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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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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皇上赐宴,朝中大小官员自然捧场,几乎来得七七八八,就连帝姬和皇上也都派人送了礼来。这般隆重的场合,一向温润沉稳的即墨赟竟会不顾大局,扬长而去?
“夫人。”景丫头低了头,看着一地的瓷片,紧张不知所措。
即墨夫人摆摆手,未以为意。“那前厅此时情形如何?赟儿到底跟谁跑了?与儿呢?”于她来说,再大的祸事,只消赟儿无恙便好。至于其他的,自有解决之道。
“回夫人,二公子正在送客。”芜儿伸出袖子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心神有些不宁,“大公子是跟着几个陌生女子走的,听说来自云琴宫。”
云琴宫?即墨夫人愣了愣,十分意外。那云琴宫与她即墨府素来没有半点渊源,这又唱的是哪一出?今日之宴是皇上所赐,赟儿又并非不知轻重之人,想来定是事有蹊跷。不过,事已至此,那前厅有即墨与应付想来无虞,她需得考虑的,却是明日如何向皇上及帝姬善后才是。
“你且把仔细情形说来。”即墨夫人低头接过丫环接过来的清茶,缓缓吁了口气。
芜儿低眉敛目,连忙点头。
须知即墨家与寻常文官不同,太傅即墨晖麟生前不但是前任御史即墨柏之子,也是武林名门泰山派掌门秦铭的外孙,后来更是娶了武林北斗洛青渡的女儿洛聆薇为妻,即墨晖麟不但文采出众,武功也深得其外公秦掌门的真传。他年轻时曾跟随外公行走江湖,为人坦荡真诚,行事更是谦逊重义,在武林中被尊称为“儒侠”。
即墨赟继承了父亲衣钵,为人处事与太傅即墨晖麟如出一辙。朝中应付自如不说,在武林中竟也得了些名望。故而今日到场的宾客不但有朝廷官员,更有一些专程而来的武林人士。
武林与朝廷素来界限分明,今日于厅中同处一室饮酒贺寿,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说到当时情形,芜儿是连连咋舌。那宴上十分热闹,可谓杯筹满当,宾主尽欢。可就在酒酣耳热之际,府里管家忽然走了进来,俯耳到即墨赟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那神色看上去颇有些微妙。
管家尚未说完,厅中却已出现了数团红火,像是院中的大红灯笼突然飘了进来。
那进来的自然不是灯笼,却是数名蒙面的红裳少女。一个个衣鲜有如烈焰,身姿更是曼妙窈窕。
为首女子一双妙目四下横扫一圈,隐有不耐之色闪过,随后动作利落地闪到即墨赟身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数寸大的檀木盒子。
盒子蓦地打开,满室光辉灼目,暗香盈动。
“这‘七色流火’,是我家少宫主送给即墨家大公子的生辰之礼,区区心意,还望笑纳。”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响彻大厅。
席上众人自这些红衣少女进来之后便注目着一举一动,此时更是不约而同放下了手上杯盏,眼光齐刷刷地盯向少女手中的宝物。
但凡练武之人,无人不晓这‘七色流火’,不但能助功力一日千里,更是云琴宫所独有。而那云琴山,却是整个武林最为神秘的地方,多少年来,无数武林人士皆不得其门而入。
此番是即墨赟生辰,没想到那素来神秘的云琴宫竟会派人来此送礼,且出手便这般隆重,委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赟儿,你与云琴宫关系匪浅?”一旁的泰山派张长老忍不住问即墨赟。
即墨赟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并未接过盒子,却转身对那领头少女道,“我即墨赟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此物珍贵,可在下从未与贵派少宫主相识,又怎生受得如此厚礼?如此盛情,在下却实不敢当。”
那少女咯咯一笑,轻掩的面纱下看不清楚容貌,语气却带了几分调侃,“公子得了此物,‘离尘剑法’至少能少练十余年,怎么,真的不要?”
即墨赟微微皱眉,心下暗自震惊。这‘离尘剑法’并非泰山派武功,知道他练这剑法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那云琴宫的人又是如何知晓?可观那几名少女,却并不像是来意不善。
“不要!”即墨赟尚未答话,只听到一道慵懒优雅的声音闲闲响起,正是旁边的即墨与。想他洛山,多的是增长内功的圣药,怎会稀罕一个七色流火,但见他凤目中莹光乌润,薄唇缓缓一勾,淡声道,“七色流火固然珍贵,却还不至让我即墨家背弃皇恩,你家那什么少宫主又不是嫁不出去,何必出此下策来献殷勤?”
