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我们都死了》佐佐木悠

61、第二十一章 任你虐我千百遍，我只待你如初恋（2）

　　曲终人散后，大家都散场回了寝室，只有安若辰想在校园里走走，箫晟什么都没问就拉着她的手在学校里没有目的地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水房旁边，两人在一旁的亭子里坐了下来。偌大的水房一隅只有头顶的角落里的两盏孤灯，其余的地方都黑呼呼的，天上的月亮很大很圆，月光淡淡地倾洒下来，照在年轻的男孩女孩身上。
　　箫晟看着月亮，淡淡的问，“刚刚的那个电话是那个人打来的吧！”
　　她定定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安若辰从来没有对箫晟说过她和林思蓦的事，包括在盘丝几仙女面前也没透露过，更没在他们任何人面前提过林思蓦的名字。她仿佛觉得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似乎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我一推开门就看到你发抖的手，脸色和声音都不大对，尽管后来你回来的时候表现的挺平静的，但你的手一直冰冷！
　　“有那么明显吗？我还以为我当时特风平浪静呢！”安若辰只想躺在地上哀嚎。
　　“你的样子也不算太糟！”箫晟一把将安若辰搂进怀里，眼神好似漆黑的墨石，“因为痛过，所以记得，因为太过深刻，所以难以忘却。说真的，我心疼你！”他的手很暖，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让人如浴春风。
　　她特羞愧地问，“你心疼我什么？”
　　“心疼你当初的那份痴和不为人知的傻！”
　　“你都知道了？”安若辰抬头望着他。
　　“嗯！”箫晟看着她点点头。
　　“你怎么会……”
　　“在机房里你无数次翻阅你网络日记本的时候，在你对着屏幕流眼泪的时候，在你结账时忘了关掉页面的时候……”
　　安若辰眼泪汪汪的笑着说，“原来你一直都有偷窥别人的习惯！”
　　“默默关注确实不是个好习惯，劳心又劳神！”他把安若辰扶正，温柔的问，“我有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安若辰轻轻的哼了一声。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很贪玩，学习成绩也不是很好，初二的时候，老师把一个学习特别好的女孩调过来跟他同桌。那个女孩很孤傲，不是很看得起小男孩，小男孩也非常讨厌她，觉得不就是学习成绩好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于是小男孩经常跟这个小女孩对着干，终于初三的时候，老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又把小女孩的座位调走了。小男孩开始还挺开心，可是后来就慢慢感觉不适应了，他觉得生活里好像缺少了什么，又感觉内心里似乎有什么情感在潜滋暗长。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他的目光都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小女孩的新座位。终于在快毕业的时候，班里很多同学都跑来嘲笑他，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是把那个人给看穿了，他也只是痴心妄想！”
　　“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小男孩开始了自卑，他觉得同学说的很对，她成绩那么好，而他那么不好，他一点也配不上她，他对她也只能是一种纯粹的暗恋。中考结束，小女孩如愿考上了重点高中，而小男孩在家人的关系下又花了钱也上到了重点高中，巧的是，小男孩和小女孩还分到了同一个班。高中后的小男孩变化可大了，个头突飞猛进的长，虽然成绩依然不是很着调，但是越来越帅气的外形吸引了年级很多小女孩的目光，经常情书不断，可小男孩的心里，依旧还是那个小女孩。于是小男孩在好朋友的鼓励下，给小女孩写了封情书，表达了这么多年的思念之情。小女孩很快就给他回信了，信里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在大学里等你！”
　　“那小男孩考上大学没有？”
　　“小男孩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从那时起就开始奋发图强，卯足了力气拼命学习。小男孩问到了小女孩想要考的理想大学后，他综合权衡了下自己的实力，按照这种势头，他拼了命也只能考个普通二本，而小女孩想要上的大学却是重点，他要考上这个学校实在太难了。他想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一个围魏救赵的方法，那就是重新拾起美术专业走艺考这条路。小男孩在美术方面很有天分，再加上小学的时候画了很多年，他有良好的基本功在，高中三年的刻苦让他在整个画室的排名名列前茅。他还记得艺考前他去省城集训的那几个月，他给小女孩打电话，他告诉她他最近进步很大，老师说他的专业课过重点线是没问题的，小女孩对他说，成绩出来后再给她电话，她等着他的捷报。”
　　“小男孩最后过线了？”
