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isque C'est Ma rose》紀無念。

14、第 14 章

　　因为有明楼的叮嘱，明诚出门的时候被包成了个球塞进车里。路上明诚还在摆弄那副孔明锁，赵启平无聊，拍了拍副驾：“你不是要出去玩吗，怎么不去找你那小女朋友，跟我们去公司算什么事啊？”
　　明台本来在玩手机，一听“女朋友”三个字，紧张地瞟了眼司机，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回头：“什、什么女朋友啊，那就是我同学好伐，你可别瞎说！”
　　“我就随口问问，你怎么就不打自招了呢？”赵启平失笑。
　　明台一开口立马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解释吧又怕越描越黑，何况旁边还有个眼线呢，只好闭上嘴缩在座位上不理他。赵启平本来就是逗明台，这对方不搭腔他就没意思了，只好又正色道：“行，同学就同学，那你干嘛不找你同学去玩？”
　　飞快的在手机上打着字，明台一本正经：“我现在正是好好念书的时候，怎么可以一天到晚就想着玩，小赵哥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赵启平翻了个白眼，“好好好”的敷衍着明台，其实早已将他看穿，果然车开到市中心明台就叫着要下车。
　　“哟，你不是要好好念书的嘛，这是要去哪里啊？”
　　“小赵哥，我跟同学约好了去逛逛书店！”
　　盯着明台看了半天，赵启平靠回椅背上了然一笑，道：“去吧，记得早点回去。”明台跨上书包，在赵启平的注视下顶着巨大压力跑了，没一会儿赵启平手机“叮咚”一响，来了条微信：小赵哥，我大哥那儿你给我掩护掩护呗，拜托~
　　嘿这臭小子，还挺有心机，知道不当着司机的面说，一边想着一边发了个“O了”的表情过去，那边又飞快回过来一个笑脸。赵启平退出微信，旁边明诚低着头心无旁骛摆弄着手里物件，凌远下午有台手术没工夫理会他，他无聊的厉害，又无事可做，只好闭上眼找周公聊聊。
　　赵启平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捏住鼻子，他猛地摇头甩掉那只讨厌的手，不情不愿睁开眼，先是看见司机一张放大的脸，被吓得往旁边一倒，然后明诚笑着摇他手臂：“到了！”他弯腰朝外一瞧，哦，车子直接开到了地下停车场。赵启平抹了把脸清醒了会儿，然后牵着明诚下车朝直达电梯走去。
　　顶层是总裁办公室跟会议室，平时鲜有人来，今天也不例外。电梯门一打开，走廊安安静静，朱徽因站在打开的玻璃门旁似乎是在等他们来。
　　“赵医生你好，二少爷好~”朝他两打过招呼，朱徽因在前面边走边解释道：“副总裁还在开会，他猜你们差不多快到了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请你们在办公室等他。”话说完正好到了明楼的办公室门口，朱徽因推开门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又朝走廊深处的会议室去了。
　　赵启平撇撇嘴走进办公室，会客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并着杯果汁，想也知道是朱徽因给他们准备的，他也不客气，端起咖啡坐到沙发上，正好醒醒神。这里他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但明诚就不同了。巨大的落地玻璃对着H江，半个S市尽收眼底，他从没见过，觉得新奇，用手指当着画笔在玻璃上比比划划，赵启平抬头看他自己玩的开心，困意又上来，把咖啡一放又在沙发上躺下了。明诚自己玩了一会，回头一瞧，赵启平又倒下了，他想去找大哥，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无措的在巨大落地玻璃前趴了会儿，又默默蹲到赵启平旁边，拉了拉他衣角，鼓着一边脸颊问：“大哥？”赵启平睡得云里雾里，摆了摆手道含糊：“他在工作，我们先等他。”明诚闻言又失望地走到落地窗边趴好，接着他没描完的线继续。
　　明诚一边描描画画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快五点时，走廊尽头终于传来“咔哒”的开门声，明诚立刻扔下手里东西，跌跌撞撞爬起来。他扒在门框上，探出一颗脑袋朝外看去，看见大哥正在会议室门口跟一个女人讲话，他开心的叫了声“大哥”，那两个人都转过头来看他，女人探究的眼神叫他有些害怕，他又立刻缩了回去。
　　明楼本就不耐再与南田洋子多说，见明诚喊他便礼貌同她告别。南田洋子与明楼握着手，仍是笑着道：“明副总裁，合作案我会留下来，请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她目送着明楼朝自己办公室走去，门里那个青年笑着扑进他的怀里，想来这就是明楼那个宝贝弟弟了。
　　高木收拾好东西同其他人一起走出会议室，见南田洋子盯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发呆，碰了碰她的肩膀：“南田总经理，走吧。”南田洋子这才收回目光，在朱徽因的引领下朝电梯走去。

