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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   “你在乎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古醉月的声音轻如破絮般的消失在风里,“该来的人很快便会来,即墨与,我也得让你尝一回伤心滋味!”

      傅梦妡用力闭了闭眼,摇摇晃晃,头疼欲裂。

      早已忘了的,为何要想起?那段岁月,还有那些早已被她忘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的源源不断冲撞而来,令她无处遁逃。

      “即墨.....赟”费尽力气,她只能吐出这一个字。她依稀看到那个曾无比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实。

      “妍妍,”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即墨与冲过来抱住她。而另一个身影也到了身边。

      她忽而觉得委屈,委屈得想要流泪。

      甚至,她能听到泪水滴在手背的声音。

      两旁的摊贩不知何时已撤得干干净净,整条街空荡荡的很是安静,仿似这里就从来不曾有过热闹繁华的秋市。

      空气里飘荡着腥甜的血腥味,四处可见青衣人的尸首,艳红的鲜血从那些已然没有半点气息的身体里汩汩不停的流出,提醒着这里刚刚历劫过一场恶斗。

      古醉月没有走,她抱胸站在不远处的青石桥下,颇为满意地欣赏着眼前这一幕。她这一生,从未这般畅快过。

      “妍妍,你说什么?”即墨与脸闪过一丝痛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名字,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惶恐和惊乱。她低头专注地凝着怀里的女子,修长的手指,无措地抚过她苍白透明的脸庞,“你再说一次,我听不清。”其实并非听不清,而是难以置信。

      “离尘剑法,”细弱微咛的声音十分脆弱,飘忽得像是在云端里传来,“我看见你师傅也教了即墨赟离尘剑法,只可惜最后一招,他不是洛山的人,没有无境心法辅助,终不得法。”

      “妍妍……”即墨赟的身形几不可见的晃了晃,面色瞬间煞白犹如灰烬,“你便是那夜夜吹埙相伴之人?”

      这些年来,父亲之死让他痛不欲生,他几次才求得师傅才让他修炼洛山绝学离尘剑法,拼命苦练剑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仇人亲刃于剑下。那人的埙音,似是明白他心底最深处的颓然和挫伤,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如丝如缕,春风细雨般拂去他心底的狂躁……而每每当他回首,却寻不到那人半点踪迹。他曾一度以为,那是师父所为……不料,竟是眼前这女子。

      “不错。”傅梦妡长如蝶翼的睫毛颤了颤,她曾经以为嫁个即墨赟已是定局,才多次偷上即墨府打探,看见即墨赟练剑。

      “你到底是谁?”即墨赟唇上血色倏地褪得干干净,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自那以后,他曾追问过师傅,可曾吹埙相伴?师傅被他问得不耐,终而只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吐出了四个字,“是个女子。”

      女子……那天他宴辰之日,当霜月脱口说出那七色流火离尘剑法大有裨益之时,他心下便有些欣喜。当他见到云妍的第一面,他便隐隐怀疑,那个曾在多个风雨夜里与他相伴的女子,应该就是她……可是,令他意外的是,竟然是傅梦妡——这个他以为荒唐不羁,难为妻子的女子。

      傅梦妡轻轻叹了口气,“你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拜他为师,无奈他嫌我资质不够,于是,我只能每夜悄悄看你练,只可惜即便如此,我还是学不会。”身为流烟剑法的传人,她无法抑制对离尘剑法的好奇……只是,这世间万物终究还是讲求个缘字。

      “你不问我,我可以教你?”即墨赟低沉的声音里暗含着痛楚,不知是悔还是憎。那些经年的往事,早已蒙上了一层灰尘,此时被她柔软的细语不经意地扯开,竟是鲜亮得让他无法避视。

      傅梦妡不语。许久,她忽然抬眸微微一笑,“我忘了。”她是真的忘了,也不想再记起。她曾以他为夫,是以会关心他的一切,如今那一切,不过是诸多往事里的一段罢了。

      “忘了……”即墨赟低语,他的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傅梦妡不再看他,偏头向即墨与的怀中,“我好痛。傅梦妡痛呼。

      “是不是因为蚀月?”即墨与虽然还难以接受她刚跟大哥说的话,但是始终见不得她难受,抬眼看向古醉月,一字一顿地开口,“解药!”

