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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一些东西,叫做过去,叫做执着 ...

  •   山脚下,石碑旁。师兄早在等我。我拉了拉身上的包袱,揉了揉肿得像花红一般的眼睛朝他走去。
      “麒麟!你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
      我朝他摆摆手,“没什么,忽然有些难过而已。”
      “早知道你这样,就不该让你去!”
      “为什么?”
      “没什么。”
      站在城门前,我迟迟不肯迈步。沪阳?沪阳!居然是沪阳!怪不得他们都不告诉我要去哪里!天啊,从没想过,此生,我还会回到这里!回到,这个盛满伤痕的都城。
      “怎么了?走啊!还是,没有办法忘记吗?没办法,解开心结么?”师兄把我带到一边坐下,关切的问我。
      是啊,我该怎样释怀?那个轻狂的少年,那些幸福时光?他不语,在一旁陪着我。“师兄?”“嗯?”“欺骗和虚伪,哪个更可耻?”“都很可耻。”都很可耻……他的语气平静。
      待到日暮黄昏,我终于站起身向城内走去。什么是故乡?就是让你想起来会忍不住心疼的地方吗?我想是的。
      “决定要进去了么?你没事吧?”他看我的样子,还是不放心,总是不停的问。
      “你烦死了啊。”我故作镇定,但我知道,我好想逃跑,不管有多狼狈,就这样跑开,再不回头,直到世界的尽头。忽然,手腕一紧。扭头一看,是他拉住了我!“你干嘛啊?我自己会走!”我有些不满的向他说。
      “你是会走?但你知道去哪儿吗?而且,就你这样子,要是逃跑了,我上哪儿找你去啊?这里我总是比你熟的嘛。”我顿时哑口无言。的确,我只知道回家而已,而且,我也确实想跑。他要往哪里走,我根本不知道。于是我便由他拖着走。
      “这,这里?”
      “是啊!就是这里啊,没错啊,我来过很多次了,不会错的!”他的嘴角完成夸张的弧度。
      “你,你不会想把我卖了吧?”
      “你可真是话多!跟着走不就行了,又不会把你吃了!”
      可是,他真的确定没走错吗?这里,是秋银楼啊!沪阳“春”、“夏”、“秋”、“冬”四银楼,可都是青楼!他跑这里来干嘛?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扑鼻而来,把我呛的猛烈咳嗽起来。天哪!真不愧是那些出卖自己的妓女的呆的地方,真是乌烟瘴气的!
      “哟,这位客官长得真帅啊!怎么?带着个女孩儿来,是要卖掉吗?太小了吧?卖不了多少钱的!”一瞬间,便有些许女子围上来。什么?要把我卖掉?天啊,不会是真的吧?
      “喂,师兄,你也不缺钱花啊!”我恳求的问他,但他理都不理我!
      “对不起,这件‘货’我和‘四银楼’的老板已经约好了,由他来看。而且,这件‘货’,可是你们都不能比的!”他说着便拉起我向上面走去。搞什么啊?上面一间一间的,就是那种地方了啊!身后是那些女子鄙夷的目光。
      什么?“货?”他真是要卖了我啊!“啊!不要!你这混蛋!你这王八蛋啊!你去死啊!你站住啊!救命啊!你放开我啊!放开我啊!你嫌我碍事也不用这么狠吧?放开!”我拼命叫着,并且使劲扭动着手腕,而却怎么也挣不开!天啊!这家伙的力气到底是有多么大啊?身后传来那些贱人嘻嘻哈哈的笑声!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会真想把我卖了吧?”走进房内,我狠狠甩开他的手。
      “呵呵,怎么,玄尘?还是你在带师弟师妹啊?要是师弟,看到这里早流鼻血了;要是师妹,早吓得软掉了!你想当多久男保姆啊?”
      “荆旭,别说笑了,你弟弟荆楠呢?不管他了。你看麒麟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把我吃下去的样子!我先闪了,你慢慢和她说啊!”他说着就从窗户跳了出去,这家伙,摔死他才好。
      “喂!要做保姆就做到底啊!每次惹祸都交给我,你什么意思啊?她如果再哭个几个时辰,我可是会疯掉的啊!”
      “我才不会哭呢!才不会做呢么无聊的事!”
      “哈哈~哈哈~你是真傻啊,还是装傻啊?叫麒麟是吧?长得真可爱!叫师兄!”
      “……师兄。你陪我出去好不好啊?”
