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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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堆积而成的山脉，血汇聚而成的海。
他在这片尸山血海中生存。
大概是太久入目的只有刺眼的红色了吧，渐渐分不清楚其他颜色，最后连红色也在脑海中淡去了，整个世界只有最本质的黑白二色。
忘记了过去，不知道有没有父母，谁知道呢？也许是把他抛弃了，也许是在逃亡过程中死去了，或许这些尸体里就有与他血脉相连的人，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最初所拥有的，只有“坂田银时”这个名字而已。
他活在地狱里。
任何东西，只要能吃就会万分珍惜地保存起来，不论是浸在血中的馒头也好，发馊发臭的饭团也罢，就是啄食尸体的秃鹜，喝血而活的老鼠，能抓住，他就吃。
但有时候连这些都找不到。
这时就需要磨损得不是太厉害的刀。
刀是必需品，能翻找、挖掘、切割，和杀人。
反正……食物什么的，不是满地都是吗，所需要的步骤，只是用刀从不知哪个倒霉鬼身上割下一片肉而已。
不知过去了多久，不知为什么还没有死去，不知为什么，如此坚持地活着——明明找不到意义，也不清楚活着的必要，被磨灭了心智的灵魂，所坚持的，或许仅仅是再纯粹不过、再本能不过地避免死亡而已吧。
“哦呀，你是哪来的孩子？”
突然出现对他这么说的，是一个身形矮小，满脸皱纹的男人。
“啃食尸体而活的人类吗……呵，还真是比身为解尸鬼的我还可怕的，食尸鬼啊。”
有什么凝固的液体从男人背上的包裹里滴落下来，他握紧刀，警惕地注视男人的动静，包裹的缝隙中，隐约显露出来的，是干瘪的人头。
“好孩子……等你真正变成'鬼'，我会再与你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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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银时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房间里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只有另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真是倒霉透了……”坂田银时抓抓头发，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向卫生间，“居然会梦到那个时候……”
等他优哉游哉地走到楼下时，不出所料，其他的四人已经在全部到了。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银时？”吉田松阳率先注意到弟子的动向，细心地问道，“你的黑眼圈好重……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早安银时君……呜哇！好重的黑眼圈啊！”妻木寿之退惊叫一声。
黑子野太助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坂田银时。
“没什么。”坂田银时无精打采地摆摆手，捂住一个哈欠，“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他把这个话题含混过去。
华瑶光闻言侧目，打量一番后直接伸手拉坂田银时坐下，强硬地把他摁在板凳上，然后两人额头相抵，好一阵子才松开：“没发烧，也没有妖气……还好。”
“……你、你、你干什么啊！”坂田银时目瞪口呆，浑身僵直，直到华瑶光放开手后才回过神，反应激烈，差点跳起来。
华瑶光一脸不解，正直无比地回答：“查看你有没有问题啊。”
“混、混蛋！”又来了！这种莫名其妙被噎住的感觉……坂田银时无比心塞，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华瑶光和自己算得上是水火不容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啊！要说关系好，但这种驱之不去的心塞感是怎么回事？
坂田银时手指抖啊抖，平时信口拈来的吐槽一个字都发射不出来，脸倒是红了。
华瑶光心满意足地摸摸卷毛的头发：“没事就好，乖。”她转头看向青年，“先生，今天不上路吧？”
“嗯。”吉田松阳笑眯眯地点头，“事实上，我们大概会在这个镇子里休整几天，毕竟连续赶路，大家都很累了。”
“谢谢先生。”华瑶光又回头叮嘱坂田银时，“既然先生都这样说了，银时你没休息好，待会儿吃了早饭再去睡一会儿吧。”
“喂！”坂田银时终于忍耐不住，“你是老妈子吗？是老妈子吗？阿银怎么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了啊！”
啊，又来了……
旁观的两个少年默默扭头，脸上表情一片空白：反正最后银时肯定拗不过华君的，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的屡败屡战呢……这两个人到底知不知道，秀恩爱是多么可耻的一件事情？！
