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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落逃 不久之后, ...

  •   不久之后,父亲接到了一道皇旨!
      那一夜,过得并不平静。宣旨的公公刚走,父母便躲进了房间里。门从里面反锁,风哥哥都踹不开,不过他也不敢踹。一整夜,我们三个守在窗下,听着里面激烈异常的争吵,似乎关于忠实和背叛。真是奇怪呢,忠孝不是才不能两全么?我终于忍不住,在风哥哥怀里睡过去。梦里依稀还有少年身上的味道。
      第二天一大早,羽哥哥就将我叫醒,我揉揉惺忪的睡眼,看到风哥哥在打哈欠,他也睡着了!羽哥哥朝院子里指了指示意我们快走,我们就很听话的猫着腰、踮着脚尖慢慢的从窗下离开。
      突然,“吱呀”一声,母亲满脸泪痕的推开紧闭的房门,我们三个被逮了个正着!羽哥哥,风哥哥和我立刻从左到右站好,齐刷刷的低头看脚尖。这是我们准备被训前的招牌姿势。
      “澜麒,你过来吧。羁羽、铭风,你们去睡吧。”天都快亮了,还有的睡么?我听话的走过去,依旧是低着头。真有种赴刑场的感觉。
      背后的门刚被被母亲从外面掩上,父亲便狠狠地给了我两个耳光。瞬时间,我只看到父亲的嘴唇在翕动,却听不到他说的半点。紧接着便是一顿暴打,比石头还硬的拳头毫不间断的落到我身上,我的肺里被打得存不下半点空气。
      蓦地,世界清静下来,终于清晰的听到父亲说出的两个字:“孽障!”房门被关上,我蜷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隐约看见一片鲜红……之后是水泼到地上擦洗的声音,泪水的咸味不知不觉钻进嘴角。
      “麒儿,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找你一天了,哥哥他们都要走了!”风哥哥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来,我把头靠在他肩上。“我带你走。”我突然觉得,风哥哥其实没那么讨厌。
      “麒儿啊,你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
      “丫头,你昨夜靠着我谁还流口水呢!
      “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啊?
      “以后不许你再和哥哥那么亲热了啊!关键时刻,还只有我想起你!”一路上,他不停的碎碎念!我本该很烦的,这时却觉得这声音么悦耳,不知不觉伸出手用尽一生的力气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就仿佛搂住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火种。“轻点儿,要被你勒死了!”我想笑,却疼的笑不出来。
      直到风哥哥来找我,我才知道,那个被我撞上的人,居然是皇上!我怎么,总是干这种蠢事?真是,太没用了!还不如,去死!眼泪锁不进眼眶,一颗颗翻滚下面庞。濡湿哥哥的衣衫。“麒儿,管好你的口水啊!”笨哥哥。
      天,一点一点黑下来,“走吧,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再待了。”父亲背着行李,垂着眼睑,语气消沉。
      “因为这双眼而已,杀了我,所有人都可以活下来不是吗?”我看着爹爹的脸,问得清冷。“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云天!你怎么要打她?麒儿做错什么?”明明那么狠,明明恨不得我去死,却还一副圣人的样子。
      “算了娘,既然有了这对诅咒般的眼睛,就是异端。死,本来,就是我们的宿命……也是唯一的宿命……我原以为,做个瞎子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但是,我明明刺下去,还是完好无损!无论几次,无论什么方法,都是一样!”风哥哥说着,眼眶中溢满泪水。
      “铭风,你做过那种事!”