      “好啊,走吧。”
      走在沪阳的大街上,都城的繁华没变,集市上依然此起彼伏的响着讨价还价和叫卖声。其实,对这样的地方来说,那样的事,对于我是撕心裂肺;而对于这里,不只是眼云烟而已。那家伙摇扇踱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左看看,右看看一副贵家公子的模样。
      此时的我,眼神落寞,和他走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干嘛了?我这是在自己的家啊!曾经父亲很风光的骑着马走在街市上,所有的行人都要让路并作出毕恭毕敬的样子。而我现在这个样子,到底算什么啊?这茫茫红尘,人来人往,谁能留些什么呢?
      忽然,一队官兵跑来,将我们都推到路边,说是新上任的大将军刚刚大获全胜而归!我好奇地向路口张望。这新上任的大将军会是谁呢?
      远处走来的,是两个熟悉的身影!直走到面前,我才认出,那是隔壁的莫将军,还有一个,是逸庭哥哥!真好笑,那么久了,我还是记得,当初对他的称呼!还有,他那个恶心的爱!
      我一直盯着他,眼前浮现出当时的青涩的场景。在他从我面前走过时,我看到他盯着我惊诧的目光。他一走过,我便走出了人群。反正,已是陌路。还不如早早走开,免得又卷入前尘往事中。
      “怎么样?怎么那种表情?是觉得自已见识少了吧?是没见过沪阳这样的地方吧?”那家伙一脸嘲讽的笑,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切,我就在这里长大的!”我快步走上前,那家伙一脸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干笑两声赶上来。
      “麒麟,别生气了。”那家伙说着,一包蜜饯便在我眼前荡起了秋千。
      “我才不要你管!”一转头,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个人,把我一下撞得摔在地上。“你想死啊你!撞死人了!”我朝那男子大吼一声,却又愣住了。“你……你们……是两个人啊?”那个撞我的人,居然和这个叫荆旭的师兄长的一模一样!幸好穿着还有点差别否则就要骂错人了!
      “当然是两个人了!你这小姑娘好不讲理,撞了人还不道歉,反倒恶人先告状!”那被撞的人摆出一副臭脸,好像欠他几百吊似的!
      “你……你你你……谁是恶人先告状啊?你看看你那副德行,就不像个好人!整天幽魂野鬼一般在街上乱逛!你个纨绔子弟!”
      “什么?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儿,你说什么?我不像好人?哦,那合着你就像好人啊!一个人在外面跑,不会是去会情郎吧?再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成纨绔子弟的!”这时,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但却没一个来劝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看热闹吗?
      “你,你不是人!”我涨红了脸朝他大吼着。
      “我不是人?你也不长眼看看,本少爷我是如此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你居然说我不是人?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不会觉得我是神吧?”
      “你,你当然不是人,因为你是神!畜生之神!”我说完便飞速的地上站起来,拨开人群朝街上跑去。
      “嘿,哪來的野丫头?竟敢这样和本少爷说话!找死啊你?你给我站住!”他说着便捋了捋衣袖,随即向我追来。真是的,师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难道他们的风格就是关键时候搞失踪吗?
      这年夏末,在沪阳,大街上,银楼的少楼主,追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横穿大半个沪阳!直至日头偏西,两人才在春银楼门前停下来。
      “臭,臭丫头,你,你给本少爷站住。不然,等,等本少爷抓了你,就,就把你送到这妓院里去!”他撑住膝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出这一番话来。
      “好,好啊。有本事,你就抓住我啊!笨得像头猪,追了一天都追不上。什么少爷?你吃猪脑长大的吧!”我嘴上这么说,其实我把不得他把我买进去呢,那样,等我见到师兄,就可以彻底摆脱这小心眼的少爷了。
      “你,你站着,你别跑。”
      “我哪里跑了?有本事你来啊!”
      其实,我们都没有力气了!歇了好久,他将我带进那妓院中去,也不和老鸨搭话,只把我往楼上带。这家伙不会色心顿起了吧?我的天哪!怎么这么倒霉啊?一天进了两次妓院。他拉着我走到一包房外,里面传来谈话的声音,他不由自主放开我凑在门上偷听起来!我也好奇,便学他的样子凑在门上。
      “唉,你怎么不走啊?你这野丫头,不会真的想做妓女吧?以你的相貌,要做上花魁的位子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这世间有那个女子会愿意干这种事啊?你是笨蛋吗?”他见我不走,就转过头来轻声问我。我把头一扭,不理他。他轻声笑了笑,嘟囔了一句:“还真倔!”也不再理会我。
      “哈哈~我说没错吧?麒麟那家伙还是蛮可爱的,是吧?你还不信雪龙门会有那么可爱的天才杀手!”是师兄的声音!看来我安全了,但是,那超级大毒舌到底说了我什么坏话啊!真是!