　　办公室里，明诚正挂在明楼脖子上委委屈屈叫“大哥”，明楼把人揉在怀里拍着背轻声安慰着。过了会儿，把人从怀里拉出来，摸了摸头问：“怎么跑公司来了？”
　　明诚皱着眉头鼓起脸颊，装着一副凶狠的样子气呼呼道：“大哥，忙，阿诚想、你！”
　　这话一说，明楼的心立刻软的一塌糊涂，真恨不能当场亲一亲这小孩。他拿额头碰了碰明诚的额头，又捏了捏他薄薄的耳垂，讨好的道：“是大哥的不对，阿诚打大哥出气好不好？”明诚歪着头想起了几天前被大姐打肿了屁股的明台，噘着嘴急忙摇头：“不打，屁股痛！”明楼原本憋着一肚子气，这会儿被明诚反应萌得心颤，忍不住又给人揉进怀里道：“真是我的好阿诚~”
　　赵启平从他两进来那刻起就醒了，一直窝在沙发装睡，这会是实在装不下去了，一个猛子扎起来蹲在地上摸摸捡捡的。明楼被他吓一跳，又被他举动搞的摸不着头脑，问他：“干什么呢？”
　　小赵医生手上不停：“捡我掉地上的鸡皮疙瘩。”明楼作势一脚就要踹过去，被我们小赵医生躲了开来：“人我给你安全送到了，为了避免被闪瞎我还是先走了！以及明台逛书店去了，要你别管他！”最后一个字一说完立刻关门跑走了。明楼摇了摇头心想，凌院长摊上这么个有活力的，正好互补。
　　冬日里天黑得早，还不到六点窗外已是一片灯火辉煌，电视塔也亮了起来。明诚第一次见，兴奋地不得了。明楼环着趴在玻璃上指指点点的明诚，头搁在他肩窝里无比的放松：“喜欢吗？”被问到的明诚连忙点头，他抿嘴笑了笑又接着在小孩耳边温柔吐气：“喜欢以后天天带你来看好不好？”明诚被抱着动不了，只好偏头说“好”，红彤彤的耳朵轻擦过明楼的唇。他搂着明诚的手臂忍不住往里收了收，盯着那片单薄的、莹润的耳廓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悄悄吻了上去。
　　嘴唇刚离开，明诚便瞪着湿漉漉大眼睛扭头看了过来，眼里全是问号。明楼微微松开搂着明诚的手，想说是不小心擦到的，小孩却出乎他意料的转过身子，双手扶着他的肩，眼里含笑地靠了过来。
　　当唇与唇相触的一刹，明楼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爆炸了，他来不及品尝这初吻的甜蜜，来不及感受这吻里的爱意，甚至当他看见明诚闭上的双眼时，心里的怒火简直要焚烧他。他一把推开明诚，满头青筋质问他：“谁教你的？”
　　明诚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错了，明明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呀。办公室里没开灯，窗外的霓虹映得面前这张脸光怪陆离，他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明楼，那愤怒扭曲的脸、那喷火的双眼都不是大哥的，他心里害怕极了，拼命想自己哪里做错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从他脑海深处慢慢上浮，他忍不住开始发抖，愤怒与嫉妒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紧紧攥住明诚的双臂找他讨要一个说法：“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到底是谁教你的！”
　　骗子！你这个骗子！到底是谁教你骗我的！到底是谁教你的！
　　是啦，浮出来的是那个可怕女人的脸，与眼前这张重叠在一起。
　　明诚用力推开明楼，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头，他冷得发抖，脑子里全是冰冷的夜里他挨过的打、受过的冻，眼泪不断自眼底涌出来，大哥一定也不想要他了……
　　等明楼发现明诚的不对劲时，他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他陷入在自己的世界里，抱着自己浑身颤抖，空洞的眼和木木愣愣的样子让明楼想到了第一次见他的样子，明楼这才发觉事情不对。他抖着手给赵启平打电话，对方调侃的声音在听见他说的话后立时冷了下来。
　　赵启平慌慌张张赶回了半小时前才离开的地方，可明诚却不再是半小时前的样子，他完全被淹没在恐惧中，诱导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他只能对明诚进行催眠。明楼想把睡着的明诚抱去沙发，却被赵启平用手臂隔开。虽然体格相仿，但赵启平还是自己将明诚抱去了沙发上。
　　即使在睡梦中，明诚也不安稳，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眉头紧皱、呓语不断。即使千般不愿，赵启平却不得不让明楼出声安抚他：“你是他最亲近的人，你哄哄他他说不定会好一些。”
　　明楼蹲在沙发旁，试图揉开那紧聚的眉峰，他其实也怕，浑身也抖得厉害，但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放低声音温柔道：“阿诚，阿诚不怕，大哥在这里呢，有大哥在，谁也欺负不了你，阿诚，是大哥错了，你……你不要吓大哥啊，阿诚……”
　　也许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明诚渐渐安定下来，在梦里委委屈屈叫了声“大哥”，睫毛轻颤眼角又漫出滴泪来。
　　明楼用手指揩掉那滴泪，颤着声音问：“阿诚他……不会有事吧？”赵启平冷笑一声说不知道，明楼又去看明诚，然后听见身后的赵启平说了句话，一句几乎搅碎他的心的话。
　　赵启平说：明楼，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爱也是可以无师自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