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攻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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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攻伐
乾元二十五年，九月。
有一则奇怪的消息不胫而走：新任萧王已年逾二十有一，不娶，喜龙阳之好。
实则，起因全都在我。那日，我说颜书生实为萧璟而备，众人皆谬，以为萧璟喜男不喜女。墨语更是震惊之下，飞鸽传书回去，也不知道告诉了谁，竟然就这么传开了。
那日，只有陆九听罢我所言，好似松了口气，又淡然地喝了一碗鲫鱼汤才回房，胃口好得不得了。
虽然我大概思想明白大家都误会了什么，但想想当初在军帐，萧璟极力反对的态度，还是打算整治一下他。忽略了大家的反应，牵过那姑娘的手，附耳说了一句，她便乖巧的拉着她的颜哥哥跟我回房了，只留下众人茫然四顾。
其实，当时我只是跟她说了一句：若要你家颜哥哥出人头地，就跟我上楼来，我不会让他做出阁的事。
九月十一，午夜。
我与陆九均一身黑衣，匆忙奔走于夜色之中。片刻，至城外三里画桥，子时方到，河水一如上次一般，静谧非常。
轻唤一声：“出来。”
顷刻间，数十条身影从树林中跃出，动作整齐划一，看得出来那十二个人，有用心挑练。我的心，安了大半，简略交待几句，安排一半的人交给陆九指挥，又分配好见面的时间地点，两人方归。
回了客栈，正要推门进屋，陆九唤了我一声，我回头看他，片刻未言。
我皱眉，问：“陆师兄？”
“明日，一定保重，如情况危急，就打开它。”言罢，他珍而重之的将一个锦囊交给我，进屋掩门。
我看着手里的锦囊，心下有些凄凄，明日午后，天就要变色了。
乾元二十五年，秋初，九月十二。乾国东部的梁城，子时方过，忽而传来一阵响彻云霄的号角声，震得城中所有人都失了方寸。接踵而来的便是一阵阵喊杀声和箭矢的破空之声，万家灯火皆亮，却无人敢出。
梁城是个极大的城市，连城门都是两座，而我和陆九已兵分两路，急急朝着南面的两个门而去。为了防止突袭南门之事被察觉，我曾与萧璟商量，攻城要在子时，正是人困体乏，安眠之时，疏于防范。又因夜黑，攻击东门的兵将，大可以伪装成几万大军，扰乱敌方视听，而主帅则带兵绕道南门等待城内接应。
我带着一众死士，接近南门城下不远，见南门并无太多守城将士，想来大抵都去东门抵御攻城。对柳恒之打了一个手势，让他先上城墙，其点点头，带了一小队人悄然而去。而自己也带着剩下的人直奔南门，去解决城门口的守军，为了开城门，放下护城河的吊桥，必须解决他们。
那一天，我大概是第一次，见到鲜血飞溅，是何种惊心动魄的场面，空气中都带着甜腻的腥味儿。也是第一次，亲手杀人。
那日之前，可能我还单纯的以为报仇之后就可以放下一切，过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那日之后，当我满身鲜血的在梁城南门下，穿梭于守军之间，挥舞利刃之时，我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没有不狠心就可以赢得的权利，没有不杀戮就可以征服的天下，也没有不染鲜血就可以完成的复仇。而我，可能会穷奇一生，都在这战争与杀戮之间徘徊，只为了复仇……
解决完城门口的士兵，终于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带人去推开城门，想来此时，另一侧的城门，陆九也应该已经打开了。只是门口护城河的吊桥有些难办，我与几个兄弟一起奋力转动绳索的轮轴，终于扳动了它。
谁知，这时候却传来喊杀声。我不曾想，城内的援军竟然来的这般快，吊桥还没有放下，只最后一步就趋于成功，我们绝不可以失败在这里。
让柳恒之带着一队兄弟，现行抵挡敌人，为放下河梯争取时间。只是天不从人愿，轮轴实在太沉，合剩下几人之力，根本不足以转动。
思及陆九给我的锦囊，我慌忙打开来看，只有一粒药丸和一句话：火攻。
看了一眼吊桥的绳索，发现竟然是粗麻绳，恍然大悟，对着身边几人道：“用火烧了那绳索，快！”
言罢，吞下药丸，转身加入战局，决计要多争取点时间，而先前几位兄弟已经渐渐的体力不支，身上都挂了彩。我知道，若是今次失败，怕是再无后话，对着兄弟们吼道：“不成功，便成仁。”
“是！”
城门外，已经听到了步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我挥舞着利刃，拼杀在敌军中，而桥的另一面就是萧璟的队伍，我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见面，只是那时，心里还是惦着一个念头：如果能再见他最后一面，我也算圆满。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吊桥终于落下，城外大批的队伍涌进了城里。我蓦然转身，在千军之中，第一眼就见到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人，萧璟。