      “不行了,看他和荆楠吵架,我若是不早些回来,怕是要笑死在街头了!还不知道他和我那个犟脾气弟弟在干什么好笑的事呢!别看我那个弟弟好像很凶似的,其实啊,他的心软得很呢!”是那个叫荆旭的师兄的声音!是了,我想起来了 ,师兄提起过,荆旭、荆楠是一对兄弟,而且是他最早的两个师弟。
      “麒麟脾气也不差啊。等他们发现他们是自己人的时候,指不定有多惊讶呢!以前的日子,是很好啊。”啊~天啊!太过分了!原来是把我们当猴耍啊!我眼眶中盛满了泪水,我蓦地起身,随即快速的向外奔去。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一直是被他人玩弄在鼓掌中的棋子吗?真是该死,太该死了!比把我卖掉还该死!最恨的,就是别人骗我了。
      “太可恶了!怎么能这样!”荆楠怒不可遏的踢开房门,朝里面的人大叫了一声,随即用力一砸门板,走了出去。房内刚才还谈笑着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在怔住了,两个人坐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
      我一口气一直奔到西郊的坟冢才停下来。我寻得了祖父的牌位,一下跪在坟前痛哭起来!舍弃全身水分似的哭泣,没有丝毫的掩饰。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眼泪,就只想不管不顾的哭下去。待我抬起头,擦干眼泪时,已是满天星斗。
      天上忽然落下了雨滴,夏末的雨仿佛是上课迟到的孩子,总是来得那么轰轰烈烈,雨大如锤,风大似刀!我抱着膝盖,倚着爷爷的碑;脸上布满泪水,也不只是雨。
      我被雨淋的倦极了,倚着祖父的坟碑便睡去,那坟碑,有如祖父的肩膀一样宽厚,让人,是那么安心。爷爷,你是不会怪孙女不孝的,对吧?因为我猜的到,你还是一样的宽容。
      “啊!”我被这样的一声尖叫惊醒,揉着哭红的双眼抬起头来,雨水和着泪水,迷住了我的双眼,看到的一男一女的模糊的身影,依稀有些熟悉。忽然,雨停了!我一抬头,是那男子蹲下来,将雨伞匀了些撑到我头上。我朝他们看去,猛然吃了一惊。这不是崇文和怡香吗?是因为我的缘故,只有晚上才能来上坟吗?
      “小姐!你是回来看老夫人他们,才在这里睡着的是吗?”崇文的手惊得一松,手中的伞被刮得老远,他用握伞的左手抓住我的右肩,颤抖着声音叫我。我有些好奇,下意识的看了看他的右手,而我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袖管。一股酸酸的感觉从心底冲上来,直冲出眼角,幸好下着雨,在黑夜的雨里,他们看不到我的泪。
      我的心头一紧,着实疼到骨髓里。对不起了崇文,我不能承认。因为我在变,我怕我的变化太大会伤到你们。“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我家乡爆发战乱,我一直流亡才到这里的。”我知道,我把他们心中的希望之火狠狠的掐灭了,但与其空留一腔希望而念念终生,倒不如在绝望中彻底的遗忘。
      “啊,是吗?对不起。你和我们小姐,实在太像了。那,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麒麟。”
      “把衣服披上吧,不然会生病的。”我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披在身上,轻声道谢。那件衣服是貂皮制成,保暖防水,上面,还有他的味道和体温。“我们来这里祭拜老夫人他们,但下这么大的雨,看来是不行了。我们走后姑娘你准备怎么办呢?”依旧是温柔的声音,让我的心一直沉到温柔的河底。
      “我不知道。”我继续把谎圆下去,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连说谎都变得那么心安理得!真是好笑!
      “既然这样,那,跟我们走吧,我们可以收留你一段时间。只是,我们这里经常会有官兵来搜,也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笑中带着微微的欠意,该道歉的是我啊,我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他笑着将我从地上拉起,我的手冰凉,他一直紧紧拉着我。
      “小心!”我来不及反应,一下撞在府邸门前的狮子上!痛得我在地上哭起来!“你也真是的,在想什么啊?这一路你好像都没看路!”他蹲下来,轻轻为我擦去眼泪。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全身已湿透!
      “好了,崇文,你看她额头上都出血了!快让她进来,我帮她弄一下。”怡香早已收了伞,开了门,在叫我们。崇文拉着我向里走去。我抬头一看,“上官府”他们,还住在这里吗?
