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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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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族祭典过后,米珫就正式开始上课了。
沉香交给她的课程表,凡和法术、实战有关的课程统统让孙悟空删掉了,这样剩下的基础课程就没多少,孙悟空帮她勾了神农的草药学和老君的炼丹课,米珫自己勾选了银青的古琴课和博弈学,其余时间仍然按照孙悟空的命令跟杨戬学古文……唯一值得庆幸的,三太子会帮忙教些咒语和阵法。
米珫每次见到哪吒都是热泪盈眶——丫的,三头身的司法天神太能罗嗦了,而且讲话中规中矩,连点幽默感都没有,简直就是教导主任中的训导主任!
每日忙碌的学习,让米珫几乎已忘却当日在狐族祭典中的意外插曲。
但是,学校收到了来自兔族的喜帖。
喜帖上,新娘的名字是月冕,新郎的名字却不是黄泊,而是个陌生的名字:月纹将军。
握着烫金的喜帖,米珫觉得自己当日的预感成真了。
据八卦的嫦娥说,黄泊一接到喜帖就疯了似的冲去兔族找月冕,却被月冕一掌轰出了兔族领地,之后就一直卧病不起。只是黄泊虽然病的七死八活,口里却一直叫着月冕的名字,外人就说别看黄狐少主平日风流不羁,骨子里还是重情重义,对月冕反倒是颇有微词。
米珫有些不以为然,狐族祭典上,黄泊当着月冕的面与别的女人调情,最后甚至还跑去开房,这种狐,月冕不要也罢。何况,到了这时候才来做这痴情样,他早干嘛去了?那只死狐狸精要是先前多一点珍惜,月冕能不要他吗?啧。
不过月冕的兔子法力居然比黄泊的狐狸法力高,这倒米珫让十分好奇:难道他们的食物链关系是颠倒过来的?
六月二十,黄道吉日,宜嫁娶。
米珫巴着红儿来到兔族王宫,又跟到了西侧新娘的准备房。在那里,她们见到了正在准备的月冕。
原本容貌不甚出众的月冕在侍女的巧手下,被打扮的如花般艳丽。
一见面,红儿就直白的问道:“这个决定,你不后悔?”
月冕轻轻一笑:“我做过的决定,你什么时候见我后悔过?”
“……”
“……三百年前你也说过同样的话。”
月冕低低一笑,那是她和黄泊认识之初,所有人都不赞成他们交往,当时红儿也问过她会不会后悔,她也的确也回过这句话。
“……虽然这话我很不想说,但黄泊是真心喜欢你的,他想娶的只有你。”
月冕拿钗的手一顿,而后若无其事道:“……但我不会嫁。”
“为什么?你喜欢他不是吗?”
“……我……”。月冕的话未说,黄泊披头散发的冲了进来,他看起来十分狼狈,身上的衣服破损不堪,沾满了灰尘。
看到这样的他,月冕一瞬间有些恍惚,三百年前,他们也是如此相遇的,但那时是因为他拐了别人家的妻子,正被人家的丈夫追杀。
“冕儿,别成亲,快和我走!”黄泊着急的叫道。
月冕怔了怔,看着眼前熟悉却有点陌生的情人,他为什么现在才来?他怎么能现在才来?三百年的时光,就这样匆匆溜走了……
月冕轻笑起来,笑中带泪,她道:“黄狐族的黄泊少主,您走错地方了,这里是新娘的准备房,宴客厅在前面。”
“冕儿!!!”黄泊焦急万分:“赶快和我离开,否则婚礼就要开始了。”
“……婚礼会开始……这是我的婚礼。”
“不!”黄泊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冕儿,和我走,你不能嫁,你要嫁也只能嫁给我!”
“……哈!来不及了,黄泊少主,我成亲的喜帖已经通告了整个妖族,喜帖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我未来的夫君是我的青梅竹马,兔族的大将军月纹。请您自重,休要胡言乱语毁我清誉。”
“冕儿!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活该,我不知珍惜,但你知道,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呀,冕儿,你是我唯一、真真正正喜欢的人,其他的那些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喜欢?”月冕精致的容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真心?黄泊少主,您的真心究竟有多少?怎么会多的那么泛滥,随便一个美人都能轻易的要到您的真心?这么廉价的真心,您当我月冕真的会希罕吗?”
