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的情事》疯杨

4、第四章

　　京城的春节应该是全国最热闹的了，满街都是红红火火的味道。小秋从菜市场出来，左手拧了一只大肥鸭，右手提着一大堆蔬菜，有甜甜的萝卜、清脆的莴笋，干爆肥鸭用的西芹，还有她最喜欢的西兰花。路边摆着几个烟花摊子，大型的烟花已经禁止燃放了。几个孩子笑着闹着，拿几根小烟花围着街道跑来跑去。她也跟着笑了起来。真羡慕啊！她也好像放烟花呢！

　　“三爷爷，外头有雪您走慢点儿！”小秋冲着正跨出院门的三爷爷大吼。

　　她当然是个有礼节的孩子，只不过三爷爷的耳朵背，隔远了说话压根听不见。

　　塑料袋勒得手痛，小秋把东西放一放，又拧起来。她住的四合院很大，里里外外好几间屋子。他们家算是小地主，有三间，都是祖上传的。另外几间里，三爷爷是一家，狗蛋儿是一家，其余的房子都空着。出国热的时候，大家猛赶着往外跑，跑来跑去就把周围的四合院跑空了。好在这十年国内的经济高速发展，否则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都跑没了。小秋是出生在胡同里的孩子，模样标致个性又极好，从小在宠爱中长大。邻里的老人一见她总是嘀咕着，“这秋闺女儿鼻子高的啊，俊得很！”

　　狗蛋儿啃着玉米棒子瞅着小秋手上的大肥鸭说，“小秋姐姐，我中午能上你家吃吗？”

　　“当然可以拉！叫婶儿一起来。”

　　见小秋把鸭子和菜全部拧进了厨房，在客厅看财经新闻的许老师连忙跟了进来。

　　“囡囡，你妈刚打电话来说下午让你去她那里一趟。”

　　“好的哦。中午狗蛋儿和婶儿也过来吃，我们要多煮两碗饭哦。……许老师，你帮我把冰箱里的番茄酱拿一下~”

　　于是忙进忙出的人民公仆非常积极的给女儿打着下手。许老师看着女儿任劳任怨的样子心头一酸，早知道小时候就跟她奶奶好好学做菜了！他们家囡囡可真是十全十美啊~

　　洗涮好碗筷，小秋依旧把自己裹得如粽子般出门。到陈老师工作的地方地铁没有直达，于是只能选择移动速度稍微缓慢的公交车。刷卡上车，找了个比较空旷的位置坐下。还好是中午，人流量比早晚高峰的时候好很多。她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眯着眯着……啊！过头了！

　　“师傅师傅！我要下车！对不起对不起！”

　　她蹦跶着跳下车去，慢慢地往回走。

　　走了一条街，有点微喘。她停下来坐在路边，一辆车从她眼前飞驰而过。

　　“啊……”羽绒服上全脏了。

　　正在无助之际，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

　　“小秋！”男生用响亮干脆的声音说着，“小秋，你怎么在这儿！”

　　小秋一抬头就乐了。放下有些脏水的羽绒服说，“小春哥！好巧哦！”

　　实在是很巧。沈春来心里想。他刚巧调班帮这个区送货，否则怎么会碰到心中朝思暮想的小秋。沈春来对小秋算是一见钟情。小秋第一天到超市代班的时候，三天没睡好的沈春来扛着一箱子货刚进门，一睁眼一闭眼就看到了可爱的小秋。他后来每天往那个区送货就是为了多见她几次，可惜小秋不声不响地就走了。两人之间不过是聊过几次，连朋友都不能算吧。也就没有要电话的理由。他最近正苦闷着怎么开口跟圆圆打听小秋的消息，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巧遇了。真是天从人愿。

　　“我要去前面的中学找我妈妈，坐车坐过头了！”小秋吐吐舌头，圆圆的小脸有些羞愧之色，简直可爱极了。

　　“上来，我带你过去！”沈春来打开车门，诚挚地做了一个邀请。

　　“不会耽误你送货吗小春哥？”小秋问。

　　“送货和送你相比，当然是送你重要！”

　　“小春哥你真是大好人！”

　　沈春来摸着头哈哈地笑开了。

　　大货车嗖嗖地开走。男人的西裤被溅起的污水漾出一圈痕迹。他坐回车里，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转弯过程车速很高，回头的时候已经溅了行人一身水。冬天化冰后的水很冷，这个区路面也特别脏，他心里准备好了说辞和补偿，却没想到看到的居然是小兔子。他承认刚才一瞬间有些失神，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理着小平头的小子直接把车停在了他的身前。

　　很好。这只小兔子有点磨人。不过能进入他眼里的猎物注定只有一个结果。一口一个小春哥叫的挺亲热。她是从火星来的吗？感觉地球人都是好人？换做旁人，这也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儿。偏偏是遇到了向来算无遗策心高气傲的陆江川。京城陆少被一个送货小子截胡，还堂而皇之地被同样的话形容。于是当许秋坐在大货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春来聊着过年吃什么馅儿饺子的时候，她已经成功地激起了陆江川许久不见的胜负欲。充分失去理智的陆江川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这两句话不同，“好人和好军人”完全不同的内涵好吗。

　　他拿起电话，拨通六子。

　　“老六，帮我查一个人。”

　　“啊，我在秦淮河陪嫂子坐船呢!”

