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isque C'est Ma rose》紀無念。

10、第 10 章

　　处理好一应事务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明镜带着阿香焦急地等在家里，一见到浑身脏兮兮的明诚就红了眼圈儿，把人搂在怀里仔细安慰着，又差阿香去浴室放水，瞧他摔得两手都是伤急的要打电话叫苏医生过来，所幸被明楼劝住了。待明镜心疼够了，想起了始作俑者，向来疼爱幺弟的明镜也是少有的板起了面孔，朝着旁边站着的明台厉声道：“你这败家子，给我过来跪下！”
　　明台失了唯一保护伞，苦着脸期期艾艾在明镜跟前老实跪下：“大姐……”
　　话还没说呢，就被打断了。明镜一手抱着明诚，一手点着明台鼻子恨恨道：“你说你！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不好好在家看书温习，居然偷跑出去玩，还居然敢带上你阿诚哥！你搞不搞得清状况的呀！”说着话，气急的拿手在他身上“嘭、嘭”的胡乱地打，“这是马上找到了，要是没找到，要是没找到……我真是不敢想那后果！你这个败家子！”说完又举起手朝明台招呼过去。明台自知理亏，也不躲闪，谁知一直没吭声的明诚突然挣开明镜的手，扑过去抱住了明台，回头望着明镜小心翼翼道：“不要，大姐！明台，哭，不要！”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焦急。明镜闻言朝明台脸上仔细瞧去，就见他眼眶仍红着，显然是也哭过，顿时有些心疼，可心里的气却没处撒，明楼站那儿偏又一句话也不说，她瞧着两个小的互相拥着的可怜样，狠叹口了气：“好好好，你们倒是一副兄友弟恭的好模样，倒是叫我做了坏人！我……我是真管不了你们了！”话毕甩手气冲冲上楼去了。明诚见姐姐走了，连忙把明台拉起来，在他挨打的地方轻轻揉了揉，又吹了吹说：“明台，不疼。”
　　本来就是自己犯了错叫二哥吃了苦，结果倒叫二哥反过来安慰，明台瞧着明诚伤痕累累一双手，觉得鼻子直发酸。他把头往明诚怀里一埋，紧紧抱住他单薄的身板，说话声音都开始颤抖：“阿诚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带出去又不管你。都怪我，我以后再也不会把你扔下，再也不会弄丢你了……”明诚搞不明白为什么姐姐已经不打明台了明台还要哭，只好学姐姐平时哄自己的样子，拍着他的背慢慢哄着。
　　明楼这一晚上疲惫至极，他放下手中东西，在身后沙发上坐下，看着这两个小东西，脑子里不知怎么想起了明台说以后要学心理学的样子，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也不觉间柔和了起来。
　　兄弟几个排着队洗过澡，明楼又让阿香泡了牛奶，端着往明镜房里去。
　　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答，明台没脸没皮的直接开了门就进，明镜正坐在小沙发上看去年年前新拍的全家福，见弟弟们来了，连忙抬手在脸上擦了两下。明台见状赶紧贴去明镜身边一叠声道歉，明诚在明楼的示意下抱了杯牛奶也凑了过去拿肩膀蹭明镜的：“不哭，大姐，牛奶，睡！”
　　明镜被两个小的环着、哄着，心里原本那点气早就没了，接过明诚手里牛奶，又捏了捏两人的脸颊，一抬眼瞧见旁边闲闲站着的大弟弟，想着不过一转眼功夫，弟弟们就都长大了，心里满是安慰，又还并着些惆怅。
　　又说了会儿话，三人便以都累了为由被明镜赶去睡觉了。
　　明楼领着明诚回了房间，看着他钻进被窝，给他掖紧被角，照例准备坐下给他讲睡前故事，转身的时候却被拉住一片衣角，明诚扒着被沿望着明楼，小声道：“大哥，一起！”
　　自闭症患者几乎都有着固定的行为模式，有的甚至有些近乎变态，比如要在相同的时间起床睡觉，只吃同一种菜，走路一定要先迈左脚，熟悉的环境布局一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改动，如若不然便会引起他们的不安跟恐惧。明诚并没有过多诸如此类的奇怪习惯，不肯与人同睡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奇怪习惯之一。
　　明楼低头抚着明诚光洁的额头，看着他还有些红肿的湿漉漉的眼睛，那可怜而又略略期待的样子叫他心里一痛：到底是有多么的不安与害怕，才会逼着他不惜改变自己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开口留下自己？安慰地捏了捏他的耳垂，明楼掀开被子也窝了进去。他靠在床头握着书，将明诚搂在怀里，接着前一天的内容朝下读，明诚闭着眼睛抓紧他衣角，睫毛微微翕动着，他忍不住俯下身子去吻他轻颤的羽翅，明诚睁开眼，不甚清明地问：“大哥？”明楼将他朝怀里又拢了拢，柔声道：“睡吧。”明诚乖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盯着明诚安心的睡颜看了会儿，明楼将书放回床头柜，伸手拉灭台灯。
　　Depuis si longtemps que je t'aimais tant.

　　第二天是圣诞节，明镜少有的睡了懒觉。待到她起床下楼来，发现客厅里堆满了明诚一年四季的衣服，除了明诚，家里人都各执一件衣服，拿着针线同衣角口袋过不去，而明诚呢，正趴在地毯上在一块更大的白布上写写画画。
　　她清了清嗓子，“你们都在干什么呢！”
　　阿香见明镜起床，抬头道：“大小姐，早饭都在厨房温着呢，您快去吃吧。我们在给二少爷的衣服上缝防丢标识呢！”
　　“防丢标识？是什么！”她边说着边去拿明台手里的衣服，就看见一根写着“明楼 13X XXXX 0818”的小布条要掉不掉的缀在衣服上，上面针脚乱七八糟。
　　明台手里衣服被抽走，正好得空休息一会儿。他噘着嘴吹了吹左手的食指，指腹上不知挨了多少针，都快扎成莲蓬了。正心疼自己，又听“嘶~”地一声，大哥也苦着脸自己啜着手指，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心里的苦又淡了半分。
　　“倒是个好办法，要是再有个万一也不会抓瞎。”明镜把衣服还给明台示意他继续，又捞起趴在地上的明诚给他擦干净脸上的水彩，温温和和道：“阿诚呀，他们都忙着，你陪姐姐吃早饭好不好？”
　　“好。”虽然明诚吃过早饭了，虽然他想说自己也很忙，但他真的不想在这里听大哥跟明台唉声叹气，吸气的声音听得他后背直发凉，所以他高高兴兴跟着姐姐去了厨房。
　　明台望着大姐跟阿诚哥欢快的背影，耳里是大哥再一次的吸气声，他忍不住叹了今天早上的第三十七次气：“我的亲大哥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