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isque C'est Ma rose》紀無念。

13、第 13 章

　　招标会初定于三月，对于这个投资项目明楼是势在必得，不论是监督研发进度、督促标书的完善，还是打探竞争对手消息，甚至是打点该打点的人，桩桩件件他都要亲自落实。明楼倒不惧别人说什么，有时候光有实力还不够，兼之还有一定手段则会成为巨大助力。
　　这晚有个饭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等明楼带着满身酒气回家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客厅只点了盏台灯，明镜还没去睡，披着披肩正看着电视，像是在特意等他回来。他脱下大衣，连着公事包一起放在了沙发上，凑过去坐在了明镜身边：“大姐，这么晚还没睡呀？”
　　明镜闻到他嘴里喷出的阵阵酒气，嫌弃地拿手扇了扇：“喝了多少酒？浑身都是酒味！”说着就要招呼阿香给他煮解酒汤。明楼按下了要起身的明镜，揉了揉脸：“大姐，阿香已经睡下了就不要叫醒她了。我只是意思意思陪着喝了点酒，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我现在就想你陪我坐坐。”明镜扭头瞪了他一眼，轻“哼”了声，又转头去看电视。
　　沉默了良久，明镜忍不住还是开了口：“我听梁仲春讲，三月那个政府新能源的投资项目就要招标了，你最近一直在忙这个事情。我晓得你一定是想一举拿下来的，但我也不愿意你太拼，量力而为就好，实在是不行，我们明家也是不在乎这些钱的。”见明楼笑着点了头，她又道：“你跟那位沈小姐怎么样了？那天之后还有联系过吗？”
　　明楼不想她突然会问起这事，加之喝了酒不大清明，一时一愣，还没想好怎么糊弄，一句“没有”便脱口而出，明镜果然不高兴，坐直身子转过来质问：“为什么呀？你们那天不是聊得很好嘛！你怎么又不满意了！你明大少爷究竟满意什么样的女孩子呀，列个单子出来我好给你找呀！”瞪了会儿明楼：“你不会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汪曼春吧？”
　　眼瞧着明镜就要发怒，明楼赶紧出声安抚：“大姐，我说了我跟她的事就是一场误会……你看这不是最近公司忙吗，我连回家陪陪阿诚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时间去约会什么李小姐、金小姐的……”
　　“是沈小姐！”明镜开口纠正，听他提到明诚，语气又软了下来：“你呀，不要光忙公司，也多顾顾家里。这半个月你早出晚归的不知道，阿诚明显的不大开心，下午一到五点半就趴在窗台上朝外看等你回来，晚上看着电视也是心不在焉的，外头一有汽车的声音他就以为是你回来了，一晚上不知道要失望多少次，看着老可怜了。阿香讲他中午不肯好好吃饭，脾气也大得很，晚上明台回来他还稍微肯听点话，今晚也是明台哄他睡的。我知道你年末忙，忙就不管弟弟了？”
　　“是，大姐，我错了，这现在也晚了，要不你先回房睡？”
　　起身关掉电视，明镜见他要上楼，又问：“你还上楼做什么？”
　　“我去看看阿诚。”
　　明镜紧了紧披肩，站在原地看了会弟弟的背影，直到他没入楼梯拐角的黑暗里才也跟着上了楼。
　　明诚已经睡了，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他微弱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映出床上那个隆起的轻轻起伏的小山包。明楼尽量放柔脚步走到床边蹲下，小孩背光睡在床上，面孔模模糊糊看不清，他抬手捏了捏小孩露在外面的耳朵，小孩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睡梦中朦朦胧胧叫了声“大哥”，声音带着一股哭过后浓浓的鼻音，这声大哥听得明楼心里一抽。他当然知道明诚为什么哭，几乎每年到了年末都会闹这么一阵，但似乎哪一年都没有今年这么久。
　　明楼也不愿意他的小孩受一点委屈，可他肩上有担子，他要为大姐分忧，他得首先是明家长男，其次才能是明诚的哥哥，所以他不能为了明诚而放下公司的事，但他之所以最近这么拼也是为了能在年前顺利搞定一应事务，他还想过年带着阿诚好好玩玩呢。
　　给明诚掖了掖被子，又捏了捏他耳朵：“好阿诚，等大哥忙完这一阵，一定好好陪你。”耳边连绵起伏的呼吸声好像是对他的回应，也抚慰了他一颗疲累的心。