只是随后而来的疼痛和萧璟的呐喊声，我都仿佛不曾感觉，见到他朝我奔来，伸出了手，耳边全是轰鸣声，震得我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浮世录：乾元二十五年，秋，九月十二，燕云十六州萧王，率十万大军，东进梁城，与赵王彻底决裂。其于子时，举兵进犯梁城东门，又统兵九万绕道南门，一举破城。
不余一日，梁城陷落，守城将领被俘，部分兵士撤离釜山城。同年九月十三，萧王携九万大军继续东进，釜山城、洛川、黄口以及部分重要关隘陷落。乾国东部太半疆土，终于落入萧王手中，举世瞩目，其势渐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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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为，萧璟策马而来，可能是我活了十八年，最后见到的景象。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当年，荆州街口的那个姑娘，身边还是跟着小溪，两人欢欢喜喜地逛着街市。而我又遇到了那个一身白衣的萧璟，他还是那般风度翩翩，拦路笑问金府如何走。这一次，我没有拒绝，带着他一路到了金府，见过了爹爹。爹爹还是同上次一样，将我介绍给了萧璟，而他也如上次一般感谢我的领路，终于名副其实。
自他走后的两年，我也同样被送上昆仑山琼华派。期间师姐喊我去后山，我竟拒绝了，就这样一晃，两年过去。家仆还是上山找到我，告知父亲被害的事实，而我也匆匆下山，还是没有赶在父亲行刑前，见他一面。而我，同样在瓢泼大雨中遇见了萧璟，进入了匡正义军……
此后，这个梦轮回了无数遍，反反复复，浑浑噩噩，久的我都觉得，大概再也无法逃离这个梦境了一般。
直到某一天，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再也没有梦境出现，只是有一个声音，轻轻的唤着我“洳懿”。只可惜，眼皮如此的沉重，我竟无法睁开眼，看看那个呼唤我名字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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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陈医师……到了。”
“……进来吧。”
“微臣，见过主上……”
“真的……再无方法……了么？”
“微臣能力有限……恐无法……”
“唉……下去吧。”
冥冥中听不真切，好似是萧璟的声音，最后带着沉重的叹息声，感觉自己的心有一点疼。我又试着挣扎了一下，身体还是很沉重，只是好像眼皮变的轻松了不少。
缓缓的，我睁开了眼睛。一道刺眼的光射了进来，刺得我生疼，呜咽一声，才发觉口干舌燥，嗓子沙哑的只能发出一丝丝喘息声。
倏尔，感觉床榻的一侧有一点沉，我费力的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带惊讶、胡须满面的男子脸，眉间还带着浓的化不开的忧伤。是的，他是萧璟。
见他满脸胡渣，邋遢至极，忍不住笑出声，扯动了伤口，疼得我有些呲牙咧嘴。
萧璟本来惊讶的看着我，结果我这一笑，弄得他微微皱眉，开口道：“还能笑，看来这条命是捡回来了。”
看着萧璟又好气又好笑的脸，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怎么几日不见，你都这幅模样了，要不是眉眼间的神态，我还以为是哪儿个灾区的乞丐。”
“乞丐就乞丐吧，倒是你这条小命儿，差点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说着，端了一杯茶水过来，扶我起身，就了就水，润润嗓子。
“这不是没事儿么？”我笑笑，浑身都使不上劲儿，也只好靠在萧璟身上，借力坐着。
“什么几日不见，你可知道，你昏迷了将近两月，请来的医师都束手无策。当初若不是陆九的药丸，怕就要回天乏术了，”萧璟无奈的说道。
“药丸？”我寻思了半天，才想起来，锦囊中的那粒药丸，当时只以为那是助长功力的药丸，却不想竟然还有保命的功效。现在确实有些心悸，若是当时没有吃，恐怕就要交代在那里了吧。
而后，萧璟又跟我讲了不少关于我昏迷这段时间的事情，我也了解了个大概。现在我们驻扎在麓山一片，翻过山便是赵霁的地盘，这两日恐怕又有仗要打，只是这里易守难攻，两军僵持不下，已有数日。
言语之间，就听到帐外一个丫鬟的声音道：“陆公子，您不能进去，主上……”
大概是想告诉陆九萧璟还在里面吧，我当时如此作想。陆九并未在意丫鬟的言语，直接掀帘进来，看到我的一瞬间，面上都是喜悦，这些我全都看在了眼里。
只是，在看到我和萧璟的姿势时，微微眯了眯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攻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