“逢场作戏?您要作给谁看?我吗?那我已经看到了,而这场婚礼,就是我看到的结果,您满意了吗?”
“不,不,冕儿,你是特别的,你是唯一的,只有你,只有你是不一样的,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冕儿,求求你,不要成亲,和我走吧。”
面对黄泊的苦苦哀求,月冕只是悲哀一笑:“知错了?你知错了?你真的知错了?这句话我听了三百年,每次找完别的女人你都会说,可是每次你说完了,一见到美女就又忘了。我累了,黄泊少主,我没精力再陪您玩那些风花雪月的游戏了,算我求您,放手吧,我只想过安静的生活。”
“不,我不放手,冕儿,我不放手,我不放,我一辈子都不会放手。冕儿,你想要安静的生活,我给你!”
月冕摇摇头,不再说话。
此时,兔族的侍女走了进来:“公主,吉时已到,请准备。”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放手!”
“不。”
“放开。”一道劲风弹开了黄泊。
“冕儿——!!”
“……这场婚礼,从开始筹备到发出喜帖,整整有三个月的时间,你有的是时间来阻止,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我……”
“那三个月的时间你在那里?新认识的蛇族美人怀里?还是老相识的蝶族夫人枕边?”
“我……”
“你又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法力比你高强了的?”
“我……”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关于我,这三百年你知道了多少?”
“我……”
“真心,你有真心吗?你所谓的真心有多少个?”
“散场吧,黄泊少主,面貌平凡的我不适合您,风流多情的您也不适合我!”
月冕说着,施施然走出了房间。
米珫和红儿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好半晌,屋子里才传出黄泊撕心裂肺的叫声:“不——冕儿——!”
月冕的脚步停顿了一秒,就继续往前走了。
这一瞬间,米珫觉得黄泊有点可怜。
喜堂上,司仪刚喊了一声“婚礼开始——”,就被冲进来的黄泊手中冰冷长剑吓的说不出话来。
黄泊金色的眼眸布满了血丝,冷冷的瞪着司仪道:“不准喊!”
兔族的将军月纹,是个二十五、六岁,气质沉稳的青年,一见到黄泊,他先迅速的把月冕护到了身后,然后一刀挥开了黄泊指着司仪的长剑,道:“黄泊少主,敬您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吾族暂不计较您此次的失仪,请您立刻回到您的坐位,安静观礼。”
“哈,观礼?”黄泊嘲讽一笑:“休想!”说着伸手就去抓月冕。
月纹长刀一挡,迅速格在了黄泊和月冕中间。
黄泊的双眼瞬间变的血红,电光火石间,两人同时出手。
黄泊是王族出身,法术精湛,姿势花哨,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灵巧;月纹家族世代军人,一招一式讲究沉稳有力,不疾不徐,刚柔并济,很快,月纹的刀就挥开了黄泊的长剑。
黄泊牙一咬,化掌为刃,竟直扑了过去,月纹眉头一皱,为了两族的安稳,他并不想真的伤了黄泊,但提刀上阵,总要分出胜负,身为军人,绝不能临阵退缩。想了想,月纹举刀相迎,刀尖避开了黄泊身上的要害部位。
米珫只觉得眼前刀光剑影,吓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红儿微微一叹。
月冕手上长长的指甲套掐进了肉里,鲜血直流却恍然不知。她始终不发一语,即使看到月纹的刀快要伤害到黄泊时,她也只是沉痛的闭上了双眼。
危急时刻,一支飞镖分开了激斗的两人。
米珫长舒了一口气。
进来的一群人有老有少,年纪小点的大约二十左右,年纪大点的大约有六七十岁。
