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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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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暂且略过龙阳在临安如何筚路蓝缕披荆斩棘,怎么险象环生之身犯险,而与跟在他身边的那对少年男女之间又出了什么故事,且说光阴如白驹过隙,匆匆大半年过去,不觉间到了中秋佳节。
金陵的皇宫内,当晚在坤宁宫摆了家宴,皇室宗亲后宫嫔妃一应齐全,连平日住在宫外的襄阳公主和梁驸马也请到了。宴上歌舞欢庆,觥筹交错,各种颂祝声不绝于耳。
主座上的皇帝李玄启似也为后宫内这份其乐融融而欢喜不已,开筵不久便浮一大白,众妃难得与皇帝对饮,个个争先恐后祝酒礼敬,玄启全不推拒,连连举觞。
玄启左侧端坐着太后,右下方却不是皇后,皇后朱宜修因害喜就在这宫内卧床修养,那位置如今坐着的是六宫妃嫔中地位最高的如妃萧忆茹。
前段时间,因着太后的坚持,宫中到底还是举行了一场选秀,同样因为皇后养胎不宜操劳之故,这些事务全由萧忆茹主持了,她将这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为后宫一口气新添六七位如花似玉的妙龄妃嫔,倒让太后喜出望外,毕竟选秀一事皇帝本人是极力反对,太后本也不抱什么奢望:这皇帝要是看不上,旁人再热心又有何用?
家宴散了后,玄启进坤宁宫的深宫寝居中探望了皇后,朱宜修见玄启来,眼眶儿就红了,什么母仪天下的端庄矜持全抛了脑后,她仿佛每一位怀有身孕的寻常女子般,只盼在此时此刻得夫婿的温言软语、体贴关照。
幸好,玄启并未辜负她这番心思,他果真温存细腻,绵绵密密得叮嘱她一番后,还将她搂在怀中轻抚。
朱宜修目中含泪,脸贴着玄启的手心,柔声却坚定道:“圣上,臣妾便是拼上这条命,也要为圣上保住这龙嗣。”
玄启轻轻一笑,指腹拭去朱宜修的泪珠:“皇后怎么说这等不祥的话?别胡思乱想了……”
从坤宁宫出来后,皇帝移驾前往承乾宫主殿,他踏入殿门时,萧忆茹盛装出迎,怀中还抱着未满周岁的二皇子无异。
见她要下拜,玄启拦住她,笑道:“茹儿不必多礼。”
萧忆茹随玄启进入主殿内室,玄启侧卧在软榻上,向她怀中孩儿伸手道:“让朕抱抱,咦,怎麽睡著了?”
“就是睡了才离不得人手,这娃儿,倒是吃准臣妾心软,一交他人手就哭醒,过会儿要吃奶了再喊奶娘过来……”萧忆茹小心翼翼得抱著孩子在玄启旁边的软榻跪坐下来,玄启见状,挥手又道:“茹儿,不必拘礼!”
他话音稍稍重了,萧忆茹又怎麽听不出来,向下面立著随侍的宫女内宦使了个眼色,他们即刻行礼,悄无声息得退下。
下人都离开後,萧忆茹舒展了双腿,探身向玄启柔声一笑:“圣上刚刚去探过皇後了吧?”
玄启先是默不作声,片刻後才轻声叹道:“茹儿,这几年,委屈了你。”
这话带笑而出,情真意切之外却含著淡淡的酸楚。原来如妃萧忆茹是中原巨室萧家的嫡长女,以她的出身,本来是断无可能做当时还未是太子的李玄启侧室,只是她本人意志坚决,不嫁李三郎,便要出家侍奉佛祖,父母著实没办法,拖了近一年,这才勉强允了定亲,却一直以女儿年幼而将她留在家中,直到玄启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
论家境容貌,她只在朱宜修之上,却不得不屈居下位,朱家那二小姐常有意刁难,只萧忆茹生性随和,凡事不多计较,很多风浪到她这便掀不起波澜,风平浪静了。
萧忆茹听玄启这麽说,也不由有些动情,她低头瞅瞅怀中孩儿,才复抬头,却不似普通妃子那般低眉顺目,而是直视皇帝:“启哥哥,若说委屈,咱们几个哪个不委屈,茹儿不敢贪启哥哥的怜……茹儿虽是女儿身,自幼得父兄耳濡目染,也懂些道理,知些人情,只叹生不是男儿,不能为启哥哥排忧解难力挽狂澜,无奈深居这後宫之中,有心无力。”
她声音本就温婉,此刻尽管有些激动,但话从口中说出,仍似黄莺婉转,极是悦耳。
李玄启不由得展颜一笑,他半带打趣得对萧忆茹道:“茹儿做得皇妃,独得专宠,不是也能让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吗?”
