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宁》花木荣

9、一定要和她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俊朗，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出租屋内我正在网上看招聘信息，颖亮看到后，过来和我说话。
　　“生活那么累，还谈什么梦想啊”我叹着气。
　　“那遗憾呢？”颖亮继续追问我。
　　“住好吃饱，就没遗憾喽！”沉默了会，低头回答他。
　　“去找她吧！”说完拿起我们大学时拍的短片，上面写着《看得最远的地方》和我名字，然后塞了张纸条到我手中。我慢慢拿起纸条，看着上面熟悉的姓名和陌生的地址，陷入自己思绪中。
　　“嗯？！”颖亮看着我，向我点头打气加油。
　　看着纸条上，我跟着记忆来到了高一下的那个春天，阳光温热，几朵悠闲的白云在天上懒晒着太阳，微风轻抚着嫩叶繁花。周末——一个本应放松的日子，而我却把自己淹没在题海里，不厌其烦地背着英语单词，分析各种力，计算化学反应物，求函数关系。。。。。。因为我还未成年未考上重点大学，还不能追求自己的冒险与刺激，这是爸爸妈妈常说的，所以我要埋头苦读，等考上重点大学后才能追求自己的自由。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做题成为了我生活的全部，无暇顾及身边所有的良辰美景。
　　下午饭点，我经过某公园闹哄哄的球场，眼睛无意识地东张西望，球场上一群男生正激烈地打球，一穿着浅蓝衣服扎着马尾的女孩在球场边走着。突然球飞了出去，砸在了女孩身上，女孩转过身来。穿着素雅，皮肤白皙，五官清秀，不知怎的，我对她竟有种莫明的好感。不能盯着女孩子看20秒以上，更不能早恋，这是我的校规和家规，不可以多想，专心走路吧。
　　“同学，麻烦你把球扔过来一下”男生向马尾女孩大喊。
　　在高中，一身优秀的球技经常引来女孩们的惊声尖叫，球场上活跃的身影，不知可以招来多少女生的爱恋和追求。一开始我以为马尾女孩会很乐意地把球扔回去，结果我完全错了。
　　“打到人，不知道道歉啊！”说完将球往反方向狠狠踢了出去，立刻转身离开，球场上帅气面孔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小女生，还挺凶的嘛！”其中一位男生看着马尾女孩远去的背影无奈说了句。
　　“捡球了你”另外的男生把他推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呢？结局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对方那么多男孩子她不怕么？算了反正我也不认识她，虽然第一眼对她有好感，但想到刚刚球被使劲踢远的场景，让我觉得不寒而栗，且我是有远大目标的人，怎能为此而分心呢，还是吃完饭继续计算我的函数关系吧。
　　“起立，老师好！”第二天早上老师上课。
　　“同学们好，请坐”啊，我正打算继续埋头做作业时，偶然间抬头，昨天那马尾女孩正站老师旁边！
　　“今天我们班转来位新同学蒋敏，大家欢迎一下”老师介绍完，大家鼓掌欢迎。
　　“蒋敏同学，向大家做下自我介绍好吗？”班主任看了看蒋敏。
　　“大家好，我叫蒋敏”貌似并不期待，也没客套话，算了还是为我的梦想而奋斗吧，埋头继续计算我的行星引力。
　　“蒋敏同学那你坐哪里吧”班主任指了指我前面靠窗的位置，前几天刚好有个同学转到别的班去空出来了。
　　蒋敏走向座位，坐下的时候顶了下我桌子，课桌摇晃了下，做题的思路全给我打乱了，啊，最讨厌别人打断我思路了！但想想昨天那球的遭遇和我远大的目标，算了，我选择忍，我要为自己做长远的打算。
　　“就是她，小婊子，勾引男人很舒服吗？”课休时间，突然一短发女孩身后跟着一大群女生怒气冲冲地向蒋敏走来，准备大打出手。
　　“砰砰砰！”我桌子又摇晃了下，蒋敏起身拿起凳子，将身旁窗户玻璃敲碎，捡起其中一块，对着来势汹汹的女孩们。
　　“啊，啊。。”玻璃被打碎后，班上女孩发出尖叫声。
　　短发女孩身后女生见形式不妙，纷纷离开。
　　“破–坏–公–物，我–告–老师去–我”短发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结结巴巴地说着，然后赶紧离开。
　　短发女孩离开后，蒋敏将玻璃扔在了地上，然后侧对桌子低头坐着。为什么那么多女生会前来找她麻烦？她们之间又有什么过节呢？我偷看了下眼前的她，打架后还一脸的平静，让我好奇更害怕。
　　刚破碎的玻璃部分掉在了我桌上，还有脚下，乱七八糟的搞得我无法继续学习，且看这样子，蒋敏是不会清理它们的了，于是我去拿扫帚打扫。
　　“请问这个需要打扫么？”打扫完我桌上和地上玻璃后，发现蒋敏桌上还有些碎玻璃。问完见她没反应，心想反正我也做惯了好人好事，举手之劳就顺便帮你吧。
　　没想到刚一碰她桌子，上面的书就唰唰地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赶紧向她道歉，她突然转头看着我，要干嘛呢，她，不会对我也使用暴力吧！？赶紧把书给她捡起来后迅速离开。
