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赋之帝女风华》鳳汐

10、向着谁的 向着谁的

　　云芷看了燕时书半晌，转身进了里屋拿了个木盒出来，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着燕时书还坐着，问:“不是要带我去个地方？”

　　燕时书不做声，起身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去，秦胜匆匆赶出来:“郡主，殿下，这是去哪里？王爷交代回来要见郡主。”

　　燕时书道:“秦伯，本王带郡主出去，务必在云郡王叔回来前把郡主送回来。”

　　“这……”秦胜有些为难，想再拦又不敢再拦，只得看着两人上了马车。

　　燕时书还是拿着一本书看，好像车里没有云芷这个人一样。云芷也不在意，拉了锦垫靠着眯了眼养神。

　　不多时马车在宫门口停下，云芷跟着燕时书进宫，不解的问:“你特意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儿？”

　　一大早把本郡主从宫里接出去，绕一圈又转回来，果然闲的很？

　　燕时书好像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只道:“本来不想带你来，突然又想带你来。”

　　云芷觉得自从遇见燕时书，她翻白眼的次数日益增多，才几日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燕时书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云芷撇撇嘴垂着头跟上。

　　“喂，你这是去哪里，太皇太后不是在寿康宫？”云芷觉得这个方向，明显与寿康宫背离。

　　又转过两条宫道，前面是一个类似别苑的院子，花红柳绿中有一座八角亭，不过珠帘纱幔别致的很，和宫里各处奢华不同。

　　亭前不大的池塘里红鲤悠闲自在，有两个婢女侯在亭下，亭里备了几碟糕点和茶水。云芷挑眉，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暗道果然是个喝茶偷闲的好天气。

　　燕时书挥手摒退婢女，云芷随他一起上了亭子里坐下，四下里再无一人，安静的有些让人害怕。

　　云芷还是忍不住问:“来喝茶的？”

　　燕时书挑眉:“凉州上贡的新茶，应该不亏本。”

　　凉州兰济山山体绵延三郡五县，却数凉州境内气候温润，清晨黄昏时云雾缭绕，好像掉落人间的仙境，遍地兰花如云如霞，采下的茶自有一股兰花香。

　　云芷眼睛一亮，呷一口尝尝，认可的点头。燕时书欣然一笑，云芷眨眨眼睛，心里一阵震惊。虽然早知道燕时书长的何等妖孽，仔细一看还是觉得很好看，这么久怎么都没注意过呢。

　　燕时书难得正经温柔的问一句:“想什么呢？”

　　云芷撇开目光干咳，掩饰尴尬。目光落在朱墙上一片紫薇花，看样子墙那边应该有不少紫薇树，宫里难得有开的这么好的紫薇花。

　　燕时书道:“那边是太子东宫。”

　　云芷挑眉:“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喝茶，是为了给太子看的，还是看太子？”

　　燕时书笑而不语，不多时，墙那边儿传来嘈杂但还算的上轻微的声音，似乎是些奴才低骂着。中间夹杂的一丝微弱的喘息和悲怄声，若不是云芷习武耳力过人，还真听不清楚。

　　燕时书起身拉了她就走，示意她不要出声。转过后面不远的一座假山，竟然还有一条小路，只是看样子是条没用的路，没有人打扫过，枯枝败叶堆积在地面上。

　　穿过不长的小路，面前豁然开朗，像是个偏院，果然如云芷猜想，大片的紫薇树花开的正好，只是院里没有一个人。

　　云芷看了看脚边的斑斑血迹，转头用眼神询问燕时书，燕时书不做声又拉着她往前走。一座三间并连的厢房，尘土弥漫，格子窗都要被泥水糊住了。正中那扇门明显有打开过的痕迹，门前一条落下的尘土。

　　云芷看燕时书，见他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不由的好奇，上前一把推开门。突然从门内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死死的抓住云芷的裙角不放。云芷一惊，幸好燕时书在一旁，在她倒下前扶住了她。

　　云芷看见屋里一个衣裳凌乱浑身雪迹的女子，脸上血水夹杂了些什么东西糊了一脸，依稀还是可以看的出来长的不错，看穿着也不像是宫里的婢女。

　　那女子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奄奄一息却死命的抓着云芷不放，嘴里说着什么也听不清楚，只一会儿就断了气。

　　燕时书身边那个黑衣侍卫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躬身问:“殿下，是否请禁卫军来？”

　　宫里出现死人的事，自然要请禁卫军来了。燕时书扶着云芷往院里走，吩咐道:“着禁卫军将这里围起来，再去通知刑部，派个仵作来验尸。”

　　待人走了，云芷坐在石凳上，抓住燕时书拿着帕子擦她裙角上的血液的手，对上他古井般的眼睛，想问的话一时又有些心虚。

　　燕时书继续给她擦，连滴在绣鞋上的一并仔仔细细的擦，突然道:“如果我是故意的，你帮我还是帮太子？”

　　云芷心里忽然就清明了，怀疑是一回事，听他亲口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云芷反问他:“你是在赌我一定会向着你？”

　　燕时书停下动作，抬头看了她微怒的眉眼好一会儿，缓缓伸手将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去，说不出的静溢。

　　他说:“云芷，你从来都是向着我的，我记得。”

　　云芷一愣，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话了，因为已经没有人记得从前的云芷，从前的事了。就算她回来了，没有人过问过她这十年在晋南是怎么过的，她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活下来的。

　　云芷动了动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进来，来人是禁卫军副统领曹鸣，此人耿直寡言，是父亲云郡王的得力臂膀。

　　“殿下，此处杂乱，皇上已在御书房等候殿下和郡主。”曹鸣吩咐禁卫军将院子里外围起来。

　　“微臣见过宁王殿下，郡主。”正说着，匆匆进来的中年男子，看朝服装扮应该就是刑部尚书魏却海，身后跟着验尸的仵作，上前说话间垂眼将云芷打量一番。

　　燕时书沉声斥责:“胆敢在宫内行凶草菅人命，禁卫军护卫失职，刑部必须严查此事，本王会向父皇如实上报此事。”

　　曹鸣和魏却海连连称是，燕时书拦腰抱起云芷往御书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