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公子》张家九儿

9、（九）什石花厅再迎客 真实身份难分辨

　　午睡醒来，什石散着头发披着衣裳靠在窗前的软榻上，看着手里的信纸上面是初婵娟丽的字体，上面详细的说明了新宅的情况，从仆人婢女的名讳身世到宅子的所有的主人的名讳身世都是清晰明了。转喻办事什石一向放心，那日会那么说也只不过是想吧初婵打发出去。那日初婵被吓得不轻，如是一直留在身边的话，她心不在焉彼此心烦是小若是因此出什么岔子可就是不值得了。也不是信不过她，只是什石想来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避免不必要的损失，趋利而避害是每个商人都晓得的事情！
　　这一觉全靠着安神药睡到现在，看了传信转眼竟已经到了申时。想必大哥也快回来了吧，还是起身去迎一迎吧毕竟是“贴身婢女”平日里面怎样都可以，但是奴才不关心主子……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吧？
　　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什石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有些无从下手。在山庄里面即便是最简单的束发都是侍女们来打理的，就更不用说现在他要梳的是女子的发髻了。什石扶额无语，如果还有下次再也不说自己是什么贴身婢女了……
　　天下哪有连给自己梳头都不会的婢女……
　　“春儿……”什石轻声唤了一声，以为身量纤纤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布中的人无声出现，单膝跪地等待吩咐。什石拿起玉梳递向跪着的人：“帮我整妆……”
　　被唤作春儿的人双手接过玉梳走到什石身后熟练地为什石绾发，上妆，挑选首饰，更衣着履无不细致。片刻，容貌清丽秀美气质淡然平和的大公子的贴身婢女便站在了镜前。看着自己淡到无色的唇，什石用小指指尖沾取少量的胭脂扫在唇上提了气色。从镜子中看到身后的人什石狡黠一笑婀娜转身娇声问道：“我好看吗，春儿……”
　　春儿清冷的眼眸猛地一阵动摇，胡乱地点了点头。什石却不想就此放过又问道：“那为什么不看我？还有，我记得惊蛰教过你怎么说话了吧……夸夸我。”
　　春儿的目光游离最后拗不过什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看向什石。只一眼他就好像着了魔一般移不开目光，什石本就生得雌雄莫辨如今扮作女装又是有意为之，即便是他自己化的妆春儿也实在是招架不住。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好看。哥……哥哥们，都说……好看……”
　　“……”暗处的其他暗卫都恨铁不成钢地抹了把脸，这小子卖了兄弟还不知道吧？傻小子。你以为主子是想问你好不好看的问题吗，他只是纯纯的想逗你罢了！告诉你八百遍别被公子一脸的无害骗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真是！
　　什石轻笑着拍拍和自己差不多身形的少年：“云大夫给你配的药按时吃，别总拿说不说话都不重要当借口。身子是爹娘给的更是自己的，早些痊愈我也好多听听你们暗卫之间的事情。春儿的声音很好听，我倒是突然也想听你唱歌了……”
　　春儿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过往：“主子……属，下……不想再……唱了。”
　　“倒是我没有耳福了，无妨……”
　　主子……
　　推开门什石步出房间却又探回头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扬声道：“我也想听听各位是怎么夸我的，就请各位好好措辞慢慢想想。”言罢离去，暗卫们愣了一秒后齐刷刷地将眼刀射向角落纤细的少年！春儿下意识做出防护的架势，却不知道哥哥们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惊蛰叹了口气说：“挤出点时间，好好想想怎么赞美咱们这个爱玩的主子吧……”
　　“张管事，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身后传来淡然的女声张管事回首只见那位少东家带回来的姑娘正站在檐下，一身婢女装在她的身上竟也有脱俗的感觉。张管事是个人精，知道少东家对这位“贴身婢女”格外的上心在意，非但衣食住行都亲自过问还特地吩咐了不准轻易打扰。其实当少东家亲自扶着她下马车的时候，张管事就知道这姑娘绝对不是婢女这么简单！
