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宁》花木荣

13、还未热恋就失恋

　　暑假某天晚上晚上我在家正做作业时手机突然响了，蒋敏打来的。
　　“我爸爸又酗酒打我了”电话那头蒋敏在哭泣声音很低沉。
　　我说不出话来，不知怎么安慰她，让她哭出来更好吧，不然会让她更压抑。
　　“周俊朗你愿意和我离开这里吗？我们一起去外面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吧”电话那头蒋敏用很低沉无助的声音和我说话，从未听她如此无助过。
　　“我？”想想我用功读书那么多年，再坚持一年就高考了，我的梦想即将实现，到时可以任由我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但在和蒋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和她一起无所顾虑地挑战未知与冒险生活，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快乐。就像她所说的，我不想错过，因为错过后我怕再也没机会了。我在其中挣扎与煎熬着难以决策。
　　“我在江边等你”一如既往地说完挂断，这次除了无助她一点强制语气也没有。
　　犹豫了很久，我在桌上留下告别字条，抱起储钱罐，简单收拾行李后，准备离开这里，我不要错过，我要勇敢追求我自己的生活。
　　“俊朗快去看看你奶奶吧，她快不行了”我刚准备拿起行李，妈妈突然推门而入，她流着眼泪，声音也很低沉。
　　“奶奶？”我眼泪立刻忍不住流了下来，行李自然得从我的肩膀滑落，我悲痛万分地向奶奶房间走去。
　　“奶奶”我伤心地蹲在奶奶床头，抓住她的手。
　　楼下120急救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俊朗爸，你身上有现金吗？”我妈问我爸。
　　我爸摸了摸身上，没有。
　　“还不赶紧去取？”我爸着急使我妈。
　　我看了看奶奶，再看了看储钱罐，站起身子，立刻将它扔在地上，它被摔得粉碎，里面的钱一张张露了出来，那是奶奶一次次硬塞给我的，也该还给奶奶了。
　　抢救了几个小时后，奶奶从急救室被转到了病房，老爸老妈过去询问医生情况，医生让我爸妈准备后事。
　　第二天早上爸爸让妈妈和我回去休息，我坚持要陪奶奶到最后。妈妈回家后不经意间留意到了我的背包，然后进入我半开半闭的房门，我桌上留下的字条引起了她的注意，轻拿字条时手碰到了我鼠标上，电脑屏幕立刻亮了起来。看完字条，我妈一脸吃惊，回过神来聚焦电脑屏幕，正好看到了我和蒋敏的聊天窗口，往上翻看，将我和蒋敏的聊天记录一览无遗。
　　看完聊天记录，我妈站在那里好一阵满脸的震惊。然后她眉头一皱，一计涌上心头。立刻蹲在电脑前注册了个和蒋敏相同昵称的□□号，再加我好友，接着再将蒋敏设置为屏蔽消息，修改为其它备注名称，打开c盘，删除部分系统文件，然后关机。这时我床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妈拿过手机，显示蒋敏，狠心挂断然后将我手机拿走。
　　在医院守了2天后，奶奶最终还是过世了。我满带伤感回到家中，消沉地进入我房间。
　　两眼无神瘫坐在床上，背包突然进入了我的视野，我赶紧确认了下桌上的字条，无人碰过，我背起背包准备再次离开，这时妈妈在我房门上敲了两下，告诉我奶奶待会儿出殡，让我去送她最后一程。
　　奶奶入墓后，我失落地来到江边，空荡荡的椅子上再没人坐在上面，蒋敏突然转头朝我微笑的画面立刻从我脑袋里浮现出来，反差越大越让我伤感，眼泪开始不停地在我眼睛里转圈。
　　我慢慢走向椅子，留意到了上面刻着几个字:看得最远的地方。看得最远的地方！我立刻往山顶狂奔去，就像上次蒋敏告诉我的那样“你来追我吧！”，拼尽全身力气用我最快的速度往前冲，这次我一定要追到你，跌倒了赶紧再爬起来继续向前冲。
　　来到上次我和蒋敏待过的山顶，上面空无一人。慢慢走到我们的全家福旁，后面写了几个字:周俊朗，你就是我隐形的翅膀，我爱你！我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要等我！
　　突然间我想起了我们曾说过的话，对着城市呐喊，它就能听见。
　　“敏，你去了哪里？”我对城市呐喊，城市能听见但它不回答。
　　天空像上次一样突然下起了雨，我抬头对天空大喊“你没有遵守约定，你没有！”然后眼泪慢慢从我眼角流了出来。
　　“妈你看到我手机没？”回家后怎么找也找不到我手机。
　　“没有啊！”我妈立刻回答我。
　　我认为可能是那天送奶奶去医院，掉医院了吧！问完我赶紧打开电脑，却怎么也进不去系统。
　　我把电脑抱去维修，告知要重装系统，重装系统那我和蒋敏的聊天记录就全没了，走了很多家维修站，还是得重装系统，无奈就重装了系统。
　　蒋敏走后我没有了手机，家人以即将高考为由，高中期间拒绝为我再买手机。
　　□□成为了我唯一能联系她的方式，我每天坚持给她发消息，期待能了解她的近况，但从未见她上过线。
　　是不是我和她刚好错过时间点了呢，于是我试过通宵守着她□□好几次，可最终还是未见她上过线，从未回过我消息。她让我等，可一直没有她消息，我有点等不下去了。
