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我们都死了》佐佐木悠

15、第五章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1）

　　比赛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比分差距也是整整十分。高一（二）班篮球开赛以来第一次大比分的落后于对手。双方的支持者都红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喊加油。
　　高三（二）班采取了拖延战术，利用身体上的优势稳抓稳打的玩运球和传球，并不着急得分。双方在场中僵持不下，球一会被女壮士一号掌控，一会被女壮士二号掌控，急的赛场上贾小丫等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又一筹莫展。
　　时间在一秒秒飞速地流逝，眼看着很快就要到最后的倒计时。安若辰死死的盯着身旁女壮士运球的脚步，突然放松了对其的监控，女壮士一看到自己身边出现了防御空档，立刻改变策略乘胜追击运球闪过安若辰想来个个人上篮得分表演秀。
　　安若辰一看计谋得逞，也不急着防守，转眼就冲到了篮下。说时迟那时快，女壮士一个健步跃起，安若辰早有准备腾空而起，随着“啪”的一声，篮球径直从空中打落。
　　好一个漂亮的“盖火锅”，全场沸腾了，所有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上一秒这个不可理喻的小女子还把自家篮球投入了对方的篮筐里，下一秒却出其不意的上演“盖火锅”大逆袭。
　　场上的亲卫队们又拼命的喊起来，“安若辰，好样的，安若辰，好样的！”
　　或许是刚刚“盖火锅”时用力太大，或许是太出乎女壮士意料而导致她大受打击重心不稳，安若辰还未站稳脚跟，女壮士下落的方向就直直的向她的方向倒去。等安若辰发现这个庞然大物直面而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嗷”的一声后果断被泰山压顶。
　　一米七〇身高却只有九十斤体重的安若辰被一米七二身高，一百三十斤中的女壮士活活的碾压下了身下。
　　一时间看不到安若辰的半点身影。
　　全场一片哗然，暂停的哨声响起。
　　贾小丫大惊失色，安若辰就算没有把内脏压出来，估计此刻也被压得七窍流血了。她急得大叫，“若辰！若辰！”
　　随着众人七手八脚的拉起女壮士，只见安若辰四仰八叉的躺着，她只觉得浑身就像散了架，眼前一片嫣红，她痛得龇牙咧嘴，就连嘴巴里也充满了血腥。
　　完了，钢牙把嘴唇给穿破了！
　　贾小丫吓得哇哇大叫，“血，流血了，到处是血，血崩了似的……”
　　贾小丫把安若辰摇的七荤八素，几欲呕吐。听贾小丫那么形容，安若辰缺氧的大脑更加严重了，还没等缓过劲来骂她，人已经被打横抱起，她的脸自然而然的服帖在一个坚实的胸膛前。
　　这时唐沫的手还悬在半空，半天没有回过神，紧接着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唐沫、贾小丫、沈嫚嫚，你们继续比赛，该换人换人，我送安若辰去医院！”
　　安若辰被撞的眼前恍惚，鼻孔有温热的液体正拼命地往外冒，滴滴答答落在这个男生的衣服上，她自己都迷糊了不知道究竟是鼻涕还是血。她的鼻梁还火辣辣的疼着，一路上泪眼花花的，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但潜意识里她知道已经出了篮球场，跨过湖边的小桥，走在校园林荫道上、经过了图书馆……一路上都是她最熟悉的校园。
　　出了南大门就是一中的校医院了，背着她的那个男生步子非常快，他越来越重的呼吸近在她脸前，痒痒的让她有些小难为情,她清晰的听到他砰砰砰的心跳声。

　　很多年后，这个场景依旧会出现在安若辰的梦里，他抱着她在一路散满鲜血的林荫大道上一直走，一直走，从未停止。她想，那时的她，真的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孩子。

　　在校医院，安若辰听到男孩焦急的叫着医生。医生来后，让她仰起头来，夹着清凉的棉团，带着消毒药水的气味，轻轻擦拭过她的整个鼻部，然后又取出新的棉团，再次轻轻的塞入她的鼻孔里，还漱了好几口水。最后医生又在男孩的建议下在她几番惨叫中摇胳膊晃腿等一系列检查，直到确定没有伤到筋骨才宣告这个病人没有大碍。
　　安若辰半信半疑的看着医务室镜中的自己，还好鼻梁没有塌方，嘴巴也没有被钢牙戳几个大洞，但是这是她吗？淤青的鼻子，泪眼婆娑的面容，滑稽的是鼻孔里还塞着两大坨的棉花，哪里还是平日里青春靓丽的无敌美少女。更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这个模样居然是被女壮士的无敌胸部砸伤的。
　　她低头瞥了下贾小丫口中的一马平川，郁闷至极。
　　她悄悄瞥眼看着身边的人雪白的衣服上沾满了点点血迹，她想了想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他说了声谢谢，不过谢谢两个字还未说完，又随着“哎呦”一声，她一个趔趄差点又撞到了墙上。还好林思蓦立刻上前扶住了她，她上一秒还有些窘迫的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走！”一下秒就被林思蓦不由分说的驮到了背上，“好了，别逞强了，我背你走吧！”
　　林思蓦虽瘦，但肩膀很宽，安若辰轻轻的伏在上面，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她奇怪自己为何能够接受与他如此……可以说甚是亲密的行为。
　　不过她当时暂时明白了的一件事就是――她没自己想像中那么讨厌他，正如她可以接受他背着醉酒的贾小丫一样。
　　两人一路无言。

