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赋之帝女风华》鳳汐

11、手足之情 一

　　一路出去走的竟然东宫正门，奴才婢女瞧着禁卫军和刑部尚书行色匆匆，此时又见着宁王怀中抱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一脸阴沉的出来，那女子衣裙还染着鲜血，一时大气都不敢出，纷纷跪在一旁，唯恐丢了性命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云芷僵了一路，刚出东宫就要下来，被燕时书这样抱着，云郡王知道了还不得打死她。

　　“你放我下去，燕时书你听到没有。”云芷使不上劲推开燕时书，只得拿言语低斥。

　　燕时书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但也不再由着她闹，语气里有些警示的味道:“云芷，你大病未愈，活着回来已经不易，哪里受得住那种血淋淋的惊吓。”

　　云芷推他的手顿了顿，亮晶晶的眼睛冲燕时书眨了眨，低声笑道:“臣女多谢殿下关心。”

　　燕时书满意的点点头:“不谢。”

　　总管太监孙盛恰好从御书房出来，见到二人远远过来便停在门口，待二人走近才道:“殿下，郡主，陛下听说了东宫的事，脸色不大好。”

　　燕时书客气的道:“有劳孙总管，本王这就进去。”

　　“这，云郡主是否需要宣召太医？”孙盛瞧了眼云芷染血的裙摆关切的问。

　　燕时书点头:“那就有劳孙总管的。”

　　孙盛不多声，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去宣太医，自己领着二人进去。燕皇身边的总管太监换得十分频繁，没有一个能够撑的过三个月，但是这个孙盛是个例外，自从他上位以来燕皇再没有提过换总管太监的，可见此人不光会察言观色也善揣摩人心。

　　孙盛也不过四十来岁，虽然不够威武大气，还有点微微发福的迹象，手里一柄拂尘，行事言行上却比云郡王府的秦胜不知稳重大气了多少，看来云郡王的管家也该换人了，云郡王老了秦胜也老了，这个风云乱起的京城，他们已经撑不起一方天地了。

　　黑曜石地面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皇上正拿着一本折子皱眉苦思，对二人恍若未见。燕时书抱着云芷不放手，也不说话，只是站在殿中间等着。

　　外面匆匆进来个小太监凑在孙盛耳边低语了两句，孙盛踌躇了一会儿上前轻声询问:“陛下，章太医在殿外侯旨，宁王和郡主还都等着呢。”

　　“哦？”皇上这才放下折子看向两人，见燕时书抱着云芷，不由得蹙眉:“伤的这么重？”

　　燕时书回禀道:“回父皇，有儿臣在郡主未曾受伤，只是郡主身体虚弱，受了冲撞惊吓。”

　　皇上脸色稍稍缓和，这才道:“让章至生进来好好给郡主看看。”

　　章至生是太医院副院首，行医四十多年，医术自然不用说。云芷暗暗好笑，皇上对她一个郡主还真是上心。章至生把过脉后对皇上道:“陛下，郡主原本就身体亏损虚弱的很，又受了惊吓，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却忽视不得，若不及时调养，恐怕性命……”

　　皇上一张老脸脸色又沉了几分，大手一挥:“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调养吧，宫里不缺那些珍奇药材。”

　　不等云芷谢恩，燕时书已经行礼道:“多谢父皇，儿臣这就送云郡主回去，章太医，药方由本王一并送去，不碍事吧？”

　　章至生哪里敢说个不字，连忙写了药方交给燕时书:“劳烦殿下。”

　　皇上却道:“朕召你来还要问问东宫的事，云郡主就由孙盛亲自送回去，你留下。”

　　燕时书脚步停了一下，才道:“东宫的事魏大人自然会来回禀父皇，儿臣送云郡主回去，闹出这样的事，儿臣难免要给云郡王一个交代。”

　　燕时书不理会皇上阴沉的脸色，抱着云芷一路大摇大摆的出宫，云芷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咬牙切齿的道:“燕时书，你给我放开。”

　　燕时书好心提醒她:“还有五日就是朔月，你精血逆流，就你师父交给你的心法，你若敢自行冲开穴道，恐怕你就没有机会找到云间月了。”

　　云芷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每个月的朔月前五日开始，精血逆流，寒毒侵袭，等于武功尽失，但是师父说了，她要活着，就必须受这份苦。没有人可以平白无故的活着，总要受些苦的。

　　燕时书突然问:“云芷，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云间月？既然百里夫人已经过世，就让它消失不好么？云间月生性阴寒，就算找到它，以你的身体也驾驭不了它。让它出世为祸江湖，不如找不到。”

　　云芷不解释，只是道:“你不懂。”

　　马车内一时无声，燕时书以为她还在计较百里夫人去世的事实，毕竟百里夫人曾经救过她。云芷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要不是苍千绝生前告诉了燕时书，就是鬼老儿。

　　云芷突然问:“你现在满意了？”

　　燕时书抬眼看着她，须臾，道:“云芷，我不容他，只是因为他不能容我，但我不会杀他。”

　　“因为手足之情？因为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你和他一样，身上流着燕家的血？”云芷冷哼道。

　　燕时书闭口不语，云芷便不再理会他。只是下车时丢下一句话:“以后这样的事不要来招惹我。”

　　燕时书脸色平静，看着她下车。

　　云郡王府秦胜依旧等在门口，云芷忽然有些厌烦这个在云郡王府做了四十多年管家的人老头，纵然他为云家功不可没，可毕竟还是老了，既然老了就该颐养天年，云郡王府还养的起。

　　秦胜见云芷脸色不好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道:“郡主，王爷在书房等着。”

　　云芷顿了顿又折回去往云郡王书房去。偌大的书房里除了书籍典册外只有一张书案，文房四宝，唯一的屏风旁放着两盆观音竹。云郡王正在处理什么事，对着公函皱眉思量。

　　云芷上前:“父亲。”

　　云郡王放下书函看了她好一会儿，叹息一声:“前几年就让你回来，你说你不愿意，父亲不逼你。如今你回来了，难道就是为了这些事？”

　　云郡王将桌上摊开的公函递给云芷，云芷上前拿起来看了眼，是一些朝臣要上奏云芷勾结宁王诬陷东宫杀人案的折子，被不知怎么被云郡王得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