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宁》花木荣

10、捉摸不透多变的你

　　次日早晨，我正埋头认真做题时，桌子突然晃动了下，我抬头看了眼，是蒋敏来了。她到座位后好像在看书，但又不像在看书，总之没见她有任何动静。
　　我收完所有的作业后，她仍不主动交作业给我，于是我轻轻叫了她声。
　　“喂，该交——作业——了！”我心存顾虑吞吞吐吐地提醒她。
　　“喂”见她没反应，我拍了拍她肩膀。
　　“要交你自己交好了！”突然转头看了眼我后，立刻又将头转了回去。我注意到她脸上有好几处淤青，这些伤是怎么回事呢，昨天那些女孩打的么？
　　不交作业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到时老师一定会发现她脸上的伤，再知道她打架，还可能会被学校通报批评甚至记过。想想这问题还挺严重的呢，可是昨天她帮助过我奶奶啊，现在我是不是也该帮助下她呢，我特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我拿起笔，抓紧赶作业，写完后改成她的名字然后交了上去。
　　“蒋敏，你出来一下！”课休时间班主任突然把蒋敏叫了出去，不会我帮她写作业的事被发现了吧，班主任果然是班主任，待会儿我该说什么台词好呢？
　　“。。。。。。下个星期教育局就要来咱学校检查了，玻璃的事老师相信你会尽早。。。。。。”透过坏掉的玻璃我隐约能听清部分内容。
　　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班主任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高明，安玻璃？我转过头看了看窗户上的大孔。
　　体育课上，我们班正围着操场跑圈，为了避开蒋敏，不让自己进入她的视线，我故意放慢速度，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慢跑着，突然她速度降了下来，倒在了我身上，我赶紧停下来，把她抱向校医院。
　　“血糖偏低，一定又没吃早餐”诊断完后，医生自言自语地摇头 。
　　“我怎么会在这里？”蒋敏醒来，发现手上正挂着吊液，立刻直起身子。
　　“体育课，你——晕——倒了，医生叫——我——转告你早——上一定——要记得吃——早餐”为啥面对蒋敏的时候，我始终不敢抬头看她呢，是因为怕么还是其它，感觉我怎么解释得清楚。
　　“我的事不要你管！”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生气了。
　　接近下午上课时间，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我正趴在桌子上熟睡。桌子突然晃动了下，我慢慢挣开双眼，蒋敏到了，我打开参考书做题。蒋敏看了眼旁边玻璃，又回头看了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所以继续埋头做题，中午没吃饭休息，我总算把玻璃弄好了。
　　课休时间，上午交的作业从前排陆陆续续传了下来。拿着作业，蒋敏回过头来，我继续埋头做题。
　　放学了，像上次一样等蒋敏走远在留有足够安全距离后，我再慢慢回家。她在我前面走走停停，我也只好走走停停，突然间她回过头来，我不知所措，开始东张西望。
　　“你就不能走快点吗！？”蒋敏大声对我说。
　　上前不知是好是坏，走到她身旁后我脑袋变成一片空白，不敢抬头看着她。
　　“对不起啊，最近我心情不好！”应该没听错吧，她向我道歉了，虽然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像道歉的语气，但我心里还是感觉挺舒服的，毕竟付出得到了别人小小的认可。
　　“没关系了，嘿嘿”我面带微笑，不知所措，就用手抓了抓头。
　　“我心情不好，你就那么开心吗？”是我说错话了么，立刻严肃起来。
　　“干嘛那么严肃，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说完蒋敏立刻回头继续向前走，她生气了么，我该不该跟上呢？
　　“喂，还在哪里傻站着干什么！？”当我还在犹豫的时候，她已替我做好了决定。
　　“喂，为什么要帮我？”我低头走在蒋敏身后，她问我。
　　“因为你帮过我奶奶啊！”我抬头看9了看她。
　　“我帮助奶奶，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突然转过头看着我。
　　“因为——奶奶的事——就是我的——事啊！”又被她气场压制住了，慢慢抬头看了看她。
　　“你奶奶一定很疼你吧？”我们又开始继续往前走。
　　“对啊，你奶奶也应该一样吧？”蒋敏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心事重重，然后快步走远，我站在原地陷入疑惑与犹豫中。
　　次日早上，我继续埋头做作业，课桌又晃动了下，我知道一定是蒋敏来了。
　　“桌上早餐是你放的么？”她坐下后，看到了桌上的苹果和牛奶，拿出张纸写了几个字递给我。