      “是啊,哥。很多事,都是命。不管怎样抗争,时间都会使你看清楚徒劳的一切。没有人能做一个逆命者!无论怎样,不过是绕个圈又回到原点而已。还有,你记得吗?夜华,她出生的那天,爹爹靠在门框上,流下的泪,那个苦笑着说出的名字,洒下一地的上天的泪。那些铭刻在一切之上的,全是悲伤……走吧……能顺利的脱逃,也是件幸福的事啊。”
      我终于明白,身边的人,是如何小心的呵护着我的天真与自尊,一切谩骂与鄙夷,都不让我沾染分毫。其实我们的内心都是柔软,而我的存在,是所有人心底最深重的伤,是他们心中,无法愈合的,最痛的伤……
      爹爹其实忍了好久了吧,他其实真的很早很早就想杀掉我了吧?我们每个人的路都被安排好,全是为了利益。而我作为死子,就该被扔掉……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站在门口的,是莫逸庭!
      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平日繁华的沪阳城异常的寂静。我们一直走着,到了该分开的地方,都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良久的沉默,我们就那样站着。
      “行了,我还要尽快回去,你们千万不能走北边啊!” 他说完又神过手来摸我的头,“记得我说过的,麒儿。”我抬起头看着他,刚好在他转身时看到他的眼睛。他走了几步,忽然回转身来,“麒儿,我想你忘了我。”他说完便跑开了。这混蛋他说过什么啊?我记得过他么?是啊,我记得过他么?
      我趴在哥哥肩上,看奔跑的背影渐渐慢下来,最后只能扶着墙一点点向前走。我知道他在哭,但我没有叫他,那样的悲伤,不是安慰就能消失的,更何况,我不懂他的心。
      即使他爱我,但我不懂。爱啊,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呢?我感到巨大的悲伤,抹了抹眼角,却没有一滴泪。
      到了沪阳城外,父亲发现有间废弃的草屋,便决定先在这里过夜。哪知我们刚安顿下来,四围便杀声四起!我们连忙用重物堵住门窗。
      娘亲偷偷的往我手中塞了封信说:“麒儿,你去雪龙门,找一个叫天灭的人。”又转过头对哥哥们说:“羁羽,铭风。照顾好你们妹妹。你们三个是上官家唯一的血脉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有人活下去,哪怕是一个也好。”
      “我知道的娘,你就放心好了。”羽哥哥笑着接过母亲的话,语气中却透着彻骨的悲伤。
      “准备好了哥,快走吧。就要来不及了!”风哥哥显然是有些急了。
      “嗯,知道了銘风。”羽哥哥转身对还坐在床上的我说我说:“麒儿,我们要走了。”
      “好。”我干脆地回答令所有人有些吃惊。顷刻间,风哥哥抱起我破窗而逃。我清楚的看到他们的冰蓝色的眼眸中都闪着泪水。那样的,有什么好留恋?
      我们就一直漫无目标地在黑夜中狂奔,一心想要逃离那个血池。身后不停地传来死亡的气息,忽然觉得眼前的路有些亮,回头一看,我们刚刚逃出的草屋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亮了天空!很快,我们跑进了一座森林。那火还有那屋都在视野里消失了。
      我们停了下来,无比疲惫的样子。过了一会,我仰起脸问羽哥哥:“爹娘呢?”他一下怔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那些刺入内心的问题。
      羽哥哥轻轻蹲下来,将我拥入怀里轻轻的对我说:“没关系的麒儿,没事的,他们会回来找我们的。”
      “哦。”其实,不管什么样的答案都已经无所谓了,那两个人,已经不再是我所敬重的人了。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
      风哥哥又再一次拉起我的手缓步向前走去。我仰起脸问他:“我们要去哪?”风哥哥对我笑了笑,故作神秘的对我说:“先不告诉你。”
      “切。”我立刻撅起嘴,显示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这时候下起了雨,风哥哥抱不动我了,我便自己跑。我觉得我的腿就像挂面做的,在雨里不知滑了过多少次。风哥哥牵我的手渐渐松开,我知道他也没有力气了。
      双腿蓦然失去了知觉,我跪坐在地上。疼,浑身如暴风骤雨般的疼,似乎三魂七魄都被撕扯,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而我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肺腑里充满咸腥的味道,我咬紧嘴唇,嘴角有温热的细流。雨水渐渐眯住了我的眼睛,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依稀看到风哥哥的身影,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这一觉我似乎睡了很久,久到差点不想醒来。