      我看着那扇门,小时候,我要站在门槛上,才能勉强摸到门上的拉环。有时候,会踩在崇文背上,叩响那拉环,然后躲在一边看家里人开门时惊愕的样子,偷偷地笑。想到这里,我不禁笑出声来。
      晚上,烛火跳动,对镜梳妆。望着镜中人的面孔,恍然明白,什么叫物是人非。亭台依旧,楼阁依旧,但就是回不去了,或者,这一切都是没有理由的,他只是就那么发生了而已。没有任何原因的,发生了……
      很想告诉他们,我就是他们的小姐!很想抱住他们,对他们说我也想他们。然后看她们惊喜的目光,享受重逢的喜悦。但我却没有动,只是那么呆呆地坐着,忽然发现铜镜中的脸孔上,泪水早已纵横!我按住狂跳的心口,苦笑着摇了摇头,拭去了眼泪,还是算了,毕竟,已不是曾经。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我连忙回头,是他们。“真是对不起啊,我们看了整个院子,就只有两间房还可以住人了!能不能,能不能让崇文和你住?还有,这里只有一床被子!”怡香说着话的时候,一直不敢抬头看我。毕竟,让一个清白的女子和一个刚才认识的男子睡在一起,已经是很伤风化的事了,更何况,眼前的少年还受过刑!不过,崇文你是怎样的人,我可是在清楚不过了。
      “你放心,我绝不会有非分之想!”崇文见我不说话急的叫出一句来!
      “我要睡觉了,要来的话,就别磨蹭!”无所谓,我知道崇文,他是个正直的人,总是把责任往身上揽。如果天塌下来,他定会替你顶着,尽管顶不住,他也不会让你担心。直到,倒下的一刻,才让你知道真相。
      “我先走了。”怡香说完,便轻轻走了出去。
      “谢谢你。其实,怡香也有苦衷。”他的眼神里始终都带着歉意,我只是对着他笑。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是很傻!但在他们面前,却是忍不住的想要天真起来。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果然还是小孩子……我敷衍似的脱了件外衣便钻到了被子里。
      “睡觉不脱衣服?是防备我么?”他见我不脱衣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啊,当然没有,这只是习惯而已。”
      “啊,来帮下忙好吗”他挂着脱不下来的衣服,苦笑着向我求助。“我在等一个人,一个可能再也不回来的人。”
      “其实,有些事实不能较真的,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其实当初,谁也没有错不是吗?命运,谁也不能改变他卡好了的转轮……”我走过去帮他脱下衣服,把它丢在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把我心底的话,一点点说给他听,我怕说得太多,会露出破绽。
      “既然决定留下来等她,我就决不会动摇,哪怕,是到死的那一天!就算我没有等到,我也不会怪她。”
      “崇文,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留下来?你真的相信,她还会回来吗?”看着他的坚持,心中有深深的不解?像我这样一个人,真的值得他这样耗尽全部精力去等待吗?
      “因为,在我心里,只有她,只有她是我唯一的好朋友!除了她,真的没有人再需要我了!我只有相信,她还会回来,才有活下去的动力!就算,这只是痴心妄想,我也依然是相信着。而且,也只有我愿意相信了。”他的表情安然,眼底却有常人看不到的忧伤。
      我克制不住自己,从后面一下抱住这个固执的少年。不知为什么,他的固执让我心疼,就这样傻傻的等下去,如果他知道非不得已,我根本就不打算再回来,是不是会很伤心呢?还有怡香,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怡香,你难道没注意到么?“啊?你,怎么……”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他和你一样,那么固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没有流下来。透过泪水,整个房间被映成淡黄色的一片。我放开他,充盈了整个眼眶的泪水瞬间迫不及待的在我脸上划出一条条溪流。我脸上顿时开了花,我一下楞在那里。
      崇文一点点轻轻为我拭去那些纵横的水路,而那些泪却像真正的溪水那样,刚才拭去,又顺着原来的轨道淌下来!他便一边笑着,一边耐心的将那些调皮的眼泪拭去。“他一定对你很好啊,流了这么多眼泪,明天想请我吃桃子啊?”