　　“蒋敏同学，你出来一下”蒋敏向班主任办公室走去。
　　“。。。。。。有事找老师解决嘛，打碎玻璃伤到人可怎么办，这样吧，你找块玻璃重新把它安上，这事老师就不追究了”上厕所回教室的路上，隐约听见班主任在和蒋敏谈话。
　　“哎，郝老师，听说最近你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是真的么？”教师办公室内老师们在闲谈。
　　“对啊，这孩子啊挺不幸的，以前还是三好学生呢，听说自从她爸生意失败后，就经常酗酒打人，后来连她妈也跟别人跑了，哎。。。。”当时我正好是英语科代表，抱作业给老师改的时候偶然间听到了蒋敏的一些遭遇。虽然她很凶霸，但好像也挺可怜的。
　　“哎，俊朗，我看了下蒋敏家的住址，你和她在同一单元。新同学不熟悉的地方老师就交给你喽”什么，蒋敏竟然和我是邻居！正准备离开，就被老师叫住，而且交给我份讨厌的差事，不过听完蒋敏的部分遭遇后，我竟然有点心生同情。
　　“嗯”我向班主任点头，然后离开办公室，可怜来者不拒是我的特色。
　　放学后，我们收拾书包正准备离开，突然几个人向我围了过来。
　　“喂，周俊朗，借20块打车费给我吧！”从不认真学习的赵庆找我借钱，后面还跟了几个人，他所借我的钱从不归还。但听别人说他在社会上混，为了自身安全，不和他们产生过激矛盾，我每次都压制自己。
　　“我说的是这张了，呆子”我打开钱包，准备拿张20元的给他了事，没想他直接从我钱包里拿了张50元的然后和他的同伙们得意地离开。
　　赵庆他们离开后，不一会儿蒋敏也离开了。我故意等蒋敏先走，在保证有足够的安全距离后，我才开始离开，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中，我能远远地看清她的一举一动，而她一点也不会注意上我。我尾随着她穿过拥挤的人海，经过热闹的公园，安静的小巷，突然她停了下来。不会被她发现了吧，我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等了好一阵，没见有任何动静，我慢慢伸出头去观察情况。只见蒋敏两手提着重重的东西，好像还很热情地和旁边的老太婆聊着天，等等，这老太婆怎么那么熟悉呢，啊，她竟然是我奶奶！原来她在帮我奶奶提东西，霸气凶恶的行为下竟深藏着一颗乐于助人的爱心，看着远方的蒋敏，安静的时候她看起来确实蛮漂亮的嘛。
　　因为奶奶对我非常好，被爸妈唇枪舌战，遭受混合双打时总是奶奶第一时间伸出手臂来保我，好吃的东西一定会留点给我，怕我钱不够用，爸妈不在的时候经常偷偷给我零花钱，见此情景我赶快上前。
　　“奶奶”我向前喊了声，赶紧跑过去。
　　“唉！”她们转过头来，奶奶回答我。
　　“他是我孙子，叫周俊朗，也在＊＊中学念书”奶奶向蒋敏介绍我。
　　“俊朗啊，快谢谢蒋敏姑娘，刚奶奶摔倒，幸好她路过把奶奶给拉起来了，还帮奶奶提这么多东西”奶奶说着笑了起来。
　　“奶奶，你一次少买点东西，这么重，很容易扭到腰的！”我很担心奶奶。
　　“奶奶心里有数，我这身体啊，好着呢”奶奶对我笑了笑。
　　“谢谢你啊”我赶紧伸手接过蒋敏手中的袋子。
　　“小敏啊，待会儿去奶奶家吧，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奶奶竟然邀请蒋敏去我家！？
　　“不用了，奶奶，我回去还有事”吓得我，还好没答应。
　　“那有空，来我家玩哦”奶奶怎么对她那么好。
　　“嗯，好的，奶奶，再见”原来她住我家楼下。
　　“啊，啊，啊！怎么满脑子都是她呢？不可以这样，绝对不可以这样，我要静心读书，努力学习，啊，啊，啊！”晚上在家自习的时候，不知为何脑袋里全是关于蒋敏的画面，搞得我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我双手捂头左右不断摇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灵光一闪，我停了下来，貌似想到了能让我安静的方法。
　　于是我戴上耳机把音乐调到很大声，很大声，然后闭着眼跟着节奏摇摆，不行；趴在地上做了几十个俯卧撑，不行；翻转身体，双脚靠墙倒立，不行。
　　在尝试很多方法不行后，我把头埋在被子里，脸在被子上不停地左右摩擦着，突然间又想到了一个方法——禅修打坐，大师们不都用这种方法修炼控制自己么。于是我盘腿而坐，深吸一口气，再慢慢闭上双眼，双手摆成禅定印，确实好像整个人安静下来了。
　　“俊朗，你这是干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妈妈推门而入，尴尬死了。
　　“妈，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进来了！”尴尬得我赶紧起身把她往门外推，然后关上门，背靠上面。
　　“儿子啊，爸爸出差买了只烤鸭回来，出来吃点吧”妈边敲门边对我说。
　　“我不吃！”刚尴尬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