　　“姑娘不必着急少东家已传话回来，戌时必归。姑娘初来唳都怕是水土不服，此时天色沉沉怕是又有风雪，姑娘仔细着凉了。”什石仰头看向阴沉起来的天空，看了看毕恭毕敬的张管事又望了望敞开的大门……
　　“张管事，公子这些年来除了为什石阁招揽顾客结识权贵，他还做什么？”
　　张管事毕竟是下人主子的私生活他自然是不敢置喙更不敢私下探听，什石突然发问就算是人精也有些不好回答思索下来也只能答：“正如姑娘所说，公子既要打理什石阁上下的大小事务又要结交权贵时刻应酬，每日能够睡个安稳觉已经是奢侈。每天闲下来的时间也就一两个时辰而已……”
　　“他可又解忧之人？”
　　“您是指……”
　　“红颜知己，流水知音……”
　　“这……”是什么情况？！
　　正当张管事在考虑要不要说怎么说的时候，大门为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顿时如获大赦：“想必是少东家回来了，姑娘是否一同前去？”
　　“自然，张管事请。”
　　“姑娘请。”
　　两人来到大门口时正好昊玨下了马车手里面拿着个锦盒，看到走来的什石要不是身边还有别人他早就迎上去了。
　　张管事自然不会不识相的打扰二人见了礼问了用膳的时间就退到一边，什石也见了礼边和昊玨一起进了门转了几道回廊从楼梯直接上了第五层。楼梯隐蔽昊玨自然的扶住什石的手臂：“要变天了还敢出来，要是着了凉岂不是又要病了。”
　　“公子回来我又怎么能不出门迎接，好歹我也是您的‘贴身婢女’啊。”
　　昊玨轻敲了一下什石的头：“那你这婢女可当真是不称职了，睡得比我早起的比我晚。本来应给是你来照顾我，却要我为你的衣食住行操心……天下的婢女若都是你这般那当主子的岂不是要劳累死！”
　　候在门口的侍女见主子回来忙拉起竹帘待主子和那位‘贴身婢女进去了方撂下竹帘静静地站着。
　　被扶着坐在椅子上面什石开口：“既然兄长这般不满，我还是速速搬出去的好，也免得兄长劳累。”
　　“你呀，这张嘴能不能让让我。”昊玨坐在他的身边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块未经雕琢的红宝石绝对是佳品。什石喜欢宝石美玉是理所当然的，但是……看昊玨的表情这几块宝石可不是他弄回来的。
　　“谁送的？”
　　“你怎么知道是别人送的，就不能是你大哥我特地为你寻回来的？”
　　什石笑了：“若是大哥寻回来的，怕早就献宝了又岂会一言不发只是让我看着？”
　　“……”昊玨无话可说，也对他的二弟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但是就平日里面自己的表现，能猜到这点也不稀奇。
　　“那你猜……”
　　“四殿下这是讨好你还是对我感兴趣？”
　　“你又怎么知道这一定是四殿下送的，就不是别人？”
　　什石又笑了：“我随大哥来到这里不过几日见过的人，也就只有在拍卖场上见过的四殿下和沙国的公主。而沙国公主要送也不会送这些东西，所以只剩下四殿下一人了。”
　　“你怎么知道沙国公主不会送宝石？”
　　“因为在她眼里，没有比太阳更耀眼的宝石……”
　　昊玨看着什石脸上很是怀念的表情心中自然疑惑，自己的二弟与沙国公主素不谋面又凭什么如此自信？看来自家弟弟的秘密，是又增加了。
　　昊玨拿出一块红宝石在灯光下仔细端详，经找不到一丝的瑕疵不由赞叹：“真是上品，半个月后是太后的生辰，四殿下想用这几块宝石制成玉器为太后祝寿。四殿下说，不知他有没有分量能劳什石公子亲自制作。”
　　什石看着熠熠生辉的红宝石不得不说对方倒是有点子心思，只要什石答应此事四殿下就会有足够的理由频繁来往于什石阁，到时候免不了有几次‘偶遇’。不管对方是怎么想的都好，但是什石并不想应付他。
　　“那你就告诉他什石公子近来身体不适，体力不支导致腕力虚浮无法进行雕刻。不过但是可以提供设计图纸，由什石阁的工匠制作。如果他同意就这么决定，不同意的话就另请高明。”
　　“好。”
　　次日，昊玨依旧是在外忙碌，什石则轻轻松松地坐在花厅里面拿着一打纸看得是不亦乐乎。那日自己一句话让手下二十四暗卫成了情书高手，这一字一句无不极尽赞美之言就差没高呼公子万岁了！什石看着开心笑声不断，暗卫们见此也就没什么好埋怨的了只要主子开心就什么都好！
　　【别笑了，吃药！】勒云十分煞风景地把药一放看着什石，放下纸张什石十分听话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勒云收了药碗放到一边坐到他的对面【初婵呢？】
　　“到新宅去料理一些事务，找她有事？”
　　【没有，我以为她又惹你不痛快了所以你打发她出去了……】
　　“一半一半吧，不是什么大事。云儿，我在你眼中就那般小心眼？”
　　【半年前，有人上山求玉就因对方多看了夫人一眼你就纵容手下的暗卫将对方打个半死到现在还没有痊愈。】