      看着他一只手笨笨的样子,“你,你的手。”我想问他,但我知道,这无异于翻开他记忆深处的伤疤。
      “怎么?”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那么该死,是那么那么的,不该活在这世上。是啊,连那么关心自己的人都不敢以真面目相对,真是太谨小慎微了,连这样的人,都不敢相信!这样活着,真是耻辱,人间的耻辱。
      “是,是因为你等的人吗?”问完我就后悔了,我感到我是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题。我把头低下去,我知道他会狠狠看我一眼,然后什么都不说。一般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差不多都是这个反应。
      我感到他看了我很久,然而眼神里却没有任何埋怨的成分,但却那么陌生。那样的眼神,仿佛穿透了一切时间空间的阻碍,回归到那些天真的画面里。我又感到一阵深深的内疚。沉默良久,他终于说话了:“是,那是四年前的事了,上官府刚出事的时候。老爷带着家眷向沪阳城外逃去,只有小姐没被抓到。家里的人,早就走的走,散的散,更多的,是怕惹上麻烦。
      “我决定留下来等她,怡香则决定陪着我。夫人死了,老爷和少爷却被他们活捉了!官府拷打他们硬是没有问出小姐在哪,便带人到这里来问我和怡香。但是,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就算知道,也是死也不会说的。他们能恼羞成怒,挥剑砍下我右臂。之后,这里,便被看了起来!尽管不是很严,我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话又说回来,尽管少爷小姐都是有不一样的地方,但是,看起来他们倒更想抓到我们小姐!就像她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一样!真是奇怪。因为,好像她不回来,老爷他们也不会怎样啊。”
      “你恨她吗?”我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心潮的涌动,脱口而出,却又立刻后悔了,心底升起无限的愧疚。我意识到自己又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题,于是立刻把头别过去,不敢看他的脸。
      又是良久的沉默,虽别过头去,但我还是能感到他注视着我的目光,那满是哀伤的目光。我们就那样静静地待在那里,昏黄的烛光带着温暖的感觉充盈着整个房间,而我们的心,却是如冰一般的冰凉。
      “小麟儿,你终究是个局外人!这其中原委,你不了解,所以,你还是别再问了,对你来说最好别知道。否则,你会有很多麻烦的。”他的声音平静,这算是在关心我吗?局外人?是啊。
      “不!我要你告诉我,你恨她么?若不是她,你怎会沦落至此?偌大府邸又怎可荒废至此?这难道,不是她的罪孽么?不应怪罪于她么?她难道,没有错么?”我抬起头看着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却止不住颤抖。此刻,我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愧疚,这个问题,一直是我最想知道的,他们恨我吗?
      “你好像很急的样子,这对你来说很重要么?但这真的不关你什么事吧?”他的话让我一愣,忽然才意识到,我差点就露馅了!“不过,既然你问了,我还是愿意告诉你,我不恨她!虽然我在等她,但有时候,我倒希望她再也不会回来!”我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可
      他不顾我的惊诧,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这样,不管她在哪,至少还活着。至少还没被官府抓住。这样,我也就安心了。”即使是杳无音信,即使是让你这样为她操心,你也是这样温柔啊。崇文,我,对不起你。
      “其实,你这样说,她听到了,会很愧疚,比死了,还要痛苦!因为,她觉得,自己并不配你这样的固执的等候。”
      “我觉得值得就好了,这不是任何人能够动摇的。虽然有时候,会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固执!”
      我没说什么,也没看他,径自爬到床上去了。“麒麟,知道官府为什么要杀她吗?因为她的眼睛是银蓝色的!”我没理他,直接吹了灯躺在床上。他叹了口气,在中间放了把出鞘的剑,也睡上来。我背对着他,不停地流泪。借着夜色的掩护,他没看见我的泪。不知哭了多久,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了。
      陌生的镇子,飘着漫天的鹅毛大雪。哥哥在前面越走越远。“不要走啊哥哥,把我带回家,我要回家!”我用尽整个生命的力量叫喊着。
      可是,哥哥的背影终究慢慢消失在我的视野里了。我嚎啕起来,却没有半点眼泪,也没有声音。太阳已经沉落西边,半个天空的姹紫嫣红。眼前的颜色顿时模糊起来搅作一团,混成一抹淡黄。
      我睁开眼睛,晨光从窗外透进来,淡黄的一片。崇文早不在了,床上湿了大片,但却开心了不少!也许是泪水带走了一些悲伤。我立刻爬起来打点好准备出去和他们打个招呼,但当我走到门口时,却发现门上挂着重重的铁链——门被锁起来了!
