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云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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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云州
乾元二十五年，十一月廿九，匡正义军大胜麓山，打破僵持半月的局势，赵霁终不敌，躲于东海之滨的渠口。天下皆以为萧王定会继续东进，夺下渠口，则赵霁再无翻身之机。然，匡正军内耗甚大，急需休养生息，继续东进定然元气大伤。好在渠口一带除却渔业发达，并无其他利害，赵霁盘踞于此，亦不能再有任何作为。故，东进暂且告一段落，赵霁也侥幸蜗居于渠口。
腊月的天，雪花稀稀疏疏的飘落，覆满大地，天地一片银装素裹，放眼望去尽是皑皑的白。时至年关，才落第一场雪，周围终于带着一丝年味。
每日午后，珠玉便陪我于营帐外散心，亦或堆雪玩乐。大夫说，想要尽快恢复，需要多活动，这便成为我在军中唯一的消遣。
修养数日，我已然大好，下地走路亦不成问题，只是每逢阴雨天，胸口会隐隐作痛，当时那一剑，透胸而过，斩断肋骨，与心仅隔半寸，凶险非常。据珠玉描述，当时萧璟抱着浑身是血的我，横冲直撞，朝着梁城最有名的陈大夫家去了。还扬言救不活就要全城人陪葬，直吓的全城大夫主动请见，生怕陈大夫一时失手，全城的百姓都要去地府陪阎王老爷……
说起这事，还有一事非比寻常。当时萧璟与赵霁两军交战，战况激烈，全城戒严，既然是攻城，自然免不了投石车攻城弩一类的器具，以至于城内好几处地方都被落石砸成稀巴烂。城内高可摘月的占星楼亦不幸中招，三层以上全部塌陷，穹顶早已不见，砖片与瓦砾齐飞，周边其他房屋亦不可幸免。原定于九月十五的武林大会本在占星楼进行，结果可想而知：藏剑山庄临时取消武林大会，名剑无缘面世，真乃武林憾事。
不过传闻当时，藏剑山庄少庄主取消武林大会时，笑容满面，一点也不怕自己的宝贝遗憾终生，反倒像圆满卸任，尘埃落定一般从容。而后，亦未听闻有再开武林大会的举措，有不少江湖人传闻，有人趁势于乱战中盗走神剑，这才不再召开武林大会。而具体详实无人知晓，唯一可查只有神剑名曰“漆墨”，通体全黑，重愈千斤。
而后，自从匡正军不再东进，修整数日，一应众人就近，迁入釜山城，一则处理内务快捷，二则调整当地政策，修整善后。早先赵霁统帅乾国东部的十二郡，又名祁东十二郡，看似地域富饶，财力殷实，实则民怨四起，赋税繁重，百姓已被剥削的赤条条。很多地方政策弊端凸显，为这事，萧璟亦是忙破头。
再见萧璟已是多日后，他一身月牙白色锦袍配同色腰带，腰间系一莹白玉玦，花纹繁复，泛着淡淡的光泽，与他衣服的色泽交相呼应。他本就长的英挺，面上光洁莹润，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拔，胡茬不见，鬓发也梳理的整齐，更衬的他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萧璟就那般淡然地站在窗边，远目彼方，安静的仿若雕像，亦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我定定地立在门口看着他，气氛徒然有一丝凝滞，让我举步维艰，心想：他这段时间公事缠身，好似要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般，静下来歇歇？不想打破这一时的宁静，真希望岁月静好，直到天长。
“咦？金小姐，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总有一些不识相的人，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便是一个。
窗边萧璟闻声看过来，见到是我，弯唇笑笑，也不多话，大步朝我走来。我转过脸，瞪墨言一眼，真不会察言观色，没见你家主子想事情？没见本小姐我也在想事情？怪不得，萧璟要给你安排那么多事做，他真是应该好好学学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看！我想要是我的眼神光能杀死人，墨言恐怕已经被灭千百遍。
宁静的气氛早已不在，先谈正事要紧，品茶润润嗓子，对萧璟道：“此番祁东十二郡皆落于你手，我也听闻这些地方的善后非常难办，你有何打算？”
萧璟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略感头痛地道：“赵霁先前赋税繁重还好解决，减免赋税便罢了。只不过对于货买律令和监管政令非常混乱，要重新推敲修订才好，不然可能会发生大祸患。”
