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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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为修仙者时，南门倾并未想过是否为了百姓的福祉而做些什么，便也只是随波逐流地修炼法术，终日与众师兄弟厮混。
可偏偏在这些顽劣的学徒之中，她却又是极有悟性的一个。只不过疲于漫无目的的生活却又无计可施，只得见着一个又一个的学成者离去。于她不同，揽茝从一开始便是下定了决心要做一方地仙。“打理打理众生，倒也乐得清闲。”照他的话，便是这般说法。
所幸他学有所成，得了个聊城地仙的职位，无趣的年岁里在当地开了家万花楼，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南门倾初至聊城时，也全仰仗他的关照，方才在这落下了脚跟，一来二去也便是十五载。
碍于在这男尊女卑的俗世之中，难以自由施展拳脚，南门倾便巧扮男装游走于各种场合。这般才貌双全的人却也委实难以保持低调。不知何时竟被各阶官员觊觎，威逼利诱的欲将她收入府中当作晚辈的师傅。她却也软硬不吃，在私塾的三求四请之下，悠悠然地摇身成了一介夫子。
世人皆敬仰她是淡泊名利的夫子，便也不得随意进出醉梦仙这种烟尘之地。好在揽茝为她置了一家别院，通过后花园中的一方枯井便可来去自如。她也晓得方寸，若无意外，便只是在厢房中与揽茝下棋作乐。
是日，揽茝打发了小厮请南门倾过醉梦仙一叙。纵然小厮满心焦急，南门倾依旧是若无其事的情状，为登门拜访的学生解疑答惑。谈笑间，已是日落西山之时。待到学生心满意足地离去，小厮这才敢远远地跑上前来。“夫子可算是歇了，我家爷备好了宴席恭候您多时。”
“知道了，下去吧。”她拢了拢袖口，满脸笑意，转身往后花园走去。入口处是一条铺满紫藤萝的长廊，穿至尽头，沿着假山绕到榕树后。此时，一群婢女正围坐在石桌旁做女工，嘻嘻笑笑说着闲话。
“夫子。”众人行礼。
“今日我闲来无事，想来这里坐坐，你们若是不介意，将我的书房拿去用便是。”
“夫子想清静说便是了，我们姐妹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说罢，众人嬉笑着离去。
南门倾笑而不于语，环顾四周无人，移步到枯井跟前。闻得潺潺水声，低头一看，枯井涌出成股的水流。“还真是要给我点排场瞧瞧。”她刚迈出一步，下一步便结结实实落在了醉梦仙阁楼的厢房内。衣衫尽湿。
客厅内空无一人，门窗皆大开。她摇身一变，换了一身白色长袍。
“来了？”里厅传来不疾不徐低沉的男声。
“可不敢不来，”南门倾掀帘而入，“爷可是好大的脾气，愣是用我这怕水的把柄来折腾我。”
揽茝搁下手中的画笔，扬手一挥，秀丽的风景画跃然纸上。“听说杨员外府上的小姐隔三差五地差人送字画给你，也不知我这拙劣的画技能不能入你的法眼？”
南门倾冷哼一声，两手别在身后，形态傲慢地转身踱步而出。揽茝尾随她走出里厅，双双并坐在紫檀木制的雕花靠椅上。“前几日你去狐洞救陈墨的事怎么也不和我说说，嗯？”
“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你倒是知道顶嘴。”他微勾唇角，硬朗的眉眼缓和下来，“我算得到你救人，可算不到你会轻易动用法术。”
“我不过是用了点迷魂香，怎会笨得让妖界中人掌握我的行踪。”
“那你在天池山下又遇见了谁？”
“……”遇见了司尘。
“我以为你会早早地跑来和我诉苦。”衣袖划过案桌，上次未完的棋盘工工整整地摆在桌面。
“都活到这把岁数了，我还能和他置气？不过是为了救人施了点小法术，并未和他动粗。”她手执白子，刚抬起的手又犹豫着收了回去，“你这么着急找我来，所为何事？”
“此番你遇上了魔君，难免他日会牵连到陈墨。夜长梦多，你还是早些将战神的元神从魔君那里取回来吧。”
“取回来做什么，难不成你要助战神归位？”南门倾迟疑地落了一子，“这不合适，到了那时候他又要把魔界翻的鸡犬不宁了。”
“倘若不取回来，陈墨这肉体凡胎的，怕是斗不过魔君。”眼见对方含水的眼眸画上一抹愁情，他心领神会地笑笑，随即落下一子。
“都被打入六界轮回了，死了以后大不了重新投胎，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又得花费些时日找寻战神的转世，“由他们去，我可不想多管。”似是走远的目光又重新回到棋盘上，认输道：“你就不能让我一局？”
“你的心思早就不在这棋局之上，让与不让又有什么区别？”
“你就知道用我的话来堵我的嘴。”
揽茝乐道：“当日你误入陈墨的梦境让他遭受心魔，这场孽缘，你早就牵扯不清了，恐怕这魔君是怎么也避不掉了。”
“谁要避他，本神君的眼里才看不见他。”
“听闻魔君对那元神毫不关心，随手丢弃在殿中。那就有劳置梦神君驱逐梦魇的时候，顺便把它捡回来。”
春夜，更深露重，空气中还滞留着未消散的寒气。南门倾腾云而上九万里，巡视人间的秩序。她盘腿坐在祥云之上，右手抵着下巴，神情略显倦怠。
“揽茝这酿酒的技术，都快赶上师傅了。” 她左手提着酒壶瓶颈，轻轻摇晃着。云欲止而风动，悠悠地撩起她单薄的衣摆。感知到不寻常的气流，她微微一笑，只道：“也不知我这新配的宝剑锋利与否。”剑出鞘的一刻，寒光一闪，映出身后黑袍加身的不速之客。
那人似有准备，在南门倾转身劈剑而来的一瞬，持刀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刀剑相交的一刻，两人挨得极尽，这才让南门倾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惊讶道：“九娘，你……”
“少废话。”在她分神的契机，狐九娘仰身后倾，回转间，大刀已然变化成了血红长鞭，重重地甩在了她的腰间。
南门倾应声倒下，在云端滚了几翻，故作苦痛状：“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狐九娘不屑地冷哼道：“你并非寻常人我心中早就有数，少在这里卖乖。”语毕，血红长鞭狂舞扫来。
电光火石间，南门倾扬手接住了鞭尾，遇力则强的鞭条即刻嵌进了她的皮肉之中，歃血而越发收紧。“若是当真打起来你是斗不过我的，何苦在这里以命相逼？”
“我只道你是我的夫君，不惜避着天雷幻化成原型下山去寻你，受尽凡人百般凌辱，你又拿什么偿还我？”
“……”南门倾顿时语塞，怔怔地松开了右手。
狐九娘怒极生悲，又甩出一鞭，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血口。然而眼见对方一脸愧疚之色毫无反抗的迹象，又不免生出一丝心疼。僵持少顷，风中传来急切而幽怨的呼声，狐九娘的脸上闪过了短暂的恐惧，继而哀色道：“你且给我等着。”说罢，驾云疾走。
南门倾未作思考，匆匆追了上去。
黑雾渐浓，迷失半途，待她跃下云端，恍然自知置身于魔都之中。
与此同时，身处醉梦仙厢房中的某人不觉出了神，沏茶的手顿在空中，茶满溢杯。一旁的婢女忙上前来帮衬，抹去了水渍，笑道：“爷这是怎么了。”
揽茝勾唇一笑，道：“孽缘啊孽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