　　“快吃吧，我不想你因低血糖摔倒再砸中我，且我也不想再抱你了”停止作业，写上一排字传回她，继续作业。
　　“抱我，什么意思！！”课桌严重摇晃了下，蒋敏恶狠狠地回头看了眼我，我认真看了看纸条，遭了，怎么会写出这么有歧义的话呢。
　　“澄清下刚刚那句话，我不希望你再低血糖了，因为操场到校医院的路好远的，上次差点用完我的两只手”画了个煎熬的表情，传给她。
　　“那早餐我收下了，另摔倒是我的事，砸中谁该谁倒霉！”虽然没有一句谢谢，不过最终她能听我的，我已感到满足了，就这样每天苹果牛奶都会准时出现在蒋敏桌上，给她带早餐也成了我的一个习惯。
　　“喂，每天这么用功，你不累么？”课休时间，我正看书，突然蒋敏转过头来，摇晃着我桌子，然后用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当然累了！”边做作业边和她聊天。
　　“累了那还不休息！你这样做效率是很低的，还没高考，眼睛就先牺牲了，懂不懂劳逸结合啊！走，和我去打会儿乒乓球吧！”我还没答应就被拉了起来。
　　“可我不会，我还要。。。。。。”根本不听我说话。
　　于是我们来到了乒乓球台，我根本不是她对手，要么是接不到球，要么就是总被神出鬼没的球打来打去，且每次不是在脸上就在我命根子上，每次打完浑身脏兮兮的，特别是脸上，到处是球印。
　　“喂，周俊朗，你乒乓球怎么打得这么差啊，以后不找你打乒乓球了”回教室路上，蒋敏和我说话。
　　“我都说了我不会”不找我打乒乓球真好，以后就不用受折磨了，心中暗自庆幸。
　　“明天我们一起打羽毛球吧！”突然转过头看着我。
　　“啊！我。。。。。。”羽毛球更虐我，我大吃一惊。
　　“我什么我，还不赶紧去上课”上课铃突然响了起来，蒋敏快步往教室走去，想到明天的悲惨命运，我失落慢慢走向教室。
　　后来我发觉蒋敏喜欢各种运动，乒乓球、羽毛球、网球、篮球、足球，每一种运动对我来讲都是折磨，每次打完我浑身上下满是球印，特别是脸上，偶尔还负点伤离开。以上运动中我最讨厌篮球，因为它宽大过我脸，一旦被砸，会污染我大半个脸庞，凸出的鼻子最遭殃，不过她又最喜欢篮球，唉！
　　“啊唔，这样做题好慢，嗯！？周俊朗我们来比做题吧”周末我和蒋敏到教室自习，她突然满怀期待地转过头来。
　　“算了吧！”无论大小，不许赌博，这是老爸老妈的家规，怎能触犯呢，老实做我作业吧。
　　蒋敏满脸失落地看着我，然后使劲摇晃我桌子，干扰我。见到她很失望，我瞬间心一软，屈服于她了。
　　“那怎么比啊？”停止做题，抬头看了看她。
　　“这张试卷，一个半小时以内，谁得的分高，谁赢”高兴地拿出物理模拟试卷。
　　“可我们两人怎么打分啊”我提出质疑。
　　“我给你打，你给我打”说完转过头开始做题了。
　　“喂，不好了！”不愿和她比。
　　“还有59分钟，输家请喝奶茶！”她埋头认真做题中。
　　“我又不喝奶茶了”蒋敏转过头看了看我，眼里杀气十足，没办法，我只有赶紧做题吧。
　　“你的，给你”改完试卷我们交换分数。
　　“124分，你输了！记得买奶茶哦”得意回头，在我面前比了个v手势。
　　“喂，这题我只是结果错了而已，你步骤分都没给我呢！”我看了看她给我改的试卷。
　　“对不起，周俊朗同学，评分老师是你可以质疑的么？”得意愉快地望着我。算了，难得见她那么高兴，我又于心何忍和她计较呢。
　　“嗯，好累，周俊朗，和我去买东西吧”蒋敏又转过头来。
　　“等我3分钟，我把。。。。。。唉，唉，唉”每次都这样，又被她硬生生拉走了。
　　“老板，一杯奶茶！”来到学校小卖部，蒋敏点了杯奶茶，都没跟我点，郁闷。
　　“看什么看，付钱了！愿赌服输，别赖账啊你！要喝你自己点！”蒋敏喝着奶茶，看了眼我。付钱吧，有啥办法呢。
　　“喂，不服气啊？”蒋敏边喝奶茶边看着我。
　　“哪有！”这时，必须绅士风度嘛。
　　“这样吧，明天英语考试，谁输了谁请看电影”说完愉快地快步向前。
　　“喂。。。。。。！”又不理我了，不过和英语课代表比英语，哼哼，总算可以赢次蒋敏，看场免费电影了。
　　“上次的英语考试成绩呢，分数已经出来了，第一名是我们的蒋敏同学141分，第二名周俊朗。。。。。。”其余的我已经听不下去了，蒋敏回头得意得向我比了个v手势。学习没我认真，态度没我端正，为啥她成绩会比我好呢，天赋和效率吧，总之超出了我的解释范围，唉，又输了她场电影。
　　后来我们为谁快谁慢，投篮多少，男女比例等而打赌，有时是我故意让着蒋敏，有时确实是我输给她，不管怎样能看到她胜利时兴奋得意的表情，我心里也会觉得非常快乐，当时的我觉得快乐并不来源于胜利，而是满足。
　　某天放学后，我正收拾书包准备和蒋敏回家，赵庆和几个人像往常样围了过来。
　　“喂，周俊朗，借20块打车费给我吧”每次都是一样的话。
　　我还是像往常样掏出钱包，赵庆熟练地将手伸入我钱包，从里面拿了张50元出来。
　　“干什么呢，你？”当他正准备将钱放入自己的袋里时，蒋敏突然转过身来，夺回赵庆手里的钱，和赵庆针芒相对，气氛立刻紧张起来，这时心脏跳动得让我难受，感觉血液在全身各处到处乱蹿，但我看蒋敏仍面不改色。她怎么可以那么沉得住气，难道一点都不害怕么？
　　对视了好一会儿后，蒋敏拉着我的手大步走了出去。我以为赵庆过后会找我麻烦，没想到从此以后他再也没向我借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