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白鬼爷

2、第 2 章 日子一晃

　　日子一晃眼，十年便这样过去了。
　　晚秋嫁进宋家的十年里，生了一对极是可爱的龙凤胎；老二爷一高兴，亲自给孙子孙女取了名，叫做“荣昌”、“荣景”，更是在满月宴时亲手给俩白胖娃娃戴上长命吉祥锁。
　　然而就在满月宴不久之后，二老爷就病倒了。
　　“一春秋，花儿初落好人家；二春秋，郎君情深义尤重；三春秋，爹地娘亲礼频频；四春秋，兄嫂妯娌一方天；五春秋，柴房马厩去的勤；六春秋，喜得双贵满堂庆；七春秋，爱子小女极可人；八春秋，公婆突染伤寒病；九春秋，婆婆福大与天齐；十春秋，只盼公公永长寿……”
　　晚秋坐在梳妆镜前，栏外轻柔的月光洒进窗扉，她的双手在月光下愈加得柔美；宋三卧在床上，屏息凝视着晚秋婀娜的背影：微一抬手，握住木梳，静静地顺着漆黑的长发……
　　真美。宋三不由地满足道。说实话，娶了晚秋在极大程度上满足了宋三的虚荣心。
　　宋三喜欢美人，且眼光极为特殊。这是他的狐朋狗友对他的中肯评价。不过确实，这宋三爱的美人必须艳而不俗、柔而不弱、美而不媚；因此当他看到晚秋时，第一反应便是娶她进门。
　　“晚秋，”宋三翻身下床，步至镜台前，低声喃喃，“我们这样子……十年了吧。”
　　“啊，可不是么，”晚秋微笑着起身，温柔地环住宋三的脖颈，“十年前，我还是个戏子，真是时光不等人呢，三儿，我要谢谢你，是你给了我这一切。”
　　月影清雅，映在灰瓦粉墙上，投射出一双璧人影。

　　宋家老二爷是在一个温暖的午后去的。
　　那日，宋二太太照例砌上一杯碧螺春，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入宋二老爷的屋子，她要先给她家老爷砌上茶，待他喝完了她再端上一碗热好的草药。
　　“老爷，用茶了。”屋子里一片静寂，死一般的。
　　“老爷，用茶了！”
　　“老爷！用……用茶。”
　　“……老爷？”
　　“老爷！”
　　回应她的，是她自己快窒息的吸气声。
　　“老——老爷！！！”杯盏碎成一片，如同她自己绝望又破碎的心。
　　不过一月，这个羸弱的小女人便随了她一生钟爱的男人，去了。
　　“三儿，没事的，你还有我，还有荣昌和荣景。”这是晚秋第一次看见宋三这般落魄模样，惊惧之下心下肃然：我只当他本性是个浪子，这才晓得其实他是个重家情的。
　　三月廿九，宋家二老爷二太太入了祖坟，上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