      我顿时慌了神,正要用灵术把门爆开,却听得外面一阵骚乱!我凑近门缝一看,吓了一跳!是官府的人来了!一定是昨夜崇文和怡香把我带回来的时候被看到了,进而官府的人今天又来捣乱。这下我明白了,门是崇文他们锁起来的,是为了我的安全!我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一阵摔摔砸砸之后,为首的那人发话了。
      “臭小子,说,昨天被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在哪里?”他的声音里全是怒不可遏,我不禁为崇文他们捏一把汗。
      “她早走了。”崇文的语气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看你是皮子痒了!”那人怒吼一声手中的马鞭一下下落在崇文身上,周围的人也围过来,把他圈在中间打着。怡香被拉在一边,我看见她轻轻咬着嘴唇。没有惨叫,没有呼救,除了马鞭落下的声音和那群人的咒骂外,整个世界似乎没有声音!这两个善良的笨蛋!我跪在门前看着,眼泪下成一场无声的雨,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心抽搐着,碎成一片片。
      “救命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用力怕打着门,努力的哭喊着。我不能,在看着他们承受那样的痛苦了。此时此刻,被发现或被抓到已是无所谓了,心一旦变得坚决了,其余的事情也就变得容易了,他们值得我为他们变得坚强。
      我满脸泪痕的跪在门口,在门被砸开的一瞬,我看见为首那人惊愕的表情。他看了看我,又举起手中的纸看了看,最后说出一句,“太像了!”
      “头儿,就把这女孩抓回去吧,上刑场要蒙眼睛,也没人知道是真是假啊!”旁边有人这样说道。那人什么也没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知道他在思考。我顿时害怕起来,心里默默地想:“黄帝,炎帝,后羿,还有那个什么蚩尤啊。各路神仙,三姑六婶婶,七大姑八大姨啊,各家各地的祖宗啊,求求你们保佑我啊。让这个家伙责任心强那么一点点。我会给你们烧高香的啊~”良久,他憋出一个字来“好。”于是,我顿时被按在地上,绑了个结实。切,什么死神仙?
      “这明明不是她,你们不能带走她!你们不能做丧尽天良的事!”崇文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却没人理会他。“麒麟,你不能就这么跟他们走啊!你也为自己说句话啊!”哪不知,崇文一喊出这句话,就出了问题。
      “停下!”为首的人大叫一声,准备绑我的人愣住了。他翻身下马,走到近前用手抬起我的下巴问道:“这可是要死的,你这女孩,怎么不求饶啊!好像还一副巴不得被抓走的样子啊!这,倒是很不正常啊!”我怔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走!”那人大手一挥,还是将我捆走了。他不会知道了吧?这么看来,神仙还是有用的,只是晚了点。大概天上地下太远了吧。
      我不知是怎么跟他们走的,一路上,我心里想的都是会不会露馅!“进去!”忽然被一推,没防备的摔到地上,怒气蓦地填满胸膛,淡蓝色的灵气骤然升起随即迅速消散。身后传来铁链锁门时沉重的闷响。
      “你这丫头,真不会挑时候!现在可是夏末!问斩是秋后,你就不会早点来啊?唉~”我抬头一看,是哥哥!我差点叫出来,连忙闭上嘴。“嗯?你不是麒儿?姑娘,你是谁?怎么会被他们当我妹妹抓起来?”我将昨晚的事情说给他们听,编的是同样一个谎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善于说谎了!
      “其实,要这里的人死了,你倒是最冤的!如果死啦,想开点,我们陪着你呢!别怨我妹妹。”这家伙还蛮想得开,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白了他一眼,独自坐到角落里去了。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能用灵术的,进来之前又被搜过身,暗器也没有!真是伤脑筋!我将手抱起来,本能的拉紧衣服。差不多该半夜了吧?他们都睡着了。忽然,右手传来一阵痛,我连忙把手缩回来。一看,已是满手的血!我连忙扭头,衣服上也是!
      “啊!”我大叫了一声。
      “鬼叫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了?”风哥哥揉着眼睛,满脸怒气。“啊!你怎么满手的血?你要寻死啊!”他也大叫起来。我将衣服拉开一看,原来我还藏着把软剑!真是谢天谢地,我命不该绝啊!我将软剑取了握在手,就等看守来了。那两声叫,是个人都会醒的吧?
      等了一会,传来几声守卫的鼾声!这群家伙,不是人,是猪!“啊~”我开始凄厉的鬼号,风哥哥一看,也大叫起来。羽哥哥和爹爹醒了,只是嫌恶的看着我们。我俩号了半天,号得口干舌燥,那边死猪终于有反应了……
      “鬼叫什么?吵死了,女人真是麻烦!”抱怨声越来越近,不知为何,一时间有点小小的兴奋!
      “看守大哥,我受不了了!我知道上官澜麒在哪里!我告诉你,你放了我吧!”我带着哭腔,话语里满是恳求!
      “好啊,快说啊!”果不出我所料,这家伙立功心切,上钩了!
