠，既然是贵妃举荐，朕当然要听。”
“容贵人”
我此番举荐她也并不是冲动之举，上次我见她，聪慧有余，狠唳不足，大气有余，气势不足，何况皇帝好色，容貌不输于她的女子多如牛毛，更何况虽出身于书香门第却不是什么贵族名门，若是想着长远，就必须河道圣上的恩宠。也许容贵人已经寻了其他好的出路，我此举恐怕会扰乱她的行动，可上次在宴会上她帮了我，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情，必须得还。
“哦？”那狗皇帝手不自觉，轻轻摩挲着我的指尖，害我腹中暗自反酸水许久，“那容贵人可是欧阳尚书家的女儿？”
“正是，劳皇上挂记的当真是她的福气。”
“那容贵人倒也看着端丽，小德子，叫容贵人准备着，朕待会去她那。”皇上拍拍我的手，“那朕过两日再到你那儿去。”
本来一身轻松的我一听这话头脑有“嗡嗡”响起来。
很快，皇上便宣布，摆驾锦华宫。
我拂袖整整衣摆的褶皱，踏着御花园铺满鹅卵石的花香小径，心里还在为下毒成功而窃喜，脚步也轻盈了不少。
“哎呦，月贵妃娘娘今日手脚很快啊，哎？您回宫怎么还没有个人跟着啊？”
我回头一看，莫妃在我身后，她刚刚那句话说得我晕头转向。
我先前和莫妃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谁知竟日倒冒出这话来。仔细思量一番，我的意图与行动皆叫她知道了，后脊登时腾起一层薄汗来。
“哦？今日妹妹兴致倒好，恐是有事，不如同路？”我朝她笑得灿烂，同时也怕她说出去，此刻，袖中的双拳已握紧，甚至已做好了杀人灭口的打算。
“自是有要事。”她快走两步，往我身边簇了簇，贴着我耳语“把那个琴师，让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缘起（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