　　“谁让他色迷迷第看着娘亲……”
　　【还有你曾经把东方家的公子困在荒芜人烟的孤岛上七天七夜，要不是被人救起恐怕他已经命丧黄泉了。】
　　“谁让他有眼无珠当我是女人，还向我求婚的？我没挖了他的眼睛，已经是大度了。”
　　勒云听这话眉毛一挑开始打量起什石现在的样子，撇了撇嘴，就你现在的样子你有资格怪别人吗？！
　　【还有……】
　　什石伸出手指点在勒云的唇上：“我的好云儿，你就别数我的罪状了。我又没把初婵怎么样，你着什么急啊。莫不是，心疼了？”
　　勒云面色一红，啪地打开实施的手【你说什么，笨蛋！】
　　看着跑开的勒云什石摸着被打红的手背笑笑，继续看着来自暗卫们的“情书”。
　　“殿下如果是有要事与少东家相商的话，就请先在此稍等片刻。老朽即刻让人传话，叫少东家回来。”张管事领着唐洛风刚踏进花厅就看到什石正坐在凉亭里面看东西，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唐洛风却勾起了嘴角，突然登门想见的人就在面前又怎能放弃大好机会。于是轻咳一声想要引起实施的注意，而什石一早就发觉了对方的存在自己的耳朵又不是白长的。
　　什石‘慌忙’起身步出凉亭跪地行了大礼，唐洛风虽是从小就是被别人这么拜大的可是，即便要行礼也不用见面就行大礼。便开口问道：“姑娘这是？”
　　“小女有眼不识泰山，那晚拍卖场里未能认出殿下真容实在是失礼之极。还望殿下。恕罪！”
　　原来如此，唐洛风上前将什石从地上扶起来：“姑娘严重了，不知者不罪。何况我与昊玨公子颇有交情，你即是他的人就不必再如此拘礼。”
　　“殿下心胸宽广，大人大量小女谢过。”什石不露痕迹地退后一步将自己的手臂收回，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唐洛风知道面前的女人和那些个不知进退的女人不一样，自然是不反感的。现在要弄明白的就是她究竟是昊玨的什么人，虽说昊玨曾经风流无双无论是世家小姐还是勾栏花魁他都是照单全收，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收敛起来以至现在除了逢场作戏他几乎与所有的女人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而这些是不是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难道这就是昊玨对她分外关心的理由？！
　　“公子不在阁中，殿下要是不嫌弃清茶粗淡，就请饮上几杯等待公子。”
　　“也好……”
　　“那小女就下去准备茶点。”什石福身退下，张管事也一同离去。去往茶水房的路上什石对身边的张管事说：“此次四殿下可是有事情找公子商讨？”
　　“多半是因为半月后太后寿辰和寿礼的事。”
　　“……”还真是，昨天刚说完今天就‘偶遇’这位殿下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张管事瞄了一眼什石的表情想看出点什么，可是什石那张千年不变的淡笑根本不会跟他任何机会。他低声问到：“可是有什么吩咐？”
　　“没有，去派人问问公子到哪了别让四殿下久等。”
　　“是……”
　　那方昊玨直到唐洛风竟然不请自来去了什石阁不由地有些不满，再怎么说也没有主人不在就突然登门的道理，更何况什石还在那里倒不是怕什么，只是若是让四殿下知道什石的身份日后，恐怕什石以后的日子就不会清静了。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几乎是一路奔到花厅却看到什石正在亲自泡茶，而四殿下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落在什石的身上。
　　昊玨立刻皱起眉，却也是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好发作只能调整好心情走了过去朗声道：“让四殿下好等真是在下的不是了，不过下次能不能请殿下提前知乎一声，省得我还要中途回来。”
　　“是我唐突了，向你赔罪了。”唐洛风还真就陪着笑道起歉来，昊玨坐了下来看着什石对唐洛风说：“殿下真是好口服，我都是很久都喝不到这丫头泡的茶了，今天借了殿下的光也回味一下。”
　　什石奉上香茶嗔怪：“公子这是在向殿下道委屈吗？好像我平日里面亏待了你似的……”
　　“……”
　　唐洛风听着什石似怨似嗔的声音，就更加肯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婢女！那她到底是谁，忽然一个想法从脑中划过，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