      我醒来的之后发现我在一个山洞里,此刻睡在羽哥哥怀里,头一抬,刚好和羽哥哥看我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边,又指指一边的风哥哥,示意我不要吵醒他。我点了点头,羽哥哥轻轻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洞外去。
      雨还在下,只是小了很多。被一层薄雾笼罩的山还没有醒来,就像一个美人躺在薄纱帐下,若隐若现。星星已经淡下去了,东方开始发白。这时天际变化得很快,渐渐白得晃眼,接着从地平线上开始一抹一抹地放射出红纹。
      这红色越积越浓,并不断发亮,使得天上的云都像被镶上了一条条红边儿。太阳使劲啄破云层,先探出红红的小半个脸,羞羞答答地向大地张望。接着像被谁推了一下,猛地整个儿地跳了出来,但仍然是红红的,并不耀眼。后来,太阳慢慢升高了,带着喷薄四射的光芒,散开的薄雾,就像初醒的美人撩开了遮塌的轻纱。这时站在山顶,向下望去,小河、山林都露出了清晰的轮廓。我连忙用手挡住阳光,羽哥哥看着我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麒麒,知道你为什么要叫澜麒吗?”我摇摇头。
      羽哥哥接着说:“因为你生在一个华美的夜晚。有风,有雨,连月亮也有。那是整个世界上最华美不可替代的夜晚。然而千星落雪,是谓不详。麒,上古圣兽也,镇邪气,息涛澜。澜麒,麒兽定澜,雪过天霁之意”
      “所以我叫麒儿?”我问道。
      “恩,但你是属于夜晚的,所以你才要遮住阳光啊。”说着羽哥哥又笑了。
      我望着脚下的山林说:“是这样啊,爹娘可是从来都没告诉我呢!”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问道:“爹娘呢?你说过他们会来找我们的,我们为什么不回家?”
      我看到羽哥哥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于是便有了不好的感觉。“羽哥哥你说啊,爹娘呢?你不是说他们会来找我们的吗?朝庭在抓我是吗?”回答我的只有沉默。
      不知不觉,眼泪决了堤似的顺着眼角流下来。“他们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死了是不是?你在骗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我的声音颤抖着。我在难过什么?怎么连我自己也假惺惺起来了?明明告诉过自己,他们的生死与自己已无关联,但为什么,还是这么想哭呢?
      “对不起澜麒,我.......或许,或许没有……”羽哥哥一边说一边想把我揽到他怀里,我向后退了一步,躲过他伸过来的手。
      “或许?什么是或许?不要碰我,我恨你,你这个大骗子,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再不要见到你。”我歇斯底里地叫着,惊起一群群山雀。
      “对不起,麒麒。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吗?我求求你,想想娘生前说过的话,不要再闹了好吗?”我扑进羽哥哥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羽哥哥轻轻抚着我说:“对不起,麒儿。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也哽咽着。
      风哥哥被我的声音吵醒了,我们三个坐在山洞里沉默着。谁也不愿提到离别,我们是彼此剩下唯一的亲人了。
      泪水溢满眼眶,我狠狠弄疼自己,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此时我只想做个听话的孩子,顺从他们的所有条件。其实爹娘所做的事,与他们都无关。
      山下的树木摇晃起来,隐隐传来是铠甲的声音。羽哥哥不由分说拉起我就走,我们一行人又穿行在林海中。我反握住哥哥的手,紧紧地握住,这样我才觉得安心。
      走着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喊声:“在这里,找到他们了!别让他们跑了!”我吓得怔住了,只听羽哥哥轻声说了声“不好。”便一把抓住我的手,又带着我们像昨夜一般狂奔起来。我手上的手链被扯了下来,铃铛清脆的落在地上,风哥哥一把捡起迅速跑上来。
      慌乱之下的我们,根本分不清路线。不知不觉中来到一个悬崖边。此时回头,已不可能,四围已满是弦上之剑;向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如若跳下是必死无疑。此时此刻,真恨不得腋下生出双翼来。
      御林军仿佛接到什么号令,一瞬间全都如猛兽般扑上来!