　　听人说过烟能烧掉烦恼，于是我偷偷去商店买了包烟，准备心情不好的时候试试。
　　某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又想起了蒋敏，心里瞬间难受起来。
　　于是我偷偷拿出烟点上，使劲抽了几口。
　　“咳咳咳”被烟呛得难受死了，它不但没有烧掉我的烦恼，反而让我肺咳嗽得难受。
　　老妈估计听到了响动，突然间敲我的门。
　　“儿子，还没睡啊？”老妈问我。
　　“啊，已经睡了！”我赶紧将烟熄灭，然后躺在被窝里。
　　老妈站了会儿还是将我门推开了。
　　“妈，我都已经睡了，还给不给人隐私了！”我生气对她说。
　　老妈感觉到了不对，努力用鼻子嗅。
　　“怎么有一大股烟味啊！儿子，你不会抽烟了吧？”还是被老妈发觉了。
　　“哪有？那是蚊香的味道！”我起床赶紧把妈推了出去。
　　“蚊香有那么重的烟味？喂，不许抽烟啊，对身体不好！听到了吗？”妈在门外嘱咐我。
　　“知道了！”我背靠着门厌烦地回答她。
　　高三生活正式开始了，开学第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很早很早来到学校，手里习惯地拿着苹果和牛奶——那是给蒋敏带的早餐。
　　刚走进教室，我见一长发披肩美女坐蒋敏座位上，正埋头认真做作业，很像蒋敏，她会是蒋敏么？蒋敏不会那么早吧！我慢慢走向座位，轻轻坐下，将早餐放在桌上，然后拿出试卷，心不在焉地做着题。突然我桌子像往常样摇晃了下，长发披肩美女转过头来，我满怀期待。
　　“你好，我是新转来的邹丽娟，请问这题你会吗？”看着陌生的面孔，我大失所望。
　　“嗯。。。！？”心不在焉地讲着题。
　　下午放学后，赵庆和他身后的几个人向我围了过来。
　　“喂，周俊朗，你女保镖跟别人跑了吗？”蒋敏走后，赵庆故意过来挑衅我。我没理他，继续收拾书包。
　　“喂，和你说话呢，呆子！”突然用手摸了摸我肩膀。我二话没说，转身就往他脑袋狠狠打了下去。
　　以前总是克制自己，压抑自己，这是我学生时代的第一次打架。或许是因为我心情不好，或许是因为与蒋敏相处久了，让我变得不再压制，敢于冒险了，总之赵庆倒霉了。
　　“打成这样，不想参加高考了？”教导主任办公室内，我爸妈第一次被老师约谈，不时在哪里点头回应。我右手打着石膏，赵庆更惨脑袋被缠满了胶布，浑身是伤。
　　“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一人8000字检讨明天交上来，不然记大过一次”教导主任严肃说完示意我们去上课。
　　“主任我。。。。。。”等赵庆走远后，我指了指我右手上的石膏，示意我不能写字了。
　　“手好了再补上吧，下次记得下手轻点儿啊”我走远后，教导主任补了一句。就这样学生时代唯一的一次打架过去了。至于检讨至今还未递交上去，学校里成绩好的学生有特权吧！
　　一个月后的某天我像往常一样打开□□给蒋敏发消息，突然见她上线了，我赶紧发了句消息给她“敏，你在哪里？”。
　　“我已走远，请勿再联系，此Q从此作废”刚回完我消息，对方立刻下线。她是蒋敏么，我不相信。
　　后来我得知那是妈妈见我每天精神萎靡，于心不忍，所以冒用蒋敏身份给我回了条消息想让我彻底死心。
　　“敏？”那边一直处于离线状态，始终没有回。她是不是蒋敏，我心存疑问，一定要当着她的面问清楚我才信。我想去找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某日老妈打开邮箱取信，偶然间看到了一封写给我的信，老妈将它单独拿了出来，然后锁在了她的柜子里。
　　蒋敏离开后，偶尔间做题做久了我就会停下来，好像我桌子又突然间晃动了下，她立刻回过头来捣乱，让我注意保护好眼睛，由于学习强度太大，我最终还是戴上了眼镜，如她所说的那样，还没高考，我眼睛就先牺牲了。
　　我不再只是经过篮球场，空闲的时候我也会去打打篮球，篮球也不再像以往那样仇视我了，专往我脸上撞。特别烦闷的时候，我就打球打到很累很累，然后晚上睡得很香很香，这或许也是她喜欢运动的原因吧。
　　学学学，考考考，高考进入倒计时后再也没有了喘气的机会。每次打开□□，面对蒋敏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每天给她发消息也不见回，我发觉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决定去找她，高考完就去找她。高考前，我又独自一人跑上了山顶，对着城市大喊“敏，你等我，我来了！”虽然城市不会回答，只要你能听见就好，听到了记得来找我。不一会儿又下起了雨，这次我没被淋湿，因为受过几次雨淋后，我长经验知道带伞了。
　　通往梦想的道路——高考终于到了，此时我最在乎的不是能不能上重点大学，而是考试完后爸妈承诺的自由，我想在这最长暑假去找蒋敏。
　　高考最后一道铃打响，同学们闹哄哄地冲出教室，打扮出自己最满意的造型，各种嚎叫声响起，破碎的书满天飞舞，明目张胆地在老师面前抽烟，在校园里来个一醉方休，课桌上肆无忌惮地打牌，理直气壮地牵着异性/同性的手游逛校园。。。这些热闹都不属于我，属于我的只有那场孤单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