为首的一个黄衣青年命身后人架住了黄泊后,对上座的兔族女王作揖道:“少主作出如此失礼之事,本不敢请求原谅。但请女王念在少主心绪不稳,今日又是兔族大喜之日,还请恕罪,黄阑带来一些礼物,祝月冕公主和月纹将军白首偕老,永沐爱河。”
兔族女王脸色苍白,她微微的点头,有气无力道:“好,不计较。请黄狐朋友上座观礼。司仪,继续吧。”
黄泊又要动。
黄阑显然有备而来,左手划个咒,右手一点,黄泊顿时没了声响,就只剩下一双金色的眼眸能动,死死的盯着月冕。
整个婚礼过程,黄狐族人都牢牢的看住了他。
当司仪喊道:“礼成,送入洞房”时,黄泊已变的通红的眼中流下了红艳艳的血泪,落到了地上,凝成了泪石。
“血泪石?”旁边观礼的人震惊了。
连正在往里走的月冕也停顿了下,但她也只停顿了那么一下,便继续往前走了。
黄阑一声叹息,手一挥,黄狐族人先带黄泊离去。
黄阑拾起了血泪石,手上黄光一闪,一对精美的耳环边出现了。
黄阑对兔族女王行礼道:“这是我族少主送给公主的心意,恳请女王与将军不要拒绝。”
兔族女王一阵犹豫,她抬头看了下月纹,月纹一沉思,便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交由身边的侍女送去给月冕。
黄阑黯然道:“……是我族无福,黄狐族人盼望月冕公主能一生平安、幸福!”
月纹斩钉截铁道:“一定会的!”
“如此,甚好……。黄阑告辞。”
米珫与红儿对视一眼,跟在了黄阑后面。
兔族外的月色平原。
解了束缚的黄泊又要往回冲。
黄阑拉住了他,黄泊用力挣脱后继续往回冲。
冲到红儿面前时,红儿一把拖住他,直接给了他一大耳光,把他扫倒在地上。
清脆响亮的声音震的米珫耳朵生疼。
红儿冷冷的瞪着黄泊,一字一句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黄泊被打的一阵晕头转向,清醒过来后,他依旧固执道:“我要去找月冕。”
黄阑眼带哀怜。
红儿冷然道:“你凭什么去找她?三个月……,你为什么要让月冕等?等到她心碎?”
黄泊脸上血迹未干,慌乱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要成亲……。我、我最近太疏忽她了……,可那是因为我想在明年和冕儿成婚的,明年我就要继位,我想在继位的同时向冕儿求婚,然后好好在一起,从此白头到老的……所以今年,今年我只是想,只是想……”
“你想在从良前最后放纵的玩乐一年?”红儿冷笑道:“黄泊,你真混蛋!”
“只要再一年……,我只想让冕儿再等我一年,一年就好,一年后我们就可以白头偕老,我一定不会再辜负她,不会再让她难过……。三百年了,从她帮我的时候开始,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她一直都那么恬淡的笑着,仿佛没有我也无所谓,即使我出去花心,她也从不多说什么,我本来只想试探她的,可是……我喝了酒,我……,我本以为她会生气,可她还是那么温柔的笑着……我以为她对我不是真心的,所以我试探她,一直一直的试探她,我害怕她离开我,我不希望自己太过依赖她,可是……,可是,我不能没有她,她是我的,我不能没有她,我、我要去找她!”
黄泊从地上爬起来就又要往回冲。
从婚礼出来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黄阑在他后面喊道:“少主!是月冕公主通知我过来接您的。”
黄泊顿住了。
黄阑幽幽道:“少主,来不及了,您明白的太晚了。”
红儿悲凉道:“黄泊……,如果不是真心喜欢,没有一个女人,会不求任何回报的等一个花心又残忍对待自己的男人三百年。”
黄泊瞬间软在了地上。
半晌,一道凄凉的声音如杜鹃啼血,响彻云霄:“月冕————!!!!!!!!!!”
兔族王宫的新房内,摸着泪石的月冕似有所感,一滴泪水滴到了鲜红如血的喜被上。
……黄泊……这就是我的……洞房花烛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