货买律令这方面我还勉强能帮得上忙，毕竟家里世世代代皆以行商为生，对买卖货权算是在熟悉不过，至于监管政令怕就有心无力，不过还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初留他以备万全，今日终能派上用场。
一丝笑容浮上唇角，我自信满满地道：“货买律令你尽管交给我罢，只要拟定法案合理，我们金家定支持到底，少说乾国上下，有一半的商铺都是我们家的，我们要是敢说一，恐怕少有别人敢说二！只不过，对于监管政令嘛……恐怕就……”说到最后，我佯装漏出难色，抬眸看着萧璟支吾不言。
萧璟先前听着，颇感舒心，不曾想我最后一句说半截却不说了，被我的表情钓足胃口，追问道：“恐怕什么？”
我眼珠一转，腼腆地笑道：“恐怕要请几个行家来管才好。”
萧璟闻言剜我一眼，仿佛在说，你又逗我，这话还用你说的表情，一连嫌弃地看着我。
我看的一阵好笑，其实我也知道萧璟这边恐怕人手不足，幽云十六州有蒋文斌等人坐镇，萧璟才能够安心带兵出征，只是幽云十六州地广人众，政务也极其繁杂，实在无法再抽调人手来忙祁东十二郡的事。
决定不再逗他，慢慢地道：“其实我这里有一人，恐堪当大任，只是家境清贫，投士无门，这才隐没于世，恰巧被我遇见。如果你确实没合适的人选，不妨让他试试？如果他不济，不用便罢，亦不用看我颜面；若是此人大才，这不就赚了么？”
听完，萧璟哭笑不得地回我一句：“让你说的好像做生意一般简单。先叫他来见见我，再定罢。”
我宛然一笑，心道：颜书生我已经帮你引荐，至于以后全凭本事，你可莫要叫我失望。
半响，见墨言没任何动作。我与萧璟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仿似木桩一般的墨言，他才恍然大悟道：“啊？又要我去喊？”
“这里还有别人么？”我无语地问他，真不晓得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为何弧这么长？
墨言一脸委屈地看着萧璟，那模样让我忽然想到以前，娘亲养的白雪，白雪是一条狗，纯白的狗。只不过墨言总喜欢穿一身黑，大抵就是一只纯黑的狗？我如此这般的想着，心内偷乐。
那边萧璟忽然眼神一凛，冷冷地看着墨言，淡淡地发出一声“嗯？”
墨言就一溜烟，飞也似的跑走，惹得我一阵好笑，调侃萧璟道：“你最近越发的有脾气了呢。”
萧璟叹口气，道：“你莫要笑我。军中诸事都要我做主，我也是无法唉。古语道：在其位，谋其政。我也只是遵循古语而为之。若是父亲还在，可能我也不会这般……”
忽然之间提到父亲，我俩具是一怔。往事不堪回首，忆起那满目尸骸的乱葬岗，瓢泼大雨中衣衫尽湿的我哭喊无人应，只感到彻骨的寒凉，和再也温暖不了的心，大抵这个会是我一辈子的痛。对萧璟，亦然。
屋内变得异常安静，我与他都没在言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对着虚空发怔。
忽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非常的急切，心道：咦？来的真快，莫不是刚才被萧璟吓破胆？转眸看萧璟，他也有点莫名，看着我苦笑道：“我没那么恐怖吧？”
下一瞬，两人奔进来，直接跪倒在萧璟面前，我与萧璟具是一惊。就算是良驹终遇伯乐，也不至于行如此大礼吧？
再仔细一看，来人并非墨言和颜书生，竟是两个面生的传令官，风尘仆仆，衣襟满是尘土俨然成为土人，也不知奔波多少时日，才弄成这幅模样。
其中一人递上信笺，焦急的道：“幽云急报，还请主子速下决断。”
萧璟亦不含糊，起手开封，一目十行的看信，徒然站起，惊道：“什么？”下一瞬，他眉峰一皱，发令道：“你同刘昀即刻启程，传令蒋先生：我七日后必到云州，叫他们随机应变。”
“是。”两人领命后，奔出。
我有些莫名，但看样子恐怕是云州出大事了。釜山城距云州少说也要十多日的路程，萧璟言七日必到，那不是要不眠不休、日夜兼程？此事恐怕非同小可，只是东部十二郡的事还没尘埃落定，忽然就这么回转，真的不碍事？我不禁脱口问道：“祁东十二郡该如何？”
萧璟将信交给我，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刚好撞上墨言与颜书生。颜书生赶忙行礼，萧璟站定，打量颜书生一眼，不再停留，举步出去，扬声回道：“这边且交给你和颜书生，鲁忠会留守在此协助你等。其他的，你~看~着~办！”
声落，再不见其人。我看着办，什么我看着办？我有什么能耐看着办？我急急追出去门去，走廊上一个人人影都没有，再扭脸看看墨言他们，颜书生直接怔在当场，墨言也惊掉嘴巴。
我无语望苍天，这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云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