      “铭风,麒儿,照顾好自己,坚持住!”只听得与哥哥一声喊,刚刚站在身边的两人却都被密密麻麻的铁甲遮住!
      “叮”的一声响在耳际,我连忙回头,却见那把被我埋了的剑浮在空中,剑上全是血!那举着半把剑的士卒半边头颅缓缓滑落,重重的掉在一截断剑旁!我吓得不停地发抖。周围的人都停住了,惊讶的看着我。我茫然的看着那把剑,看着上面血液镌刻的绝美的藤蔓。
      “兄弟们小心,这女孩像是有灵力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围在我身边的御林军都不动了!我听得身后有声音,蓦地转过头去。看见有两个人刚绕到我后面,正高高地举着手中的剑。
      我惊得向后一退,却觉得右手带起一阵凉风,我抬头一看,那两个人被含水剑从眉心穿过,像糖葫芦一样!两个人被死死地钉在山崖对面一棵树上。胃里翻江倒海起来,我拼命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他们见我手上没了剑,便慢慢靠过来,我看到他们踩上那半边头颅,血像沼泽中的淤泥一样冒出来,我一阵恶心,只觉得浑身发冷,冷的可怕。我一步步向后退着,此时我的震惊远远大于害怕,居然这样!我居然可以这样!“哥!”失神间,我一脚踏空整个人向后摔去!忽然,手腕一紧。
      “麒儿,抓紧我。”我抬头,看到风哥哥苦涩的笑。“不错啊,我还以为你会哭呢!小家伙,你不可以死啊!”
      “铭风小心!”羽哥哥的剑光一闪,又没了几条人命。从没想过儒雅斯文的羽哥哥杀起人来竟是这样的顺手。
      “哥!”风哥哥的声音十分高兴,“快来帮我把麒儿拉上来。”羽哥哥应付着御林军,对风哥哥的话却全然不动。“哥,快啊!来吧麒儿拉上来。”
      羽哥哥仿若未闻自顾自的应付着,良久,只说出四个字来:“铭风,放手。”语气淡然,丝毫不起波澜。这,是句怎样的话啊?
      “哥,这怎么行?麒儿那么小,她也……”
      “放手,快!”他不等风哥哥说完,立刻又斩钉截铁的加了个“快”字。随即将剑架在风哥哥颈旁,“再不放就跟她去死。”他的决定,已是毋庸置疑。
      风哥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良久的盯着我看,目光粘稠深静如海。“麒儿,别恨我!”风哥哥的眼里有闪闪的光,他也会哭吗?不等我反应,他拉着我的手已经松开。一滴泪飞出眼眶,向上飞去。奇怪,我什么时候哭了?我没有惊叫,睁大了眼睛看着山崖边清墨般的一抹身影。眼泪纷飞,耳畔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那句“放手。”放手?放手!
      明明刚刚才那么坚定的告诉我,我不可以死。
      明明拉住我的时候是那么坚定。
      明明为了拉住我都忘记了危险。
      明明……算了。
      此时我热泪盈眶,情难自制。泪水夺眶而出,飘满整个悬崖。原来,跟自己的命比起来,别人的命什么也不是么?
      突然,崖上的阳光被一片黑色遮住,我闭上眼睛,看来,那个世界已经准备好迎接我了。身体被紧紧地抱住。耳边依稀是那个温暖的声音:“麒儿,我说过,要给你幸福。所以,我会极尽全力保护你,直到我不得不去另一个世界为止。”逸庭,逸庭……你,这个混蛋,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么?
