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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归村漫逢故交来,夜寐俱拥爱亲至 ...

  •   朗夜,六月时节,明月皎洁,高悬天际。而陈东丽却觉得夜色像潮水一样笼罩着整个大地,一直一直将愁思涌进她的心思。爸爸都在酣眠入睡,而陈东丽却依旧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关于这件事,陈东丽犹豫着,但不后悔,情到深处,她本无选择!
      唐奕瑾已经好久没来电话了,她也没有主动打过去。他们两人都在思考前路吧!
      就这样,在彷徨与无耐中,伴着孤月入眠。
      次日,天刚亮。爸爸便起床去做早饭了。陈东丽想起床帮助爸爸做早饭,但是她真的好累好累的,就再撒一次乖吧。
      虽然是很迅速的穿好了衣服,但还是倒头就睡着了。
      吃过饭之后,爸爸便说要去割麦子,陈东丽欣然前往。
      从家通往麦田的路很是崎岖的,陈东丽帮着爸爸拉着架子车。一大瓶的热水,两个戴草帽的人,还有,一轮火红火热的太阳。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脊背很湿热、很湿热,一会儿,衣服都沾湿在身上。其实,干农活儿,湿衣服很正常的,陈东丽倒没有那么娇气,当然也能受之。
      何况,才是初阳黎晨,温度在一天中这一时刻还算凉快些,到了中午,就不会这么的呢。那么,到了中午的天气就可想而知呢噢。呵呵、、、
      爸爸老了,陈东丽在驾驭着架子车,爸爸则在前面用绳子拉着架子车。而这个事实,是陈东丽才发现的,他猛然向前一看,而且爸爸头上有了白发,而且佝偻着,完成了弓!
      依稀记得很久之前,爸爸和妈妈坐在炕上,陈东丽和哥哥在沙发上,陈东丽看着父母说了句“爸爸、妈妈,你们两连婚纱照都没有,我长大了,一定要给你两找个老年版的婚纱照”,家人都被这个“小不点”给逗笑了。那时,她清晰地记得,离今不过四、五年而已,爸爸当时还是那样的年轻:稍微胖点、头发很黑很黑的,而如今的父亲却是瘦削过度,头发有些花白了,身材也佝偻着。
      走了很久,终于到了自己的地里。
      农活不只是在太阳底下曝晒那么简单的,你可以想象在超运动量后被放在火架上烤着的感受呢。那样的感受才会想要上个大学有个工作,当个白领之类的。只是,那样只为赚钱砸命的活儿是自己真正的追求么?自己的命运真的是这样的吗?
      曾几何时,童年时的梦,就是做个人民老师——教书育人倒在其次,陈东丽没有那么伟大,主要是看着一群子小屁孩臣服于他;初中的时候,又变成当个艺人什么的,赚很多的钱,让爸爸妈妈过上好日子,帮助一向柔性的哥哥拼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而现在呢?世事的打击让陈东丽没有了主心骨,而此刻,加上唐奕瑾的疾病、、、陈东丽只有这一次认真的帮着爸爸了。其实,无论陈东丽选择什么,她都是自私的。可是、、、、
      这样,汗衫湿透,衣裤沾身。如此的邋遢,但是作为农家女做这些农活早已熟识成了一种习惯。
      午间,爸爸先叫陈东丽早一些先回家做午饭,而他一个人依旧顶着烈日割麦子。
      陈东丽行至村口,她一眼看见就在石凳旁站在一群人正在热闹着。看着这些人的背影,陈东丽有说不出的熟悉感。她猛地心惊:他们都回来了。终于,在我即将辞世的时候,还能再见见他们啊!真好!
      她们见到陈东丽,很是开心。毕竟好久没有一起聚聚了。
      是啊!“大亮环”依旧不改自己的高傲、俊美,当然还是那个陈多蕾;旁边那个女孩终于不再是鹤立鸡群的身材,很久不见,现在的她较陈多蕾而言,没怎么长高,倒是越发的妩媚了,她便是一向为“陈多蕾的小跟班”——陈清。而另一个很面熟的女生呢?居然是安雅娟。旁边的男的,当然喽,就是陈多蕾和陈清的男朋友。呵呵、、、
      互相问候后,陈东丽才知道,安雅娟居然是陈清舅舅家的女儿,说白了。安雅娟是陈清的表妹,那么也算是陈东丽半个表妹了哦!同是一个宗室的。对了,那么他呢?他究竟怎么样呢?他到底好不好呢?陈东丽心里怵思。
      是啊!两年了,已经过去两年了,与杨文语约有两年多未见了,时常在思念,现在都是朋友了。那么,对于他呢?那个让她曾经视为亲弟弟级的人物——安潇潇呢?可是他毕竟之前对自己、、、自己真的又不好可以表现出来。
      陈东丽便拉着安雅娟套起了家常,谈起篮球,甚至都谈及冷落落了,可是对于涉及安潇潇的话题,安雅娟只字未提。陈东丽终究忍不住了,不管了。她便装作风清云淡的主动谈及安潇潇“那么,安潇潇呢?打毕业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不知道这小子混得怎么样?也不联系老同学了?”
