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明月》南庄

5、第五张

　　回去的时候堵车，到家的时候有些晚了，赵明月还没回来，连略陪着孩子做完作业，又给他洗了澡换了衣服看着他上床。
　　“爸爸------”赵明睿在临睡前问他，“---你为什么没来找我们？”
　　连略拂过他的额头，低声道，“因为我做错了事，不敢来找你们，后来想找，却找不到了。”
　　“爸爸，我原谅你了。”
　　赵明睿的声音渐低，说完这句闭上了眼睛，连略眼角发红，几乎被这句话激出眼泪。
　　“谢谢-----”他低声。

　　赵明月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弯腰脱了鞋，满身疲惫的开了客厅的灯，就看到客厅里坐着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
　　“明月，我有事跟你说。”
　　连略从沙发上起了身，大约等待的时间太久，嗓音沙哑。
　　“改日吧。今天累了。”赵明月说。
　　连略拦住了她的路，赵明月终于抬眼，眼中的厌倦表露的更加明显，连略觉得心痛。
　　“明月，给我个机会，让我解释。”
　　听完这句，赵明月终于冷笑了一声。
　　“解释？！”她面容如霜，赤裸裸的冷漠，“连略，如果十年前我还期盼过你的解释，十年后的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
　　一句话，终于撕开惨烈的现实，连略脸色苍白，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

　　赵明月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经过。

　　午夜之后的马路，只有路灯在喘气。
　　后车镜里映出连略的脸。

　　对赵明月是什么情感，他从来没弄懂过。他很在意她，觉得她很与众不同，他常常想，只有这带着灵气的山水才养的出赵明月这样带着灵气的女孩子。

　　他不是常常见到她，就算见到了也很难说上话，赵明月太内秀了，他只好费力找话题，她会歪着头听，偶尔抿唇微笑，很少发表言论。
　　“要上课了，我要走了。”
　　“等一下----”连略忙道，“-----周末一起出来玩啊，他们要去山里挖竹笋，你一起来啊。”
　　每当这个时候，赵明月就会礼貌的微笑摇头，“不了，你们玩吧。”
　　让他沮丧又气馁。

　　因为这份兴趣，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她，也并不是想做什么，更不会是伤害。
　　十年里，连略无数次的想起那个下午，一切发生的太快太慌乱，兵荒马乱的校园，尖叫声嘶喊声混杂在一起，因为百无禁忌，所以也泯灭了他的人性。

　　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说过‘械斗’？
　　蔡东藩 《清史演义》第一回：“原来长白山东南有一大野，名叫鄂谟辉，野中有一村落，约数十百家，这数十百家内，只分三姓，习成强悍，专喜械斗，因此自相残杀，连岁不休。”

　　清绵这个地方类似于此。
　　群山环绕，居住的村落有两个，分别是赵姓和黄姓，中间横亘着一条河，百年前听说械斗不断，到了新社会，近几十年都相安无事。
　　起因是什么，连略不得而知，事发的那个下午是很平常的午后，夕阳挂在山坳，照亮了一整个湖面。
　　校园里突然就有了打斗，两姓之村在村头引发了大规模的械斗，消息传到学校，十几岁的少年们为了各自的亲人和祖先而战，暴力迅速蔓延整个校园。
　　老师们试图阻止这种不理智的行为，但是迅速被异姓的学生包围。

　　维持和平用了几十年，一朝破败，不过瞬息。

　　暴力发生的初始，连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出生长成是繁华都市的循规蹈矩，当最原始最暴力的情景铺成在眼前的时候，他并不理解。
　　讲台上的老师被学生暴打，教室里是女同学刺耳的喊声，一瞬间的和平安乐都被打破，那一刻，他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他扒开纠缠的人群，从杂乱的桌椅跳下冲出教室，他想确认的是赵明月的安全。

　　走廊厕所操场。。。哪儿都没有。。。
　　他茫然的站在篮球场上，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助，他见到了失去人性的疯狂，不分男女的伤害，他不知道此时赵明月在哪？是不是也像他目睹的很多女同学一样，被更多的女同学厮打。

　　所以，当他大汗淋漓的推开体育室的大门，看到卷缩在换衣柜拐角的赵明月时，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绝望，又有多疯狂。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蹲在她面前，没有去安慰，鬼使神差的他伸手去抚摸她的秀发，察觉到他的动作，赵明月颤抖的更加厉害，埋在膝盖间的头恨不得缩到地里。
　　他将脸埋在她的秀发间，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抱住了她。
　　“明月。。。”
　　他叫她的名字，深情款款。

　　赵明月终于抬起了头，见到是他，眼中退却了少许的惊慌，下一刻，大滴大滴的泪水涌了出来。
　　她被吓坏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的眼泪的时候，连略并没有觉得怜惜，相反，他的心里升起了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一种暴虐。
　　可是赵明月一无所觉。她轻轻的牵住他的衣袖，像溺水的人牢牢抱住最后一根浮木。
　　“连略。。。。”
　　她咬住自己的唇，唇色立刻变得嫣红滋润，苍白的面容，楚楚可怜的神情，让眼前的赵明月突然多了不一样的诱惑。
　　连略几乎是没有意识的亲吻住她，在赵明月不可置信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低垂的眉眼，是不容置疑的掠夺。

　　走廊里是兵荒马乱的脚步，赵明月的挣扎那么弱，喊声那么低，一切一切都让他更加渴望。
　　少女清香的身体带着赵明月独有的气味，让连略深深沉醉，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者说他知道，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罢手。
　　他真喜欢面前的这个姑娘，像暴虐的君王爱自己的女人一样，想不顾一切的占有。

　　等到他恢复意识，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山，外面的喊声已经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赵明月压抑的哭声。
　　残破的衣服，她裸露的皮肤，这些不再是诱惑，而是噩梦。

　　“明月。。。。我。。。。”他手足无措，节节后退，完全没办法想象自己做了什么。
　　他夺门而出。

　　就这样，一别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