      蓦地,另一只大而有力的手还上我的腰,顿时,下坠的力量被他托起,眼一花,脚下却已踩到坚实的土地。浑厚而威严的声音在我落地后响起:“将这个女孩带回宫里,至于其他三个,全都给我押到牢里去。”
      “混蛋皇帝!”我狠狠地咬了他的手腕,飞快地转过身看着他,紧紧盯着他的脸。就是因为这个人,就是因为这个人人皮伪装下如狼如兽的心,才闹到今天的地步。
      “小小一个黄毛丫头,竟敢无视父王天威!你可知,你们的命都在我父王的手里?只要他动动手指头,你们立马就会死!”军间走出一绿衣少年,径直走到我面前。他的脸凑得极近,如墨一般的眼眸注视着我。
      我有些害怕,却迎着那对目光,僵冷的勾了勾嘴角。死么?我不在乎了呢。拜我的父兄所赐,我已经死过两回了。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也盯着他。我要记住他,记住这张脸,若今日不死,来日当手刃此人。
      “父王,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讲。”
      “放她走吧!”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没错还好好的长着,怎么就听到这种不靠谱的东西了呢?
      “好厉害的小姑娘。我放你走,其他人的生死,就不需要你来主宰了。哲鞍、哲庶,把我们的上官小姐送到悬崖那边去吧。”
      片刻后,我被当做弹弓上的子弹。用一种我这辈子都不想在试第二次的方式,惨烈的到了崖的另一边,却没有摔痛。
      转身走进林中,我实在是,不忍去看那样的一幕幕。如果这只是场梦,我们依然在一起,多好?我狠狠的在手腕上咬了一口,很疼,血流出来,染红了我的嘴唇。
      比起生离死别,更令我悲伤的无法自拔的是羽哥哥那句“放手。”平静得丝毫不见不舍。他是恨我的吧,否则怎会做出那般的决定。
      羽哥哥啊羽哥哥,你就真的这么恨我,恨不得我去死吗?我多么希望能深深的探问那句放手的意味。但一切都不可能了,生命无常,过往如尘,尽随阵风而去。
      飞饮说,人与人的羁绊能有多深,只有在生与死的交界处才能体现。爹娘,哥哥,我们的,有多深呢?
      抽回剑,我终于忍不住,哇哇的吐了一大堆。风在耳边缠缠绵绵的吹着发出一些细小的声响,远处的山泉叮咚着。阳光穿过树木的枝丫斜斜的照射下来地上留下了一块又一块光斑,随着树枝的摇曳那些光斑便也随着晃动起来,像舞动的金子。
      我只是走,并强迫着自己不回头。脸上的泪水不停地流下来。当我感觉到耳畔的发丝随着风有了轻微的“咝咝”声,才发现,我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起来,而我没有停。因为似乎只有奔跑,才能把巨大的痛苦甩掉。因为只有不停地跑才能躲开迷乱的箭雨!大骗子。
      为什么那么恨我?不是血脉相连么?
      为什么要放手?不是答应过母亲了么?
      曾经的情分、承诺都不算数了么……
      我在你们生命中,到底算什么?
      泪水在擦过耳际的风中碎金般的飞着,我不知自己要跑多久,也不知要跑向哪儿,只是跑,没命地跑。耳中只有风的声音,一切都在向后闪去。
      我终于跑不动了,便拿出母亲给我的那封信细细端详起来。朦胧的泪眼依稀能看到泛黄的信封上面还有一个血手印,那手印纹络清晰,手指纤长。我的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回想母亲的话,我该到雪龙门去。炎龙门和雪龙门是江湖上最大最势不两立的门派。我不明白母亲与雪龙门有什么交集,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去试试也无所谓。
      抬起头,细碎的阳光和着斑驳的树影投在我眼底,而我却满眼都是黑的,黑得令人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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