　　回到学校后，结果不出所料高一（二）班女篮以惨败而告终，无缘四强！不过也算虽败犹荣，班主任还挺幽默地开玩笑说，“这次比赛见识到了高一（二）班蓬勃向上的拼搏精神，相信在不久后的期末考试上大家继续秉承这种积极向上的奋发气势考出好成绩。”
　　看吧，班主任的话后半段才是重点！

　　安若辰虽被撞的没什么大碍，但是腿脚终究是不灵光了，于是班主任准其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家好生休养，也同时叮嘱哪怕是不来上课也别耽误了学习。
　　安若辰经历了上半个学期被林思蓦高空飞过的悲剧，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逆转局势。所以这一个星期里可苦了贾小丫，每天放学都要往安若辰家里赶，奉上她精心记录的笔记。即便是有了最新的学习笔记安若辰也不放贾小丫走，每次都要完全理解透彻，才放其回家。
　　贾小丫嘲笑安若辰一天至少要提起林思蓦这个名字10遍以上，完全是中了他的剧毒，就差在头上绑上“必胜”了。
　　安若辰却说绑什么必胜呀，直接扎小人！
　　贾小丫偷笑了下，然后皮笑肉不笑的把头凑过去，“没良心，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呀！”
　　被贾小丫这么一说，安若辰愣了一下，继而嘿嘿一笑，“对呀，林思蓦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呀，你的初背都给了他。”
　　贾小丫立刻眩晕了，其实她和安若辰一样，背地里看了海量的言情的、恶俗的各类小说，她只是隐藏的更深罢了。“初背”这两字立刻就让她想到初吻和初夜，她都觉得自己流氓了，不过还是撇撇嘴，娇嗔道，“你真恶俗！”
　　“到底谁恶俗，都跟你说了是初背，又不是初夜，你怕什么！”安若辰伸手去挠贾小丫的痒。
　　贾小丫嘿嘿的笑着，趁机转移话题，“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怎么议论的，说林思蓦那个公主抱霸气的，恨不得一抱泯恩仇，多少女生眼红的咧，大家纷纷作诗以表对你的羡慕，最震撼的两句就是思蓦怀中死，作鬼也风流，人生自古谁无死，要死就死思蓦怀！”贾小丫越说越激情，安若辰的大腿被她拍的生疼。
　　安若辰故意叹了口气，幽幽地告诉她，“我通过你初背那件事发现林思蓦这小子其实是有情于你的，我本来还想谋划让女壮士直接把你撞到林思蓦怀里，趁机成全他对你的心思好让他做你的男朋友的。”
　　贾小丫顿时花容失色，“哎呀……你不早把计划告诉我……我竟然和男神林思蓦失之交臂……我不活了我……”
　　两人又打成了一团。

　　那边厢，一周以来的课程对林思蓦来说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总感觉好像缺少了点什么。每次进教室他都会不由自主把他第一眼扫视的目光锁定在他同桌位置的方向，等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里面的一汪湖水是黯淡的。
　　现在耳根清净了，但是安静下来，竟有些无所适从。
　　心里这种莫名的感觉，叫做空落落。
　　他终于发现自己早就习惯了她在他身边各种令人发指的行径，这整个星期没有她在一旁胡搅蛮缠，他甚至觉得有一点小小的不适应。
　　终于有一次，他一个人出现在校园的林荫大道上，偶遇的同年级女同学又开始笑着打趣他，“林思蓦，你的配对呢？”
　　对于正常情况下的林思蓦来说，他从不会去理会，甚至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可是他却无比自然地脱口而出，“腿瘸了在家休养呢。”
　　没错，她就是能力不足还非要逞强结果被撞惨了请假回家休养的，可问题的关键是――他是什么时候从“高冷”的天空坠落凡尘开始接受众人的调侃，他又是什么时候稀里糊涂地默认了她是他的“配对”？
　　是的，关键点在于“配对”两字！
　　他能对自己解释说这个“配对”，仅仅是指班主任口中的学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