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变故 ...
-
朴实无华的深色木门外，天外飞仙般的男子，不是我期许的那人。
“十两，你怎么才回来？跑哪儿去了？”无欢焦急的上前迎我。
他是真的担心我，也只有他在担心我。“迷路了！”我一脸疲倦。
无欢跟在我后面，没有多问一句，送我到风华楼下。
他说：“你不要怪他，脩有他的不得已之处，是他叫我在门口等你的！”
背对他，我连声音也显得疲惫起来。“我知道，你走吧。”
我默默走进楼里，拖着千金重的身体，比一头大象还要沉重的思绪压在心头。北越脩，你要我的心里只有你，那么你的心里呢？你从来对我都不公平，明明掌控了所有，依旧不动声色的冷眼看着，我分不清纵容意味着什么，是爱吗？如果纵容是爱，那么我，是不是也要站在府第的一隅，眼睁睁看你十四十五夫人，甚至更多？在我的世界里，一个人无论男女，永远只能有一个配偶。这是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根深蒂固在血液里。
我开始自暴自弃的过日子。躲在风华楼里，避开所有人，不是躺着便是坐在浴盆里。我不断的想事情，想怎么样说服自己接受脩的决定，想着如果实在接受不了，又要怎么样去杀死他，想着杀死他以后，我会怎么样继续生活。不切实际的想着。
我拒绝听到有关北越脩和丹华的一切消息。晓风残月被我的自闭现象搞得终日惶惶不安。我拒绝无欢的多次探访。我不需要这种间接的关怀。
直到有一天，沐风师兄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我的床边，指着蓬头垢面的我，嘲讽道：“你现在的样子哪一点像冥域的主人？简直就是一摊烂泥！”
“你心疼的是这具身体吧？放心，我会好好待‘她’！”我笑着看他。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我爬起来更衣梳洗。
“奸细查到了？”我一边打理着杂乱无章的头发，一边问道。
沐风冷哼道：“为什么要找我帮你查？你不怕我就是那个奸细？”
我不以为然的说：“我赌你不是，你不会把珍视的‘她’出卖给自己的情敌！”没错，我知道这种时候谁都不可信任。追追的忠心，我愿意赌他不是逢场作戏。沐风的痴情，我愿意赌他不会愿意看着‘她’受到迫害，哪怕只是‘她’的躯壳。
他还是一身黑衣，胸口绣着白虎，高束的发冠，格外精神。“你不是早有答案了吗？派泽宇来通知我罢了。”
我无邪的大笑。“我说过我是在赌，赌，是有风险的！”
“我已经派亲信监视千湄，一有状况，就地正法！”
“不要杀她，关起来交给我。”曾对我那么好的千湄师姐，尽管不愿相信她便是奸细，但还是不得不那么做。知道嗜血天汐早不是当初那样的人，只有我们师兄弟几个，我不过是用了排除法，因为在她身上，我找不出否定的理由。不知我是不是称职的赌徒。
他隐在暗处，双眸投向窗外，朝别院望去。“北越府又要办喜事了……”
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告诉我。我手中的梳子掠过截断的青丝，落了空，摔在地上。
“你打算何时动手？”沐风轻轻问道。眼神里有不容忽视的逼人气焰。
把头发拢在一起，用缎带轻巧一束，算是装扮稳妥。我说：“杀人的时间，我不需要跟你交代吧？”
他哼了一下。“期限一到，为了冥域的声誉，我不定会做出什么！”
“我知道，你会替我杀了北越脩，你舍不得毁‘她’。”
他说：“我会再来找你，不会待在城里，泽宇和我都在城外。”
“追追一早就知道隐在城中不安全？”发现只有我是傻瓜，天真以为只要功夫好，就可以在寒城为所欲为。
沐风叹气，也懒得接话。他感慨的是追追的死心塌地，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愚蠢。
待沐风走后，我想该是走出风华楼的时候了。一袭水蓝锦缎衣裙，我雍容华贵的走在府第的各个回廊小道。