      古醉月笑得柔媚,睁大了满是喜意的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与哥哥,你不会不知道蚀月是没有解药的吧?”

      即墨与脸色一黯。是的,蚀月无解,她又怎会不知?只是,这满腔的怒意又如何渲泄?

      “嗖”的一声,一道黑色流光迅速从即墨赟袖间疾射出去,直逼古醉月的咽喉!

      古醉月脸色白了白,她已经没有力气躲开,留在这里,不过是想要看到即墨与伤心欲绝,岂料他还是如此的维护傅梦妡。

      这样的反应,远远不够!

      “住手!”清咤的娇喝声响起,一道素色身影翩然而至,轻纱遮面,眸如秋水,正是被数名粉衣少女簇拥之下的云妍。

      “她不能死。”云妍淡淡瞥了一眼即墨赟,神情犹豫地看向即墨与怀里的女子。

      傅梦妡眯眼瞪了她一眼,不语。来得真晚。

      “大公子,她死了,你娘的盅就没法解了。”鬼医从那几名粉衣少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嘴角挂着欠揍的笑。

      “多谢云少宫主,赶来相救。”傅梦妡的声音响起,激得鬼医一个寒战。

      “帝姬不用放在心上。”云妍淡声说。

      一旁的即墨赟一愣。他垂睫想了良久,“云妍姑娘,你大病一场,声音倒是有些变了。”

      云妍怔了一下。眼角不着痕迹地滑过傅梦妡,眸底闪过一丝盈盈的笑意,“你我见面次数甚少,公子许是听错了。”

      “哦?”即墨赟微微一笑,继而轻轻叹了口气,“我却不知道,云琴宫何时竟为皇家效力了?”

      “殿下有恩于我,自当如此。”云妍回答得十分干脆。

      “你告诉我,后来那半年,为何不来吹埙了?”即墨赟转身看向傅梦妡,清月似的眼眸中漾着些忧伤的浅雾,“你为何从来不告诉我?”

      “我忘了!”傅梦妡白他一眼,眼角恨恨地睨向鬼医,此情此景,他居然还有心思看笑话,而那个人,竟然像是怔魔了般的动都不动,除了刚刚问古醉月要解药,一字也未说。

      “蚀月蚀心,所有的一切她都会渐渐忘掉。”鬼医总算是好心地开了口,笑眯眯地捋着袖子慢悠悠地踱了过来。他低身捡起地上那个陈旧的木盒,凑到鼻间闻了闻,深深吸了口气,神态间很是怀念,“竟然是苏槿花香,多少年没有闻到了。”

      傅梦妡趁两人说话之际,傅梦妡看向抱着自己的即墨与,从她怀中站定。

      “即墨与?”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驸马?”又唤了一声。

      “再不理我可走了?”她真不明白,这个时候她怎么会对她不闻不问,这样的人,哪里值得她倾以终身?

      忽然,身边传来古醉月得意刺耳的笑,那声音似凄似怨,刺得人头疼欲裂,“傅梦妡!尊贵的帝姬殿下,你可知道他最在乎的是什么?他自小所有的事情都会让着他大哥,他连洛山绝学离尘剑法都愿意拿出来给他大哥学了,你们之间那么多的过去亘在中间,他还能当作没事一样与你拜堂?他当叫你大嫂还是娘子你破坏他们兄弟之情,唯一的结局,便是被他们兄弟二人先后鄙弃!”

      “疯子!”低沉暗哑的声音骤然响起,随着‘啪啪’两道清脆的耳光,竟是即墨赟和云妍同时闪到了古醉月的面前。

      云妍转身对不远处的古醉月说道,“古家堡生出你这么个女儿,活该被夷为平地!”