　　“结果是小男孩不仅过了重点线，他试水的国美单独招生也拿到了全国第五名。”
　　安若辰咽了下口水，“哇塞，真厉害！”
　　“从高考考场出来后，小男孩的估分很理想，他的老师建议他第一志愿完全可以填写国美，可是小男孩觉得国美并不是他的梦想，依旧我行我素只填了一个志愿，那就是小女孩口中的那所大学，他对所有人说，他这辈子只上这所大学！”
　　“他们在同一所大学相遇了？”
　　“那段时间小男孩给小女孩家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打不通，于是他满怀欣喜的拿着录取通知书去小女孩家找她，可是他却在她家不远处的路口，看到那个小女孩正被另一个男孩搂着从网吧里出来。那个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小男孩在画室里相处还算不错的朋友！”
　　“朋友之妻不可欺，这厮该打！”
　　“小男孩当时就控制不住了，几个拳头就把他那个所谓的朋友打倒在地，还骂他是第三者。那个小女孩却一把推开小男孩，蔑视的对他说，你搞清楚，你的画室同学，你打的这个人才是我的男朋友！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心有杂念而耽误学习。既然你已经考上了，你就可以滚了！”
　　安若辰惊讶的目瞪口呆，“这TM是狗血连续剧吗？”
　　箫晟继续缓缓说道，“那天起有些最宝贵的东西就在小男孩的心底崩塌了……他不明白他所努力的一切，他为之信仰的爱情居然源于谎言也终结于谎言！这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他更不明白，小女孩怎么会看上他的那个画室朋友呢，他见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衣服还快，他更是不理解她为何宁愿选择这样的人也不选他。小男孩伤心了好长时间，临近开学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告诉他，小女孩并没有考上那所大学，而是勉强上了一所二本院校。”
　　安若辰唏嘘不已，“这两个峰回路转的人生真是极大的讽刺！”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男孩子在大学校园里渐渐想通了很多，他不仅不恨那个女孩子反而还有些感激她，他把她当成了精神动力，她让他知道了通过努力而实现自身的梦想是多么重要，是她让他逐渐变得成熟，变得有担当，是她让他知道了什么是责任。他感激她高考前的不拆穿，他从内心里觉得她是善良的。一个偶然的机会，男孩子听到同学说，女孩子和他那个画室的同学分手了，男孩子的觉得机会来了，二话不说就买上火车票去女孩子所在的城市找她去了。满怀欣喜的男孩子终于见到了女孩子，可是眼前的那个披头散发，嘴巴里叼着香烟的人，让他一阵恍惚。女孩子请男孩子吃完饭，带他在她的校园里闲逛，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女孩子突然轻笑着把男孩子压在墙角，邪魅的眼神直直的盯着他，就在烈焰红唇即将压下去的那一刻，男孩子果断的把头转了过去！”
　　“女孩子随即推开他，冷冷的问，是不是很幻灭？男孩子没有说话，女孩子却笑了起来，她说，看吧，接受不了了吧，你真的了解我吗，我早就是这个样子了，还口口声声的说爱我，你爱的只不过是你年少时的幻想！你和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现在，你可以买票走了！男孩子转过身，背对着女孩子，他问，你当时给我回信的那句话是不是真心的。女孩子沉默了好久才告诉他，是真心的！临走前他对女孩子说，谢谢！”
　　“男孩子从那个城市回来后，他那么多年的初恋心结突然就放下了，也释怀了，虽然真相揭露的过程很残忍，但是那个女孩子说的对，他不过是一直以来活在自己编织的梦想里！他爱她吗？他爱的只不过是初恋本身最美好的模样。也许这就是青春，我还在原地等你，你却已经忘记曾来过这里还有你曾经最初的样子，只是再也回不去。彼年豆蔻，谁许谁的地老天荒！”
　　“臭蛋，你猜到是谁了吗？”
　　淡淡的声音在安若辰的身边响起，她转过头去，箫晟也在看着她，眼神那般尖锐，那般清亮。岁月在他和她交汇的目光中飞速的流转，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时候的他和她，他和他的同桌，她又和她的同桌，那么多人的青葱年少里，那些承受了更多的沉甸甸的岁月。
　　安若辰抚摸着箫晟的嘴唇，柔声说道，“喔，原来是献吻未遂，主动送上门的你都不要，傻不傻啊？”
　　他咳了咳，纠正道，“确切的说是某人意志坚定，用行动守住了自己的初吻！”
　　箫晟察觉到了她疑惑又鬼鬼祟祟的表情，笑道，“你不知道男生都是无师自通吗？”
　　“我刚刚还想夸你是个纯洁、善良、有原则、又重感情的好孩子呢！”
　　“嗯！”箫晟笑了笑，然后说道，“你夸得对，不过我还见过比你夸的这个男孩子更重感情更善良更隐忍更有原则的女孩子。”
　　他轻轻的点起安若辰的下巴，幽幽的眼神紧紧的锁住她的，他低声吟叹，“现在的这个男孩子更加的感激他初恋的那个女孩子，因为是她让我遇见了你！”
　　夜凉如水，月光下的男孩向女孩深深的吻了下去，深秋的大风平地而起，卷起的枝叶沙沙作响，空旷水房一角那么安静，没有一只鸟飞过，这个静谧又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