      安雅娟一听“安潇潇”这三个字,表情骤变,开始晦暗。良久,声音开始哽咽了“安潇潇,他死了,死了。你知道么?他吸毒了,他吸毒死了,他最后一个人在家里,只有一个人,就这样死了。”
      陈东丽没有继续问下去,便跌跌撞撞的跑回家去做饭。脑海中充斥着安雅娟的那些话“安潇潇,他死了,死了。你知道么?他吸毒了,他吸毒死了,他最后一个人在家里,只有一个人,就这样死了。”反反复复的,她感觉自己的胸腔就要炸了似的。
      陈东丽和面的时候在想着那句话,拿着刀切菜的时候也在想着,她的心里真的好空——安潇潇死了,安潇潇吸毒了,安潇潇吸毒死了。他真的死了吗?是真的吗?她见过安雅娟么?她真的听见安雅娟说安潇潇吸毒死了吗?真的吗?
      直到鲜血染红了绿色的菜叶,手指渐渐的疼起来了,陈东丽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被菜刀切了,指甲有些脱落,幸亏自己从妈妈那学了那么一丁点儿医学常识,要不,又要干扰了。而且居然切到的是左手的无名指。陈东丽有些想笑,即使此刻心里的同时那么撕心裂肺,就像无数的锥子磨尖了用力的戳着。
      吃过饭后,陈东丽本以为掩饰的极好的,但还是被爸爸看见了。爸爸便叹了一口气,有些生气的责备陈东丽“看叫你这些娃娃到底能干点啥事啊?做个啥事。不是有错了,就是自己受伤了。哎、、、我这辈子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
      其实,自妈妈逝世后,爸爸最近这几年时常说这话的。但是陈东丽还是没有习惯的。每回爸爸说这话的时候,陈东丽就很有压力的,觉得她就是一个累赘似的,累到自己,累到众人、、、现在,就让她代替唐奕瑾去了吧,也让爸爸不在背负、、、
      那一夜,陈东丽在写日记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就冒出《诗经邶风击鼓》中的名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这一切,无疑全成了奢望。对的,好奢侈的。
      陈东丽提笔写下:
      【陈东丽的爱情幸福观
      众人眼中的爱情,当如唐玄宗与杨贵妃般,“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才是轰轰烈烈的幸福;要爱,当如焦仲卿之于刘兰芝,“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这才是生死与共的幸福;要爱,当如张爱玲之于胡兰成,敢爱敢恨,纵然最后挥剑斩青丝,这也是一种曾经爱过而痛彻心扉的幸福。
      不是每一份爱都经得起“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滚滚,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誓言;不是每一份情都须经受起“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的生离死别;不是每一份爱都需要“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苦苦追寻;不是每一份爱都需要“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肝肠寸断;涸泽而渔,相濡以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也是一种幸福!