吉田松阳雷打不动地微笑看好戏。
唔，瑶光和银时关系真好呢，要是银时再坦率一点就好了，明明很高兴瑶光关心他嘛，为什么总是要和瑶光吵架呢……
“您点的早饭来啦！”店小二打断了这一桌微妙的气氛，少年满脸真诚的笑意，“请您慢慢享用！”
“谢谢。”吉田松阳和蔼地点点头。
然而店小二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问道：“那个，这位先生……请问这些是您的孩子吗？好像是很了不起的大家庭啊。”
“噗！”三个男孩一同喷饭，华瑶光动作骤停，静止半晌后肩头可疑地上下耸动。
“不是哟。”吉田松阳面不改色，神情自若，“这些孩子是我的弟子呢，不过在我看来，确实像我的孩子一样……我们正在进行游学。”
几人动容。
“哇啊，真了不起！”店小二黑色的眼睛崇拜地看着青年，但很快又变成了犹豫不决，“那个……虽然我这么说有点唐突，但是还是请几位尽快离开好。”
吉田松阳愣了愣：“请问，是镇子上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嗯……”少年搔了搔脸，刚想回答，邻桌的客人突然举起手来：“小二！再来三碗粥，添点小菜！”
“带土你去忙吧。”不知何时走到松阳桌子前的店老板说，“接下来的事，我来说明就好。”
“那就拜托叔叔了！”名为“带土”的少年点点头，利索地跑向刚才发话的客人。
“野原老板。”吉田松阳向店老板问好。
“是吉田先生吧？”店老板相当豪爽利落，“叫我野原就好，带土说的没错，像吉田先生这样，带了不少孩子的旅人，还是早点离开镇子好。”
“因为这个镇子里……出了一个穷凶极恶之徒。”
“……莫非是专门对孩子下手？”吉田松阳很快想到其中关窍。
“是的。”野原先生沉痛地说，“不只是单人作案还是多人作案，大约七天前出现在镇子上，很多家的孩子都失踪了，偶然有几个被找到，但都已经……全身上下都是深深伤口，好像是被刀等利器所伤。”
“这实在太……该不会用孩子来试刀？这做法，实在丧尽天良！”
“谁说不是呢？”野原老板深深叹口气，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也是吉田先生和几位小客人来的不巧……如果不是出了这种事，还能在我们镇上好好玩几天。”
“我们会小心的，实在万分感谢。”吉田松阳认真地道谢。
“要是无地果先生在就好了。”忙完回来的带土气愤地插口说，“要是无地果先生在的话，才不会出现这种事呢！那种坏蛋也早就被抓住了！”
“没办法。”野原先生摸摸少年的头，“毕竟无地果先生上山去了。”
“那个……请问无地果先生是？”吉田松阳好奇地问。
“无地果先生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哦！”带土兴致勃勃地说，“无地果先生是唯一知道山灵意志的人，而且还是位虫师！”
“虫师？”这下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好了带土，”野原先生在少年肩上轻轻一拍，“别偷懒，又有客人在叫你了，而且琳也来了哦？客人们请慢慢吃吧，我也要去忙了。”
“琳琳琳琳！”带土一转头看见刚走进旅馆的少女，立刻忙不迭地扑过去，连客人的叫声都抛之脑后了，一叠声地唤个不停。
旅馆里的所有人仿佛都看见了一只正欢快地向主人绕着圈子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早上好，带土。”少女捂着嘴温柔地微笑。
“早上好琳！”带土秒答，仍然缠着少女不肯离开，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野原老板对少年的脑袋敲了一记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跑去工作，只是目光简直就是时时离不开少女就是了。
“带土和小琳还是这么要好啊。”有老熟人对野原老板打趣道，显然于眼前这一幕相当习以为常，“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带土还是那么喜欢小琳啊。”
“这小子……”野原老板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忙去了。
“先生……”华瑶光等人却没心思注意这些动静，旅馆二人走后立刻看向吉田松阳。
“真是出人意料的情况啊。”吉田松阳欣然微笑，看向黑子野太助，“太好了呢，太助。”
“嗯。”黑子野太助兴奋地满脸通红。
“太好了啊黑子野！”妻木寿之退高兴极了，“你的顽疾终于有救了！”
“那、那个，妻木君，说是顽疾有点……”
“呀咧呀咧，”坂田银时挖鼻孔拆台，“我觉得茨木形容的挺对的，顽疾不是很贴切吗，挺好的。”
“混蛋银时！不是茨木是妻木啊！给我好好叫对别人的名字啊！华君也真是的，拜托好好管管银时啊！”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阿银要让这家伙来管啊！茨木你的脑袋出问题了吗！”
四个人闹成一团。
“真有活力啊。”吉田松阳欣慰极了，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而且，没准我还能见到老朋友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