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艳后》馨小玥

5、雀园里的特殊舞姬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别人说什么，赵如姬都只相信自己的亲娘是这世上长得最好看的女人，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女人。她弹琴，余音绕梁三日不退；她吟唱，连树上的鸟儿都会迷醉；她舞蹈，楼上亭下的人驻足不行。
　　可是，这样顶顶好的一个娘亲，为什么爹爹就不要她呢？
　　为什么爹爹非得要我管这个嫣城夫人为娘？
　　这个娘就算再美，可是她那副冷冰冰的眼神还是将人拒之千里。
　　好想念亲娘那一双妩媚、温暖、柔情似水的双眸啊！可是，她却不能说，不能念，只能在梦中一遍一遍地回到亲娘的怀抱。
　　“娘——娘——小如要抱抱——”
　　这日午睡中，她躺在孤独的小榻上，梦中念起了自己的娘亲。
　　窗外，一张颧骨耸立的瘦脸闪过，留下一撇讥讽。
　　“夫人，那丫头心里才没将您当成娘亲呢，做梦都在喊着她的那个贱娘，亏得夫人还把她当小姐一样待着依奴婢看来，到底是外面来的，养不家的。”高颧骨在嫣城夫人的耳边打起了小报告。
　　嫣城夫人的眉毛一皱，嘴角滑过一丝冷笑。
　　“如姬啊，来，给娘说说你亲娘长得如何？”
　　这日用过午膳后，嫣城夫人将赵如姬拉到了身旁，笑容可掬。
　　赵如姬睁着一双黑漆漆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迟疑地望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娘，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又如何回答，因为她总感觉眼前这个娘哪怕是对她笑着，笑容的背后也藏着寒冰。
　　嫣城夫人见她迟迟不作回答，便又问道：“听说你亲娘长得很美是吗？”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听说你亲娘唱歌很好听，是吗？”
　　赵如姬点了点头。
　　“听说你亲娘最擅长跳舞，曾经是乐坊的第一舞姬是吗？”
　　赵如姬又点了点头。
　　嫣城夫人满意地也跟着点头，笑吟吟的眸子黑得就像两汪深潭。
　　“小如啊——”嫣城夫人叫起了她的小名：“娘觉得啊，这女子嘛最难得的品性就是“才情”二字，你亲娘无疑是极有才情之女子。难得你又遗承了你亲娘的美貌，若是不将你母亲的才情得以传承，实在是可惜得紧……”
　　说到这，嫣城夫人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定定地盯在了赵如姬的脸上，盯得赵如姬心里直发毛。
　　“管家娘子——”
　　突然，嫣城夫人将手一招。
　　高颧骨妇人马上就从旁边躬身凑了上来。
　　“夫人有何吩咐？”
　　“从今儿起，你就天天送如小姐去雀园，让那里的教习老娘教她弹琴歌舞吧。”嫣城夫人从赵如姬身边离了，移步到了廊边的挂着的雀笼下。
　　“这黄雀再好，若是不加调教，也是唱不出曲儿来的。”嫣城夫人漫不经心地伸出一只柔荑之手来，撩拨着笼里的雀儿。
　　“夫人说的极是，奴婢这就带了如小姐过去。”高颧骨忙恭恭敬敬地应答道。
　　说起“雀园”，乃是嫣城府里的私人乐坊，是培养和容纳府里乐师、歌姬舞姬的地方，乃是府里地位最卑贱的一群人。
　　赵如姬就这样被嫣城夫人送进了雀园，与一帮歌姬舞姬乐人混迹在了一起。
　　时光荏苒，几年光景又在丝竹歌舞的流光中掠过，转眼间赵如姬就到了金钗之年，十二岁了，美人初绽，灿若晴天。
　　随着年龄渐大，她不再时常与雀园的乐人厮混在一起了，毕竟她的身份还是与那些歌舞姬有别，好歹她也算是个名份上的“小姐”。
　　夏日的刺梅又开了，盥洗完毕，一大早赵如姬又按照惯例去雀园的梅林里练舞去了，虽然没有人强迫她这么做，但她喜欢跳舞，十分喜欢。每早去梅林下练舞已经成了她最大的享受。
　　还没到梅林，她便听到了一阵呜呜咽咽断断续续的琴声……
　　今儿是谁捷足先登站据了她的练舞之地呢？这不成曲的练琴声只会扰了她的舞步，她不由得暗自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