那少女神色微冷,却并不气恼,只将眼神转向即墨赟。她今日里是奉命前来,上面曾吩咐,只需知会即墨赟,至于其他人,根本不必理会。
须知这即墨与自小便是个不好相与的性子,此一番话若是换成即墨赟,那语气自然会委婉许多,可偏偏此番碰上了难得出现在人前的即墨与二公子。别说是眼前这一位,不论是哪家的闺秀,他也从未卖过情面,只浑自觉得自己比天下的女子都要贵生了许多似的,连说句话都懒得应对。
即墨赟眉梢轻抬,淡淡道,“所谓无功不受禄,贵宫心意在下心领了。如蒙不弃,还请姑娘饮上几杯薄酒……”
话语尾音未落,那红衣少女却是挑了挑眉,探手自怀里又扬出一块莹润欲滴的玉佩,递到即墨赟面前。
即墨赟声音顿住,神色不再温熙和缓。黑眸中惊、怒、急、忧种种情绪闪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那块玉佩接过,良久,垂首不语。
堂上声音渐渐稀零,直至仅能听到衣袂拂过杯碟的细微声响。
“你家少宫主待要如何?”沉默半晌,即墨赟依旧将那块玉佩紧紧攥在手里,指骨青筋纵横,明显内心十分激动,语调却如四月微风,轻淡温柔。
即墨与却知道,这是他大哥发怒的前兆。而他原本不屑的神情也在见到那块玉佩之后变了,那变化极细极快,一闪而逝,恍似错觉。
红衣少女将众人神色皆收之眼底,妙目一转,脆声道,“我家少宫主年届十九,正要挑选夫婿。闻得即墨府大公子品性温淳,文武兼备。”故意顿了一顿,又道,“所以,有意请公子去云山走一趟,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不可!!万万不可!”不同的声音自席间传来,皆是即墨家的至亲好友。即墨与亦敛起唇角懒散的笑容,颇为严肃地看向即墨赟,摇了摇头。
“我家少宫主又不是非嫁你不可,此番要去的公子更不是你一个。”红衣少女冷笑一声,转身便走,“公子要是想去,请马上随我走。若不然的话……我便好意你提醒一声,此次不去也可,但待要你想去之时,却未必能找到人带你进山。”
“走,回宫复命。”几乎是同时,那少女利落地做了个手势,几名红裳少女同时掠身而出,动作起落间如乳燕扑巢,娴熟飘逸。
“哥,不若我去追吧?”即墨与难得把事情揽在身上,
即墨赟摇头道:“他们的寻的是我,还是我去罢,这里就交给你了。”
“事关重大,二弟就请你代为兄款待各位大人及好友。”即墨赟眉间漾起一抹凝重之色,瞬时便向门外追了出去。
“在下对不住,还请各位见谅。”
此一走,众人自是哗然。但见即墨赟闲闲一笑,竟似此事十分平常,顺手便将那盒中七色流火取了出来,道,“那玉佩是先父随身之物,想必那云琴宫中有故人相邀,大哥去去便回,这武林至宝难得一见,不如我们参详一番,可好?”
虽有惊疑,喁喁私语,但宴中众人的眼光却是立时被七色流火给吸引了去。
……
芜儿说完这些,即墨夫人正好饮完了手中清茶,低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湖与朝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至少表面如此。
即墨赟身为是皇上看准即将做驸马的人,此番却在皇上赐宴之时跟云琴宫的人跑了,还要去参加什么选亲大会,皇上和皇后那里,怕是不太好交待了。
那帝姬是皇上的掌上明珠,怕也不会善罢甘休,看来,这平静了三年的日子,又要开始不太平了。
她正自思忖间,忽闻一阵香风忽地袅绕而至,和着叮当的佩环声,竟是十分的悦耳怡人。
几个丫头抬起头,蓦地神色大变,慌忙低头叩首。
即墨夫人心中一凛,抬头看去,那门边站着的,不正是雍雅华贵,浅笑盈盈的琼函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