话出口便见萧忆茹秀眉一蹙,玄启暗道玩笑开过了。
他与萧忆茹之间,更似知己兄妹。当年他还是贪玩浪荡的三皇子,同龙阳游历四方时,在萧府与这位大小姐还曾共过患难,当时三人都还年少,倒也没有滋长小儿女间的情愫。之後,玄启的二皇兄意欲娶萧忆茹为妃,才有了萧忆茹抵死不从,非嫁玄启的旧事。
只萧忆茹这一嫁,又不同当今声望正如日中天的朱家。朱家女儿众多,忆茹却是萧家嫡长女,定亲之后,自然带得整个萧家在当时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争权夺利中,持不偏不倚的态度,最终两败俱伤,玄启上位,也不能不说没有萧忆茹的功劳。
果然,萧忆茹面色正了正,重新端坐,向玄启道:“启哥哥说这话是埋汰茹儿,还是如今不在君侧的龙阳大哥?莫说茹儿无心争这个‘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恩爱,便是真得了,又能如何?启哥哥是不是忘了‘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娥眉马前死’麽?”
玄启一时怔住了,萧忆茹柔甜的声音反衬出她的薄怒,他虽已贵为帝王,但在这些旧友故交面前,时不时要露出些往日的调皮来,这时听萧家妹妹如此说话,猛然省起两人身份早已不同往昔。望向无异那稚嫩的小脸,不由想到惨死的莺嫔,心下恻然,强笑接道:“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茹儿,你启哥哥只怕今生注定要负人,只不愿将你也囊括其中……”
萧忆茹正待回话,怀中的无异却扭动了起来,她急忙起身,轻轻摇晃著婴儿,间隙中回眸一笑,姿态不胜柔弱,眉目间却凝著英气:“启哥哥,茹儿别无所愿,唯愿这天下,家国两昌。”
娃儿啼哭起来,两人不得不中止了私语,唤奶娘宫女进来。
玄启临行前,执著萧忆茹的一双纤手,轻轻握了握,萧忆茹冲他微微颔首,低低得道:“陛下安心,後宫之事,暂且就交由臣妾打理,臣妾请为陛下披肝沥胆、尽心尽力。”
这夜皇帝并未再去後宫妃嫔处,而是径直回了养心殿,内侍们伺候著他宽衣解带,上了御床,却不想玄启辗转反侧,怎麽也睡不著。
一年眼见著要过了,临安的那一位倒是副“天高皇帝远”的架势,别说鸿雁书信,连口信也……不,那倒是有的,可惜别说相思意了,连淡淡的“加餐饭”都不曾提及,来来往往,全是公务政事。
“入幕之宾”的事情,也这麽轻描淡写得通过“血滴子”间的秘密相传算是解释了,原来那异族少年是波斯正统的王子,因家国生变,本欲前往天竺谋救兵,谁料国内刺客一路追杀,逼得那王子不得不率领愈发零丁的护卫乘船出海,漂泊到广州,又不知怎的惹了当地的百越族人,又仓皇从水路逃离,偶遇风暴,这才到了金陵。
他们打听到泉州吴玠在招兵买马,盘算著能在该处寻到落脚点,才又匆匆从金陵赶往临安,借道去投奔,不想在途中被龙阳劫持了。
事情交代清楚了,就没有後续,好比玄启还是不明白龙阳为什麽将那波斯少年留在身边,据阿四传回来的信儿,那少年俨然就成了龙阳的……嬖幸。
玄启越想就越是烦躁,适才萧忆茹说恨不是男儿身时,他本该回她一句,即便生来便是顶天立地之躯又能如何?贵为九五之尊,他其实不也跟她一样,深陷於这皇宫内院,不得自由。
想著龙阳,玄启任思念信马由缰,渐渐仿佛那妙人儿便在眼前一般。临别前,他自愿“捐躯”,其实更想的是将龙阳揽入怀中好生爱怜,他渴望细细抚摩那人周身,温柔若水却也霸道如虎得占有他,梦想著他在自己身下宛转承恩,吟哦欢泣,寸寸肌肤都烙上专属痕迹,君王从此不早朝。
玄启倏然昂头一声低啸,下身忽紧而松,手中顿时滚烫,雨露精华沾满了手心,他举掌看了看,不由又是苦笑:
後宫佳丽不说三千,三百总是有的,哪一个不羊车望幸,盼与他春宵一度?
可他呢?愣是想著龙阳,自渎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