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我们都死了》佐佐木悠

4、第一章 我是高中生了（1）

　　9月1日，又是一年开学时，虽是入秋多时，可天气依旧如盛夏般炎热。
　　安若辰汗流浃背的站在F市一中大门旁边的大树下遮阳，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念念有词的等着某人。直到贾小丫憋红了一张脸从出租车上下来，然后一脸贼笑的冲到她面前把挡在自己眼前的一双手拿去。
　　安若辰睁大眼睛仔细瞧过去，顿觉眼前一黑。
　　这稍肿的肿眼泡自带喜剧效果，原本的“一线天”立刻秒变炯炯有神的大电眼。
　　这贾小丫居然割了双眼皮！
　　看着贾小丫一阵嘚瑟的瞪眼，安若辰按捺住狂笑的冲动，不动声色的把嘴巴冲面前的人一裂，轮到贾小丫做晴天霹雳状了。
　　只见她捂着肚子，用颤抖的左手指着安若辰，“你居然去做了牙齿矫正，好一个钢铁长城！”
　　俩人立刻就打做一团，“新学期，新面貌，新姿态，我们是高中生了，我们要彻底摒弃以前的任何种种不良外观！面对高考压力，我们从改牙换面、改眼换面开始！”

　　F市一中是当地著名的重点中学，也是该地区少有的百年名校，有着“跨进一中就等于一只脚跨进大学”的美誉。对于刚升入F市一中高中部的安若辰和贾小丫来说，能从该校的初中部顺利考入高中部这是何其的荣耀和骄傲，这让多少挤破头皮恨不得砸钱也进不去的学子们望尘莫及之余又羡慕嫉妒恨。
　　其实论学习的刻苦和钻研精神，安若辰和贾小丫是远远不及班里那些“读死书”的寒门学子。用班主任的话说就是安若辰和贾小丫妙就妙在彼此学习的相互促进上，别看私下俩人关系好的穿一条裤子，还经常玩的昏天暗地，一旦到学习这个正事上，俩人就拼个“你死我活”，尤其对疑难杂题，安若辰只要想出不一样的解题方式，贾小丫必定会另辟蹊径找出另外一种匪夷所思的解法。俩人经常会为了所谓的“正解”而争得面红耳赤，面对大多数同学的面面相觑，班主任不仅经常鼓励这种“争吵”，还火上浇油激发两人更多“独树一帜”的论证。
　　就这样，初中三年，安若辰和贾小丫的友谊在彼此的“激进”中反而越来越亲密。安若辰曾经这样形容她们俩的关系，“我们这叫什么？这叫香味相投！”贾小丫立刻反驳，“香味相投多俗气啊……我们这叫龙找龙，凤找凤，玉帝找王母，枯树久旱逢甘霖！”

　　办理报道、入学等一系列流程对这两位高中新人来说并不陌生，这里哪哪都是熟悉的老师，熟悉的场地，贾小丫大言不惭道，姐们闭着眼都能找到，于是乎不到一会的功夫就全部搞定了。

　　两人手拉着手在校园里乐呵的转悠，跨过连接图书馆的石桥，旁边就是篮球场，与篮球场平行的是一条长长的校园林荫道，道路的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
　　几年来两个天真的小女孩无数次在这条道上漫步，在她们那时的眼里，踏上一地的金黄，是该有多浪漫呀！但是现在整条道路都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还不时有私家车、出租车来凑热闹，还有陪同孩子前来报名的家长，无一例外地表现的比新生还兴奋。
　　“不就升个重点高中吗？有必要那么全家出动吗！”贾小丫撇撇嘴巴。
　　“就是，又不是真的升了清华北大！”
　　安若辰看着他们就笑了，若不是她硬把妈妈给推回去，还不知道要被贾小丫如何取笑呢！