　　靠！陆江川用非常平静地语气说，“我只知道她的母亲在XX路上的中学教书，名字叫小秋。三分钟以内把资料发给我。”

　　基于几个月前的内鬼事件，六子立刻严肃了。他说：“……两分钟内发你。什么人啊透露下？”

　　“机密。”挂了电话。

　　千里之外，回荡在耳边的机密二字让六子瞬间在亲爱的大嫂面前爆了粗口。

　　所以，当沈春来握着手中来之不易的家庭电话深深激动时，陆江川已经通过全国最快的密网拿到了关于许秋的全部资料，包括小学六年级在校门口摔得四仰八叉的糗照。沈春来的策略也不错，他本来是问了小秋的手机号，可是小秋告诉他现在还没买手机。几经周折，终于拿到了她家的固定电话，小秋也答应他，如果有了手机一定发信息告诉他。经过顺风车事件，他觉得自己已经成功成为了小秋的朋友。殊不知在小秋心里，他早就是了。可惜，他的对手是陆江川。A组的鬼才军师，擅长决胜千里之外，擒敌首百万军中。

　　“许秋，女，19岁，籍贯北京。目前状态：大学休学。父亲，许景山，50岁，，籍贯北京，林大教授。母亲，陈娇娇，47岁，籍贯四川，高中教师。…… ”

　　很好。原来她已经19了。陆江川对着后视镜咧开了嘴角。她和飓风住在一个区，省下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喜庆的红色挂满了灰白的校园。京城的冬天，难得能看到常青树。小秋从沈春来的大货车上跳下来以后，穿过校园的小树林来到教学二楼陈老师的办公室。

　　陈老师远远地看见女儿来了，喜气洋洋地冲上去抱着她。小秋甜甜地在陈老师面颊上落下一吻。

　　“我家囡囡来了！”

　　陈老师其人，宠孩子之于老公有过之而无不及。

　　“园长，这就是我女儿许秋！漂亮吧！”

　　陈老师热情地推销着自己的女儿，李园长只好陪着笑说，真好真好！

　　“囡囡，这是城南幼儿园的李园长。刚才我都跟李园长说好了，你先去那里实习。如果喜欢就留下来，如果不喜欢或者太累咱就不做了。”

　　李园长一脸黑线，刚才是这么说的嘛？什么叫不喜欢或者太累就不做……早听说这个陈娇娇把女儿宠上天，若不是他的小儿子在她班上读书，陈娇娇又是有名的全国特级教师，他实在不愿意接受这么一个人。

　　“我不怕辛苦啊。”小秋笑着说，“李叔叔，如果我做的不好，请您多提意见！”

　　李园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女儿倒是不错，至少嘴挺甜的。罢了，总不会出大问题。

　　陈老师摸着小秋的头叹气，“我家囡囡主要是身体不好，要是读完大学肯定是有一番大作为的！李园长，粗活累活可不能给我家囡囡干啊！”

　　充满憋屈与无奈的李园长终于在气得断气之前离开了学校。小秋难得来一次学校，出门的时候在包里带了些陈老师从老家回来时捎回的特产，见到熟悉的老师，便是一路发过去。陈老师看着乖巧地女儿满眼泛起了泪花。什么都比不上我家囡囡啊~

　　“囡囡，你去工作妈妈不反对也不支持，况且幼儿园比中学还累，现在的小孩子啊都难管的很。其实在家也挺好的啊，玩玩电脑，空了就去油画班。”

　　小秋打断了她，“妈妈对不起，我还是想工作呢。”

　　陈老师对着小秋直叹气。哎！她家囡囡怎么就这么爱上进呢？她本来的想法是，过几年把房子卖掉两间，京城房价高，小秋一辈子好吃好喝都没问题。

　　“好吧，那跟妈妈拉钩，绝对不准累哦！”

　　整个办公室囧成一片，陈老师啊，你宠孩子这劲儿真是京城一绝了。

　　小秋对这次出行的结果很满意。实际上，这个事情她还没有对许老师坦白。上班的事是她和陈老师私下里谋划的，如果被许老师知道了后果可想而知，两口子决计是要吼得脸红脖子粗的。还是暂时先瞒着，等正式定下来再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