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艳后》馨小玥

6、小琴童阿桑

　　唉，算了，既然已经有人在那了，我今儿还是换一个地方练舞吧。
　　如姬不想别人打扰她练舞，也不想打扰别人练琴，决定回头另寻他地。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长期的寄人篱下般的生活已经让她养成了息事宁人的性格。
　　就在她准备转身之际，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尖厉的叫骂声，此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越发的刺耳。
　　像是嫣城夫人所生的那个大小姐的声音。
　　她觉得很是诧异——大小姐这么早跑到梅林里来干什么呢？她不是一向视此地为下贱之地吗？
　　她本想避开的，但出于好奇，她还是不禁轻快移步上前去探过究竟。
　　“打他！打他！打这个野杂种！他娘下贱，他也是个下贱胚！”胖姐姐正指着一个男孩，对着仆人趾高气扬地命令着。
　　于是一个妇人便朝着男孩走过去，往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又抬手给他一巴掌，男孩的一边脸颊上顿时就出现了五根红红的手指印。
　　这个男孩子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是嫣城府上雀园里的一个小琴童。因为在练曲子时弹得结结巴巴，惹得那位专程到此来呼吸新鲜空气的胖大小姐不高兴了，所以才得到了这样的惩罚。
　　当然，这位大小姐打桑骂槐是给赵如姬听的，因为她知道赵如姬每天早上都会到此地来练舞，她今儿故意早起赶来羞辱她的。
　　谁知道来时竟然不见赵如姬，只见着这个讨厌的小琴童在此生涩地练琴，她这一腔火气便发泄到了这倒霉的男孩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嫣城夫人的这两个女儿就像天生与赵如姬有仇一般，总是会找到各种各样的方法和机会来打击她，羞辱她。
　　“她凭什么要叫小姐？不过是个J女生的贱种罢了！凭什么能和我们一样姓赵？凭什么府里的人还都叫她小姐，她一个贱种却被人叫桩小姐’？！”两位肥猪姐姐总是毫无顾忌，义愤填膺地表达她们的愤怒与不屑。
　　这或许就是她们百般刁难赵如姬的原因吧？
　　听到姐姐的叫骂声，赵如姬不想惹事，只得将身子隐藏在一堆花丛中。
　　等到胖姐姐走后，赵如姬来到被罚跪的男孩面前，盯着他红肿的脸颊问到：“你是谁啊？你做错了什么事呢？”
　　“回小姐的话，我叫阿桑。”男孩怯怯的回答，眼里还噙着泪花。
　　不得不说，这个叫阿桑的男孩长得还蛮好看的，面孔和五官都长得很是俊美，要不是一身男装打扮的话，猛一看还真以为是个小姑娘呢。
　　“别理他！一个下贱孩子！”过来一个管事的仆妇不屑地对赵如姬说。
　　原来这个叫“阿桑”的男孩子也是一个私生子，他是嫣城府里的一名歌姬和异族琴师私通所生下的贱种，私情败露后，他的父亲被撵出了嫣城府，他的母亲被卖去了一个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
　　阿桑从小就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亲，他是由嫣城府里的一位佣人养大的，嫣城夫人见他长得好看，便要来府里令他学习琴艺，做了一名小琴童。
　　赵如姬见他可怜，便上前来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你起来吧，地上又硬又凉。”
　　阿桑不敢起身，只是怯怯地瞄了一眼赵如姬身边的那名仆妇，将头垂得更低了。
　　“小姐令你起来，难道你还要拿架子么？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赵如姬身边的这位仆妇突然对着阿桑冷言厉声地斥责道。
　　阿桑一听，吓得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赵如姬和仆妇恭恭敬敬地一鞠躬，口里说道：“多谢小姐的宽宏大量！”
　　与其说他这是在遵从如姬小姐的命令，不如说他惧怕赵如姬身边的这位仆妇。
　　其实，赵如姬心里也明白，她这位所谓的“小姐”，在嫣城府里不过是根野草，连稍微有些脸面的奴仆都比她有地位。
　　那位仆妇此刻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高昂着头，连看也不看阿桑一眼，象征性地朝着赵如姬施了一礼，说了声：“老妇人还有事，先走一步。小姐你也该快快回去用早膳才是正经。”，然后昂着头走了。
　　赵如姬对那个小琴童充满了怜惜，就像对自己一样。她在嫣城府里的谨小慎微的活着，与这个小男孩又什么区别呢？
　　她的一步一回头让已经走在一边的那位仆妇又很是鄙夷地掉过头来，只见这妇人将嘴巴一撇，随即便吐出一串尖刻的话来——
　　“小姐你是从野外回来的，我们夫人肯收留你下来做你的教母，已经是非常仁慈的了，你可千万不要再混进野孩子堆里去啊，那样会令我们夫人失望的！你瞧瞧这府里的人，谁不是有着良好教养的？你平日里要多多向府里的两位大小姐学习礼仪和做人，切不可与那种出生卑贱的人相处，连多看一眼都不要……”
　　面对妇人的喋喋不休，赵如姬只得面带恭顺地点头。不过，她的心里面却不是这样想的——
　　嫣城夫人的两个女儿也算是有教养的人吗？可是，她从她们那里得到的除了蔑视就是冷嘲热讽。这难道也是教养的一部分？
　　相反，她内心觉得，那个有着一双澄净眼睛的小琴童阿桑，才应该是很有教养的吧？他是那样的听话，那样的温顺，那样的乖巧地活着……
　　她同情他，从他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那卑微的影子。
　　从此后，孤独的赵如姬有事没事便会偷偷跑到雀园来找这位叫阿桑的小男孩玩耍，听他弹琴唱歌，看他灿烂而温顺的笑脸……
　　相似的出生和遭遇让俩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吔，果然是气味相投呢，贱种总是和贱种在一起！”嫣城府的两位姐姐总是这样讥讽她。
　　每当这个时候，赵如姬便默默地蹬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们……
　　她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为什么两位姐姐总是百般刁难她？
　　这两姊妹总是嫉妒赵如姬长得比她们俩好看，特别是那皮肤白里透红、吹弹即破的样子，衬得她们那随时泛着油光的肤色更像两堆牛屎。
　　她们于是总想着要算计算计这个外来的野种。
　　这天，两姐妹一反常态地跑来拉着赵如姬的手说：“如姬妹妹，我们带你去梅林玩儿吧，园里的刺梅都开了，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