　　一路上两人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倒也引起不少高年级学长们的注目。一中的高中部本身就偏重理科，有意向的女生原本就少，再加上能够考进去的可以说是稀有动物了，而且高中部大多数女生的长相都属于康定斯基的抽象派画风。
　　安若辰的五官还算精致，有一张讨喜的小圆脸，大而灵动的眼睛，秀气挺直的鼻子，细嫩的皮肤就是那豆蔻枝头的花朵，恨不得能掐出水来，就连身材也是瘦瘦高高的，尤其穿上白色的连衣裙，一水的超凡脱俗。
　　当然，这仅仅是对“笑不露齿”的她而言，用贾小丫的话说，安若辰不说话的时候还是相当具有迷惑性的，称得上“淑女”。不过一说话一露齿，整个画风就被破坏了，唉呀妈呀，尤其是戴上钢铁长城后，再配上那好动、刚烈的小性格，这是多么让人心惊胆战的血盆大口啊！
　　相对于安若辰的清丽，贾小丫则是动感十足的假小子范儿，飞扬的短发配上英气十足的五官，眉宇间透着坚韧，整个一男装版的汝阳王之女绍敏郡主。别看她外表大大咧咧的，内心可是相当的细腻，这一点与安若辰是恰恰相反。自然这对搭档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成为焦点。

　　两人顶着日头把学校的每个角落都逛哒遍，这时一个男生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安若辰，我就知道你能考进来！希望我们还是一个班！”
　　安若辰露出招牌式笑容，“正溜达着呢，也恭喜你考进来了！”老早就看到这小子在父母的带领下忙前忙后。
　　“我说唐沫，你这成绩能进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走后门了？”贾小丫凑上来，给安若辰递个看好戏的眼神。安若辰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嘟囔着天气炎热，这个时候就应该选择适当的话题来转移。
　　“你还真别说，小丫，我这次成绩可是排了第一进来的，明摆的真材实料！”唐沫自信的拍着胸脯，一脸的自豪。
　　“唐沫，你在说笑吧，就你还排第一进来的？你这种班里正着数前三十名到不了你，倒着后前三十名一样到不了的人，让我们这些优秀学子们情何以堪呀！”贾小丫瞪着眼，说着就要上手拍打。
　　“小丫，你又动手，当心嫁不出去！”唐沫赶紧护头。
　　“我嫁不嫁的出去，你管的着吗？真是！”贾小丫抬起脚，准备手脚并用。安若辰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哎，这对欢喜冤家！
　　话音刚落唐沫爸爸就把唐沫喊走了，说是还有手续要办。唐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转眼就跑远了，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小丫，我是体育特长生进来的，你快去查查，我是不是特长生中的第一名。若是真的，你必须请我吃饭赔罪！还有，安若辰，我现在去打听打听我们是否一个班！对了，忘了说了，小丫，你的双眼皮可真自然！”
　　“啊呸！想得美，请你吃饭，做梦吧你！” 贾小丫远远回骂过去。
　　“哈哈，连唐沫都夸你的双眼皮很自然！”安若辰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千万别一个班，我是受不了这小子的骚扰了！这个早熟的家伙！”贾小丫又故意把声音拉的老长，然后就打了寒颤。这个寒颤好像有传染力，立刻传染安若辰也打了个。

　　原本初中时安若辰跟唐沫这小子坐前后桌，按照当时班主任的意思，成绩相对不好的离成绩好的近点也算是能够拉动内需，合理利用资源，激发学习兴趣和提高学习能力。谁知道一个学期下来，这小子对前桌安若辰的态度竟越来越扭捏，请教的学习问题也越来越没技术含量，还经常时不时的托贾小丫问安若辰对他的感觉如何。这些对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安若辰来说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对他能有什么感觉，或许说压根就没正眼看过他，自然而然就唯恐避之不及了。

　　贾小丫鄙夷的看着身边的那人，“你寒什么颤，受苦的是我好不好！我又不是情感顾问，心理专家，天天找我咨询！这事实证明，班主任的拉动内需根本就是个谎言！再说了，本大小姐还没谈过恋爱呢！”
　　贾小丫说的甚是酸溜溜外加苦大仇深，不过下一秒两只眼睛立刻就放出异样的光芒，看的安若辰的内心又是一阵寒颤，“若辰，你说，这恋爱到底是啥滋味啊？看唐沫这小子刚刚看到你时又嘚瑟的！”
　　安若辰白了她一眼，“我也没恋爱过，我更不知道！”
　　贾小丫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贼光更加亮堂起来，然后信心满满的对安若辰说，“我知道怎么击退唐沫了。你只要对他龇牙咧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