下人们都用惊异的目光看我。这些日子的避而不见，造就了他们心目中无数的猜忌与揣测。他们说我是为了城主娶十四夫人的事而躲起来，也有说我做事冲撞了城主，被城主打入了冷宫。
其实是我不想看到另自己不开心的场面。我做了一回小乌龟，缩进了自己的世界，想等风平浪静再出来，却无奈，很多事情还是要自己来面对。
“姑奶奶，你总算是肯走出来了……”无欢风尘仆仆而来，拽着我就走，“快去看看脩吧！”
我挣开他的拉扯，不悦道：“看他做什么？我说我知道他的不得已，并不表示我可以接受他的不得已……”
他瞟我一眼，重又拽起我的衣袖。“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脩他病了，你这为人妻的躲了那么久，也该去看看他吧？”
心头一沉，来不及追问更多，已被他拖着来到脩独居的颢然楼。
脩安静的躺在雕花床上，青丝铺开，有几缕微垂在床下，身上盖着金丝勾花缎被。
无欢推我上前一步，悄声道：“他昏睡的时候总喊你的名字，昏迷前又不许我去找你过来看他，真不知道他想怎样！”
步履艰难的走近，我的心头越来越重。趴在床边，那天清晨我也是这样趴着。脩脸色苍白，眉头深锁，额角滚落几颗汗珠。我不过是躲了几天，怎么外面的世界突然变成了这样？他不是闻名遐迩的北越脩吗？怎么这般不堪一击？到底是谁害他这样痛苦难过？
用衣袖轻轻为他拭去汗珠，自己的眼泪却掉了出来。这个BT大笨蛋，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他竟然吩咐无欢不要去找我，他当我什么？他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放在心里吗？
看着这样的他，我突然明白，我在风华楼里所有杀死他以后的假设全部都不成立。杀死了他，我不会再过美好的生活，没有他，哪里还有美好？
我轻声退出颢然楼，拉着无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夫说是中毒，五脏六腑刀绞过一样的疼，可恨的是查不出是什么毒，似乎不止一种毒……”
没等他说完，我便迈腿去了春雨阁。我猜，十有八九就是她。
一进门，我就不客气的将门口的丫头小禾哄了出去，只留下丹华和我两个人。
她手执书卷，丹凤一挑，说：“真是稀客，姐姐怎么想到来我这儿？”
“姐姐？”我白她一眼，“谁是你姐姐？你还没嫁进北越府，有什么资格叫我姐姐？”
“夫人找我有事？”她的态度马上冷到零下一度。
“释天等不及了？期限还没到，你就迫不及待的动手了？”我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丹华冷笑一声，说：“原以为能用联姻的事，激你出手，谁知你是个纸老虎，摆了狠话再没有下文，更甚的是还躲避世事，当了缩头乌龟。怎么，现今我帮你摆平一切，你反而还来怪我？”
看她那嚣张的气焰，我的气不打一处。“你的主子就是这样教你做事的？冥域要杀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动手！”
“主子也是为你好，你若真的不忍心下手，我自然乐意代劳，主子不想你失信于人……”
我出离愤怒。要我杀不想杀的人，还要派人帮我下手，这就是所谓的为我好？丹华眼中的不屑比挥舞的刀剑还要刺眼。我拍落桌上的书籍，阴沉道：“你若是再敢出手，我冥域中人誓灭你全族！日后，你去到哪里，我便派人追杀到哪里，三十丈内杀无赦，我会让你变得和瘟疫一般令人深恶痛绝！”
丹华震惊，半天说不出话。她万没有想到会从我眼中看到肃杀的冷漠，这是她所不认识的十三夫人。而我，竟没有在意骨血里爆发出的嗜血天性。
义愤填膺的奔出春雨阁，我命人备了马匹，决意出城去找追追和沐风师兄。现在，我所能依靠的就只有她了，千湄师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