      后记:可惜,一切的一切,即将要附之东去,成为历史了。美丽的神话犹如昙花一现。仅此而已。 】
      陈东丽合笔的那一瞬,真得很安详的。其实,生活本身就不容易的,也许死亡也是另一种解脱呢!她自喻为沙漠中的红柳,那红柳又名柽柳,它是不畏任何困难、顽强毅力的坚强使者。其实此刻,也真个做到了。
      早上是很早就起床的,但是爸爸顾及陈东丽的手指受伤,早饭便是爸爸做的。当然农活也不叫陈东丽做了,大家都在忙碌,而她一个人居然就这样闲下来了。真的心里很惆怅的。
      爸爸,真的对不起。真的,女儿,对不起你,真的很不孝的。
      陈东丽便捧起书认真的看起来呢,就这样看了整整一天的书。
      直到晚上,就这样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的陈东丽就进入了梦乡。梦里还是现实,反正都是交织着,她似乎看得真真的,有身在其中、、、
      还是小时候,自己坐在妈妈的怀里,陈东丽拍打着她的胸膛,哭的撕心裂肺的“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要骗我?明明你还好好的活着,为什么却说自己已经死了呢?为什么?妈妈,我要你永远就这样抱着我,这样好温暖。这几年,我真的、、、我的心里真的、、、真的好冷好冷的。妈、、、”陈东丽刚伸手去摸那模糊不清的面容时,妈妈的身体就在瞬间就像泡沫似的消迹了。陈东丽哭着,追着,咆哮的喊起来“妈、、、妈、、、妈,你不要撇下旦旦,请不要离开旦旦、、、妈,我真的好想你。妈、、、”
      妈妈就这样没有了,跌跌撞撞摔倒在地的陈东丽,哭得死去活来的。
      这个时候,一袭白衣的杨文语轻轻的走过来,笑吟吟的拍着陈东丽的肩膀“东丽,不要哭了。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那些年的事情,真的很美好,只是我或许真的有喜欢过你的吧。只是都过去了,你我有了更美好的生活。只是现在我要走了,或许很久都不会再见面,又或许是一生、、、你一定要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也可以去找翎翾帮忙。他会帮我好好照顾你的,我从此就彻底退出了你的生命。你一定要保重哦!”
      陈东丽脸上的泪痕未干,木讷的点点头,心里又是茫然又是空洞。杨文语再也不会见她了,她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是他的初恋,是她曾经要共度一生的,也是她如今的好朋友。真的,不可以不见面吧!至少我要看着你很幸福才好!
      接着,陈东丽看着唐奕瑾和沈茗华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唐奕瑾的脸色很是红润,一点儿也没有生病的气息,他含情脉脉的望着沈茗华,沈茗华在唐奕瑾的臂弯里笑弯了眉眼。一个风流倜傥,一个美艳绝代,好生让人羡慕的一对啊!全然忽视了陈东丽的存在。
      陈东丽开始大喊“奕瑾,奕瑾、、、唐奕瑾,我是东丽,我是陈东丽。你真的就不要我了吗?”但是任她喊破喉咙,唐奕瑾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仿佛他们就是两个世界,时空相隔的。
      陈东丽摊坐在地上,一个人,就一个人,也只一个人,很无奈也能无助的哭着。
      这时,安潇潇像往日一样唱着婉转动听的流行歌曲,有偶尔变幻了,成了哀伤的曲风。那嗓音很是好听的。他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下余音缭绕。陈东丽一伸手,冲他喊“安潇潇、安潇潇、、、安潇潇,你到底在哪啊?你真的要走了吗?你为什么也要死了呢?为什么?我真的好怕好怕,我的身体都是僵硬的,我真的好冷好冷啊!”
      刚刚说完,陈东丽看见与自己长得很像的、、、不那个人就是自己,另一个自己。她疾步走过来,“哈哈哈~~”大笑,嘲笑声响起,“陈东丽,你以为自己真的很坚强?你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你还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其实你真的什么都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是。还以为自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生呢,其实你也不过如此而已。有时候还真的不如她们。我看不起你,你丢了我的人,我讨厌你!”
      陈东丽复又蹲下去,双手抱臂,身体开始变得很无力很无助,心里几近绝望。
      对,对,去枫树林,陈东丽的秘密小基地,她的枫树林,她和杨文语曾经的故事,后来她一个人的故事。
      陈东丽飞快的冲入枫树林,风中的枫树摇摇曳曳,隐约之中杨文语在丛林间挥笔画着些什么,可是陈东丽知道那些都是自己,她开始哭得淅沥哗啦的。转眸间,杨文语身后站着路萍姐姐,在看着那些画,画中的那些属于自己的图标已然变成了一个与路萍姐姐神似。是啊!是她,那个如雪样的女子——苏雪婵。
      陈东丽没有难过,只是有点感伤。她替路萍姐姐有点伤感,只是也是幸福的。她甘愿做他心中的另一个人。
      再看唐奕瑾既来到了枫树林,他紧紧的盯着陈东丽,像似把她揉进自己的眼中,眼里满是疼惜和怜爱。他只说了一句“东丽,你信我吗?”
      陈东丽被唐奕瑾盯着浑身不自在,木讷的点点头、、、
      而这样的幸福感刚涌上来的时候,陈东丽便醒了过来,她没有什么表情,紧紧的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着那些亲人、爱人们的脸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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