　　明台的学校20号就放假了。明镜看到明台拿回来的成绩单，气得下狠手打了他一顿，“英语又不及格！你到底还要不要考大学啊！是谁跟我保证说学习不用我来操心的呀！”然后勒令明台整个寒假不许出去玩在家好好念书。
　　噘着嘴趴在书桌上，明台朝那边看着明诚解孔明锁的赵启平道：“小赵哥，你带我跟阿诚哥出去玩吧~”
　　赵启平指点了明诚一下，头也没转：“是你自己想出去玩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被你大姐禁足了。”
　　明台烦躁的用笔敲了敲自己的头，一个主意冒上来。他扔下笔蹲在认真解锁的明诚跟前，笑眯眯道：“阿诚哥呀，你想不想见大哥呀？”
　　明诚停下手里动作看着明台，眼睛亮晶晶说“想”，说完又抿紧嘴不高兴道：“大哥，忙。”
　　“对呀，因为大哥忙，回不来，所以我们去找他好不好呀？”明台循循善诱道。
　　歪着头想了想，明诚转头去询问赵启平。赵启平被他湿漉漉的、渴望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冒小泡泡，没法子，问他：“你想去吗？”见明诚飞快地点了头，他趁机提出要求：“呐，我不是教过你打电话嘛，你要是想去就自己给明楼打电话告诉他好不好？”说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了锁塞进明诚手里。
　　明诚噘着嘴看了眼手机抬头去看赵启平，赵启平咬紧牙关不为所动；明诚又可怜兮兮去看明台，明台事不关己脚底抹油立刻开溜了。他没有办法，抓着手机想了又想，整个人焦躁的开始不停跺脚，赵启平握住他上下晃动的双手试图安抚他：“阿诚，不要紧张，仔细想想我是怎么教你的，你打了这个电话就能见到明楼了，所以你冷静下来想想，嗯？”
　　听了赵启平的话，明诚虽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但动作倒是停了下来。赵启平待他彻底冷静下来，重新给手机解了锁，就见明诚鼓着腮帮子找到那个绿色的电话标志点开，又戳开那个全是小圆点的图案，认着数字一个一个按出明楼的手机号，虽然整个过程花费了常人几乎十倍的时间，但他确实是靠着自己打出了这辈子的第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一刹那，赵启平跟扒在门口的明台都高兴的要死。
　　明楼今天约了南田洋子谈合作案，手机响的时候他本是不想接的，准备挂断时见到是赵启平的电话。大姐这几天带了阿香去苏州厂房视察，下午都是赵启平在家陪明诚，他怕是明诚出了事，立刻接通了电话。喂了一声后那边没有反应，他倒反而放下了心来。向南田洋子做了个“抱歉请稍等”的嘴型，他握着电话避去了走廊。
　　“是阿诚吗？”
　　“……大哥~”
　　明楼正想说什么，那边却换成了赵启平激动的声音：“明楼我告诉你，这个电话是小阿诚自己拨的号啊！他学会打电话以后第一个电话是给你打的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啊！”
　　他虽然也十分高兴，但身后会议室里满满一屋子人在等着自己，他不方便说，只能淡淡回了句“是嘛”，这语气像一盆凉水浇熄了赵启平的热情，他还来不及生气，明楼又问他“还有事吗”，他倒是想说没事然后立刻挂电话的，但面前明诚期待的眼神又让他心软了，他只好不情不愿说：“小阿诚想你了，想去公司找你。”
　　明楼伸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倒是差不多，他想了想说：“你现在带他来吧。叫司机送送。”觉得不放心又叮嘱赵启平外头冷，给明诚多穿点。赵启平态度恶劣回了句“啰嗦”，不等明楼讲完立刻挂了电话，见明诚还等着他，捏了捏小孩鼻子，笑着道：“快去换衣服，走了！”明诚一缩脖子笑了出来，拉着明台“咚、咚、咚”跑去楼上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