      “你过来些,我只和你一个人说!”我向外面靠了靠,那人喜得笑烂了一张脸,忙凑过来。我左手抓住他的衣领,早已握着刀的右手拿捏着利刃迅速缠上他的颈项,只轻轻一用力,他的血脖子断裂开来喷出一尺多高的血柱!我躲闪不及,衣服被染成一片鲜红。
      “喂,帮帮忙啊!”我冲哥哥喊道。他们好不容易在他身上摸到了钥匙,正欲开门,牢房门口却响起一阵脚步声!我放倒尸首,仍握剑在手。
      那人走来,我一剑抽去,被他闪身躲过,一掌打在手腕上!软剑掉在地上,发出好听的声音。我惊慌的向他看去,是逸庭!
      “怎么?来帮你们也没好事么?”他故意装的生气,却是掩不住的微笑。
      哥哥把钥匙递给他,“这下才来帮,早死哪去了?”他接过钥匙,三下五除二就把门打开了。大家都走了出来。忽然又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我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着。如果是守卫的话无视我们吧,无视我们吧。
      “麒麟,麒麟!”是在叫我的名字吗?我连忙睁开眼睛,是师兄!我笑了,幸好是他啊!“臭丫头!生气了就往外跑啊!”
      “师兄我错了。”我笑着,语气里没有半点歉意,全被小小的高兴代替了。
      “下次再来你试试!你的剑。”他依然是高兴的。笑着把“逝华”递给我。
      “这可不是叙旧责备的地方,我们得快走。我在外面备了马。”逸庭哥哥有些不耐烦了。我们连忙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麒麟,你等我会,我先回去说一声找到你了。”师兄说着就走了,我们各骑了一匹马,向城外走去。
      忽然,逸庭停住了!
      “逸庭,怎么回事?”羽哥哥问道。
      “好了,麒儿,别玩了。集市上就看到你了!是谁就是谁,身体里流的血是不可能随名字一起改的。为什么不承认呢?”他漆黑的眸子射出两道光,仿佛要将我穿透!
      “你真是麒儿?”父亲的眼里满是质疑。
      “我……我是!”天啊,我觉得这句话快要了我的命!
      “臭丫头!你不早说!和哥哥都不能说吗?害的我和你一起鬼叫了大半夜!”风哥哥一听就叫起来!
      “别再叫啦!烦不烦啊?没错,我和你们一样,怀念过去的我们。但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我竭力反驳。
      羽哥哥冷笑着说:“现在的你?现在的你是什么东西?残忍的不存丝毫人性?你是怎么杀那个狱卒的?这就是你!”奇怪的是,我丝毫没有难受的感觉!
      “你杀御林军的时候不连眼皮也没眨么?”
      “伯父,你们先走。麒儿,你过来。”逸庭不由分说便将我拖下马,一直拉到旁边的树林里去。“如果要离开,就请,永远别再回来。”声音不大,但是仿佛擦过耳膜,让那耳膜像风雨中的蜘蛛网一样抖动起来。而他的眼里分明闪着泪光。我没有回答,不说走,也不说不走。“你还爱我吗?”他冷不丁又谈到这个话题,语气里满是期望。
      “我爱不爱你,与你无关。”我依然倔强着。
      “是么?”他笑了,“四年了,我以为你死了!我想忘掉你,于是就和父亲不停的在外面打仗!琉玥国,栖绝国,都被灭了!但是,每当我身处绝境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想你!想你的时候有些幸福,幸福得有些悲伤……
      “哥哥战死了!我就想到早点投胎,来生还能遇见你,和你在一起。不然变成鬼魂去找你也不错。于是就更加的拼命。真的没想到,今生,还能遇见你!”夜色裹着树林的阴翳掩住他的微笑,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悲伤。
      我们就那样站着。这时候,我多么希望时间就这样为我们停下 ,就这样和喜欢自己的人一直在一起。但是,这又是怎么可能的事?
      “还是要走吗?”我看见他嘴角无奈的笑,还是点了点头。我只想快些了断这些曾经的幸福。毕竟,早已过去,残局不可收拾,命运也不可逆转,怎样更好的过下去,才是重要的。
      他动了动嘴唇,我连忙捂住了他的嘴。我怕自己会动摇,“多说已是无益,我要走,而且已经决定了。你若忘不掉,就恨我吧。”
      “可是……可是朝廷并不知道你是谁啊!而且你的眼睛也回来了啊!躲在我家里就好!”他抱住我的肩使劲摇晃着。
      “对朝廷来说,不管我是不是夜华,就凭我如今劫牢,越狱,他们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的。有些事是不能较真的,过去了,就让它过去。还是让我走吧,出了林子,我就骑你的马走好了,可能此生都不能相见了!”