      “你说什么?”古醉月不可置信地惊声尖叫,娇弱的身躯如筛糠般地颤抖着,疯了似地扑向云妍,“什么叫夷为平地?是谁做的?”

      “哧——”云妍掌风过处,轻而易举地制住她的穴道,冷然道,“夷为平地,本姑娘还嫌不过瘾呢!”她低头阴恻恻地凑到古醉月的耳边,“自你碰到鬼医起,就该知道,你的末日不远了!”

      “你!”古醉月倾时满脸泪水,娇艳的唇边溢下一丝鲜血。

      从她在即墨府里见到鬼医的那一刹那,她便知道一切将要败露,她知道不论是即墨府也好,还是那个人也好,都不会再放过她。可她却不甘心即墨与和傅梦妡就此恩爱缠绵,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也要阻止他们在一起,这个她守了半生的男子,她不惜以身养盅,绝不甘心只换来这样的一个结局!

      “你古家堡做了什么事心里应当清楚!”风中传来傅梦妡若有若无的轻叹,她声音不知是悲还是怜,“古醉月,你若是早些年好好与我商量,我定然设法成全你和即墨与,可是如今……”

      她转眼看向即墨与,正撞上她幽深乌润的眼瞳,下一刻,她便双手死死地扣住她的肩膀,沉声道,“你要如何?你想说什么?”她话语毫不含糊。

      傅梦妡抬手拍拍被她勒痛的肩膀,莞尔笑开,“如今你已是我的驸马,又岂有将你让之于人的道理?我就是死,也是你即墨与人。”

      即墨与不知是喜还是怒,玉似的脸庞瞬时涨得通红。忽而,她嘴角一撇,将她轻轻揽在怀里,慵醉的声音似细雨滑入浅塘,“不许你再提个死字。”

      她声音带着六分委屈,三分犹疑,还有一分淡淡伤怀,“不就是吹埙,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你天天吹给我听,好不好,妍妍?”她无法忽视她吐出的即墨赟三个字时沉重的语气,,那样轻轻的三个字,却将她刺得浑身麻木,虚软无力。究竟那是怎样的过去?能让大哥露出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语调,就连云妍来了,他也不闻不问?

      傅梦妡沉默。良久,她抬眸浅浅一笑,“你不介意我是个水性扬花之人?”

      即墨与身子一僵,咬牙憎声道,“我早就说过,过去的事情便过去,管他是谁,且……”她眼尾扫向即墨赟和云妍,“你只会是我的娘子。这辈子,你,我谁也不让。”

       “哦?”傅梦妡眯起眼眸,“确实,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想起和忘记已经没有区别。你大哥将与云妍姑娘成亲,我们该好生恭喜才是。”她转眸瞥了一眼鬼医手里的木盒,唇角笑意渐深,“倒是苏槿花得好生留着,万一我以后忘了你,倒能时常提点一下。”

      古醉月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为何这个女子的心思,她半分也看不透?她原以为可以用苏槿唤起她的记忆,不料竟会是这样的反应。那个人明明告诉她,即墨赟和傅梦妡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既如此,她手里唯一剩下的筹码,是否还管用?

      即墨与顿了顿。她顺着傅梦妡的眼光睇了眼那木盒,眼底闪过一丝锐色。继而,她回头看进那一汪深泓的秋水湖底,温软的声音似春水般轻柔,还带着些执拗意味,“你不许忘。”

      傅梦妡垂睫。许久,她嘴角渐渐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放心,你如此赖皮,又如此用心良苦,我又怎会忘了你?”

      即墨与认真地凝了她半晌,终而眉眼一弯,缓缓笑开。

      即墨赟默默转过身,绵密轻垂的长睫下,看不清半点情绪。他的背影孑然萧寥,步伐有些急促,行至云妍身前时,他忽而顿住脚步,温润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云妍姑娘,过几日皇后生辰,皇上想见你一面。”

      “进宫?”云妍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眼光轻轻划过正靠在即墨与怀里的傅梦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在皇后面前,这戏该怎么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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