      “果然还是一样倔啊。那么……再见。不对,不再见了。”他的话,刺得我的心狠狠的痛,但还是没办法的啊。
      “对不起,逸庭,真的对不起,我让你等了四年!可却什么都没让你等到!但是我必须要走,对不起,对不起……你恨我好了……”我能感受到他的悲伤,一切的希望,都因我的决定而化为镜花水月。这样的感受,我的确是不能理解,大约,就如哥哥那句“放手”一样令人心痛吧?
      他忽然一把搂过我,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傻瓜,我连怪你都不会,又怎会恨你呢?只是,谁叫你这么笨,这么不让人放心?”他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走吧。”
      我们走出树林,抬眼就看到父兄骑在马上张望。他们居然没走!羽哥哥一看到我,就问道:“哎,麒儿你还走么?”
      “走。”我的头放得很低,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他们的脸色一下低沉下去,随即策马向城外狂奔,瞬间便不见踪影。
      我低下头,心疼的感觉,实在是不堪忍受。不过,这就当是我还哥哥那句话的吧。我跨上逸庭的马,朝城里走去。
      “等等,我送送你。”不由我作出反应,逸庭就追上来!他朝我笑了笑,我却觉得满心酸楚。“麒儿,其实,不管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只要活着就好。”他俯下身,轻声耳语。我也笑了,平安就是最好的,不是吗?逸庭,你和崇文,一样。都是笨蛋。
      “小心!”他突然大叫一声,伸过手环上我的腰,足尖轻点马背,便下了马。身旁掠过密匝匝的弓箭,耳边呼啸着风声!“走。”他将我带入林子里蹲在一株灌木下,随手抓了把树叶塞在我嘴里,乱箭如雨般射进来。
      他背对着那些官兵,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我闻到他身上一如既往的阳光的香味,这味道让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那么像依靠在阳光上!那些箭,一支支射入他的身体!我想哭,但嘴里被树叶塞住,手被他紧紧抱住,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流着。我使劲的挣扎着,企图将他推开,但他仍然紧紧抱着我!一阵温暖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来,那是,他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箭雨停了。听得外面一个兵卒说:“将军,明天再去找吧,肯定跑不了!”我在心里祈祷着,一定要答应啊!“走吧!”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待听得那些人马远了,那双抱着我的手,渐渐松开了!我一把扯掉嘴里的叶子,他渐渐向后倒去,我连忙抱住他。看那家伙满嘴是血的睡在我怀里,大骂了一声:“浑蛋!”
      “你这家伙,可真够损的啊!明明救你一命,人家临死之前,还不忘骂上一句!”他说着又吐出一口血。
      “你这刺猬,再吐就没血了啊,笨蛋。” 眼泪顺着鼻尖滴到他脸上 。“逸庭,你活下来,我就好好的爱你,就不走了,好不好?求求你啊。”一阵难以忍受的痛感撕扯着我的心,比□□的疼痛更甚。
      “麒儿,原来,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吗?”我要解释,却被他掩住嘴。 “原来,你……从最开始……到现在,半点……都没有爱过我吗?” 他的眼里流出泪来!我的心如被火灼般刺痛了一下。忽然,他勾住我的脖子。我来不及反应,他的唇就吻上了我的唇!一股苦涩的血腥贯穿我的全身。
      我抱住他,任由他抚摩我的青丝。我看着他满足的闭上眼睛,泪水涌出来。放下最后的矜持,就算补偿这四年他对我无尽的思念。尽管我知道,他的情,我虽不懂,但此生我无以偿还。
      “即使……你从没爱过我,即使……是死,我也要,让你……记得,第一个……吻你的人,是我。而且……一生……一世的,记得。”泪水爬满我的脸庞,他的唇与我的相离。我欲言,却又被他掩住口。
      “傻瓜,代我,活到……你不得不死的……那一天……”我感到一股气息在我耳边戛然而止,继而被另一种气息代替。这一刻,我真切的感到死亡的存在。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才发现,原来天长地久,不过是误会一场。即使是从没有被爱过,也要让心爱的女子一生一世的记得。我抱着他,一边拔着他身上的箭,划破手指,流出的血和他的混在一起,我懒得理会。一边流泪,小小的抽泣。直至天亮。
      其实我的幸福一直都在,只是我不懂得珍惜,错过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
      逸庭,逸庭,多好的名字。山有庭兮庭远市,市嚣尘兮不染庭。
      莫逸庭……虽然,我真的不曾爱过你。但是我想,就算没有你的吻,没有你说的话。我这辈子,也都不会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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